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雨落》澄静

5、Chapter5 我独自在商

　　我独自在商场里挑衣服。
　　因为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让董南直接认出，况且如果让何肖看到终究是不好的，所以我推掉了原本计划的和何肖一起吃午饭，独自寻找跟我平日风格不同的衣服。
　　我拎着一堆袋子，上了从二楼到一楼的扶梯。我随意地往楼下一瞥，竟看见了何肖在收银台前交钱！
　　我心生好奇，但又不能暴露自己，于是我只能趁机溜出商场。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何肖会出现在哪里？我也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我不能直接问他的。
　　就这样，我怀揣着各种心思，直到董南讲课的那天。

　　我穿上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裤子，黑色的小皮鞋，甚至戴上了黑色的框架眼镜，黑色的鸭舌帽。我看着镜子里一身黑的自己，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好笑，我似乎从没有这么认真地打扮过。
　　我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双肩包，里面装着我为这节课特意买的教材，还有一个很酷的笔记本。我打算认认真真地听完这节我根本就不可能听懂的课。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教室里还没有什么人。我挑选了一个比较靠后又离窗户较近的座位，然后拿出教材，随意地翻翻，到时候总不能一点都不懂吧。只是我的注意力无法集中，我的心已经乱了。
　　我不禁想起了从前，我的好朋友说，董南亲口承认过他喜欢我；董南朋友会叫我“董夫人”；就连关系一般的同班同学，都会说我们是“夫唱妇随”。可我只想亲自见证，我一直认定事实。可他们的话就一定是假的吗？我的朋友不会骗我，同班同学不会无聊到总拿这件事开玩笑，那么他到底喜不喜欢我？我记得，一个朋友说，她一直追问董南，“你是不是喜欢夏北？”然后在多次追问下，董南说，“我就是喜欢夏北，怎么了？”她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心潮澎湃，但我还是想亲耳听到那句话。那些错失的美好，我所追忆的曾经，都已经随风而逝，幻化成烟。如今的我，没有资格和董南继续纠缠，也再难纠缠。我们见面，虽然喜悦，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往年的情愫，我们不约而同地没有挑破。我不知他究竟知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挑破，是因为我根本就没能放下。本已经习惯的分离，因为机缘巧合而重聚，却相顾无言，各自生活。我不愿打扰他，也不想打扰他。每次聊天，我的心都还是平静的，可这次，只是因为董南的理想的实现，那些放下的、没放下的通通跑了出来，使我乱作一团。
　　有句农谚，“冬南夏北，转眼雨落”说的仿佛就是我和董南。那句农谚，意思是说，冬天吹南风，夏天吹北风，如果风力比较大，那么，不久就会下雨了。而我和他，冬南夏北，联系我们的只有冰冷的通讯工具，如果哪一方有什么变化，就都会牵扯到彼此，雨落，泪也落。
　　教室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但和其他老师的课相比，人不是很多。过了一会儿，上课铃响起，董南穿着深蓝色的衬衫，拿着书，进入教室。
　　他同上次见面并没有太大差别，但同记忆里的样子变了好多。他变得更高大，脸上的痘痘也消失不见，身材不是很好，但精神还是饱满的。他扫视了一圈，微微抿起嘴角，然后舒气，开始上课。
　　他的字并不整齐，但写得清楚。他的语速有些忽快忽慢，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而课程的内容，我还是没有听懂。我只能做到跟着记笔记，然后听从他的话，翻书。
　　正在我拼命听他在讲什么时，他突然开始提问。我下意识地低下头，他在这种情况下可是会看到谁就点谁的。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我抬起头，却正对上董南的视线。
　　我暗叫不好。
　　董南确实看到了我，也认出了我，他明显地怔住了，大约过了几秒钟，他叫了我身后的男生。
　　我看着董南，松了一口气，有一种感觉，仿佛回到了从前，我们上课时常有眼神接触，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只是这次，他明明是看着那个男生的，可我却总能感受到灼热的目光。
　　后面的课，他的语速慢了下来，有的点他会重复好多遍，甚至，放弃专业用语，用最简单的话把不好理解的东西解释了一遍。最后，我终于越来越能听懂那节课，那节课里甚至还有初中的知识。
　　下课后，我目送着董南离开教室，而我，却鬼使神差地，一路悄悄地跟着他。
　　就快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我把董南跟丢了。
　　我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董南。
　　“我是董南。”董南说。
　　“嗯，我知道。”我有点忐忑。
　　“待会儿有空吗？我想请你喝点东西。”董南犹豫了一下，说。
　　“好啊，咱们什么时候见？”
　　“你在一楼大厅等我吧，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好，待会见。”
　　“嗯。”董南没有挂电话。我犹豫了一下，先挂断了。
　　仍记得以前，我们打过电话，我总是不愿先挂断，而董南也迟迟没有挂断，所以就经常造成这样的对话：“你怎么还不挂？”“……”
　　我站在一楼的大厅里，望着楼梯，心里隐隐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