《转眼雨落》澄静

6、Chapter6 窗外是阳光

　　窗外是阳光透过绿色的树叶撒下的绿色光影，地上是斑驳的树荫。来往的车辆不多，行人也是稀稀落落的，却都是结伴而行。我和董南坐在咖啡店，像久别重逢的故人。
　　“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看见你，我第一眼还以为我看错了呢。”董南轻笑。
　　“看到我感觉怎么样？意外吧。”我也微笑着，只是微笑背后，却是小心翼翼的。
　　“嗯……是惊喜吧，”董南犹豫了一下，“你看到我朋友圈了？”
　　我都给你点赞了好不好。
　　“嗯，没想到你当上大学老师了，可喜可贺。”忽略掉内心的吐槽，我还是认真地说。
　　“谢谢啊。”董南笑着，喝了一口咖啡。
　　“我还要谢你呢。”想到那节课的最后，我说。
　　“谢我？”
　　“其实，那节课的最后并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对吧？”
　　“嗯，”董南点点头，“所以我……们的夏姑娘听懂了吗？”
　　“如果我说没听懂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原谅我从初中开始物理就不好。
　　“好吧，”董南叹气，“我原谅你是个物理不好的文科才女了。”
　　“谢谢董老师，才女不敢当。”我笑嘻嘻地回答。
　　“不过，今天看见你，觉得你又变样了。”董南打量着我。
　　“怎么变了？”我心下一惊，“胖了是吧？”
　　“不是，变好看了。”董南认真地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是开玩笑说“原来我很丑吗？”还是说“谢谢，你也变帅了。”
　　“女大十八变啊。”幸好，董南又感叹了一句。
　　“是啊。”我附和着，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舒缓一下心情。
　　“夏北，你现在……过得好吗？”董南问。
　　正在喝咖啡的我突然被这么一问，呛住了。“咳咳，我还好啦，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和那个何肖还好吗？”董南目光犹疑。
　　“还好，”气氛明显尴尬了起来，“你呢？实现了理想有什么感受？”我迅速转移话题。
　　“没什么感受，只是每天要做的和以往不同而已。”董南的目光沉了沉。
　　“不会吧，难道不该是觉得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吗？”我大为惊诧，他不是个工作狂死摩羯吗？
　　“还行吧，我只是实现了理想而已，我还得为梦想努力呢。”
　　“你的梦想是什么？”我只听他说过理想，却不知他的梦想是什么。
　　“保密，哈哈哈，”董南笑了起来，“我的梦想太朴实，还没有理想远大，说出来太不好意思了。”
　　“好吧，你不说就算了。不过梦想太远大未必会实现，倒不如简单一点，更容易快乐。”我又何尝不是拥有一个平凡简单的梦想，我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依偎在一起。
　　“哲学家说得有道理。”董南轻笑着。
　　“还说呢，你都有人生目标了，我还没想好干什么呢。”想起我近来的苦恼，我随口说了出来。很奇怪，我明明已经心有定数，可我还是想听听他的建议。
　　“嗯……你愿意当老师吗？”董南说。
　　“当老师嘛…...可以考虑。”我故意说。
　　“那还犹豫什么！当老师啊，特别是大学老师，有寒暑假啊。”董南表情夸张，像极了他以前劝我和他去同一个高中时的表情。
　　“可我又想读博。”我干脆把我的想法告诉他。
　　“为什么？读博之后你可就真不小了，何肖会等你吗？”董南一脸疑问，我却被他问住了。
　　其实，我没有跟何肖说起过我读博的打算，他会不会等我也没被我放在考虑范围之内。只是，董南的疑问，触动了我的某根心弦。如果换作是他，他会等我吗？
　　“我不知道，可是，就目前看，读博于我而言是一个较好的选择。”我回答他，也回答我自己。
　　“夏北，你要想好，不是每个人都能经得起漫长的等待，等待的滋味是痛苦的，因为你不知道其中的变数。”董南看着我，似乎隐忍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等待的滋味，每一天都活在期待与失望中。可你知道吗？你有等待过吗？”我在心底呐喊。
　　“董南，我会跟他好好商量的，我相信，他会理解我。”我想转移这个话题，“咱们暑假的时候叫上小松他们一起出来玩吧，大家好久没聚了。”
　　“好，我也挺想他们的。”董南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
　　“那就说定了。”
　　“嗯。”董南点点头。
　　“董南，我有一个问题，你别介意哦。”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
　　“什么问题？”
　　“你现在还是单身吗？”问完我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董南突然笑起来，“你是要给我相亲吗？”
　　“算是吧，”我赶紧打圆场，“你有这个打算吗？”
　　“没有。”董南斩钉截铁地说。
　　“哦。不过，为什么？你就不怕阿姨催婚啊？”
　　“没有合适的。”
　　“不处一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不用处就能知道，我不想和别人谈恋爱。”董南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心里有人了？”我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
　　董南深深地看着我。
　　董南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那种目光很熟悉，可我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遇见过的。
　　我知道我猜中了什么，但似乎又有什么，呼之欲出。
　　“夏北，有句话，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说，”董南的声音充满磁性，“我之所以一直单身，是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我等了她好久，大概十年吧。那个人，就是……”
　　“董南，”我打断他，“你觉得你和她有可能吗？”我不敢揭露那个答案，我有种感觉，那个人是我。如果不是，我或许真的可以放下，并且祝福；如果是，我就又将自己推到一个两难的境地，董南与何肖，于情，我倾向前者，可于理，我又有充分的理由选择后者。我不想知道，但又希望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其实，董南也希望我和何肖好好的吧。
　　“没有，”董南苦笑，“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拿她没办法。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希望她好好的。”
　　“她一定会很好的，希望你也是。”
　　“夏北，”董南似是无奈，“你……喜欢男孩子主动吗？”
　　我当然喜欢，而且我是那种打死都不主动的人。如果，我或者董南，当初主动一点，或许一切就不是这个样子。我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哦，”董南又轻轻笑了起来，眼中似是惆怅，“原来如此。”
　　“不然呢？”我挑眉。
　　“我还以为你喜欢内向点的男生，毕竟你就挺文静的。”
　　我微微一笑，“我其实就是那种打死也不主动的人，当然需要一个主动的人了。”
　　“何肖就是那种人吧。”
　　“嗯。”
　　董南望着窗外，微怔。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阳光明媚，树影摇曳，几个孩童在人行道上欢快地奔跑，微风拂过，阳台上的小花微微颤抖。
　　这正是我所追求的美好时光。
　　我下意识地，看着董南，而我们的视线，又恰巧，再次碰上。
　　我突然很想哭。
　　“夏北，时间不早了，要不要走？”沉默许久，董南开口问道。
　　“好啊。”我点点头，站起身。。
　　“你要去哪儿？”
　　“回学校，我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好吧，我也要回学校了。”说着，我们已经走到了门口。
　　“再见。”董南推开门，我对他说。
　　“夏北，如果是我，我愿意等。”董南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我有些不明所以。
　　“再见，夏北。”董南看着发懵的我，轻轻一笑。
　　我站在原地，望着董南的背影远去。
　　那一刻，我懂了。
　　冬南夏北，转眼雨落。这句农谚，说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