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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怎么也想不通的死胡同 莫阿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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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阿船向学校申请了假期,跟着父母为奶奶火化送殡的事情忙前忙后,直到奶奶的身体被送进焚化炉,变成一个坛子被交付到爸爸手上时,莫阿船才真正感受到生离死别的滋味。
太难受了,以后我再也见不到奶奶了。
等她坐在大巴车上的时候,她真的忍不住了,铺天盖地的酸意从尾椎骨直刺心脏中枢,可是她不愿意在那么多陌生人面前流泪,她把头靠在车窗上,微微抬起下巴,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一个不堪困意的人。
奶奶之于阿船的意义,实在是太深了。她差不多就是奶奶带大的。其实在小时候的阿船心目里,奶奶算得上是一个奇怪古板的人,她的确很宠自己,甚至算得上溺爱,事无巨细,总是替阿船想到最好,可是同时,奶奶在某些方面对自己却是格外严格,比如不准轻易给他人下跪,即使是长辈也不行,行为举止上,不能过于轻佻——可阿船才十几岁,根本不懂什么是轻佻这种高级的词汇,奶奶就一本正经地说:“就是以前——就是电视剧里青楼的那些姑娘讲话,那就是轻佻。”阿船尽管年纪小,可是也朦朦胧胧地懂得了一些男女之事,满是稚气的脸染上了天边的红霞。后来阿船长大了,被父亲接回城里,和奶奶的联络渐渐少了,电话哪有面对面来的亲切,假期里偶尔的探望怎敌得过日久天长地相处
大巴开在路上并不平稳,经过颠簸的路段时,莫阿船的脑袋就在窗户上不断地磕,可她就是不想睁开眼睛,或许潜意识里,觉得只要闭上眼睛睡着了——哪怕是假睡,也能够逃过这些纷扰的记忆和灰色的现实。
但现实总是爱打脸,闭上眼睛后,所有关于奶奶的片刻回忆像一个个飞速划过脑海的光球,清晰到细节都能看到。奶奶在生日的时候为自己烧的一大桌菜,还有一碗长寿面,奶奶在新学期里为自己置办的新书包和新文具,上面是自己垂涎好久的卡通人物、、、时间轴越拉越长,画面定格在医院的病房,白色的墙壁,条纹的床单,静止的空气,自己的抽噎声,奶奶的手叠在自己的手上,包裹着自己——还有奶奶说——
名字——三遍,还有,公、、、、、、公什么?总不至于是太监的意思吧!
不。
莫阿船瞬间把自己荒谬的想法掐灭,眉头皱起来,却仍闭着眼,妄图去揣摩这些零碎的字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当然,结局自然还是无果。在到家的时候,阿船除了脑袋更大了以外,甚至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说法去解释一个垂死的老人最后说的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匆匆吃过晚饭,莫阿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头顶的吊灯发着一圈一圈的白色光环,眼睛本来就因为泪水憋多了有些发疼,莫阿船抬起手腕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长吁了一口气之后,她艰难地爬起来,掏出手机,盘腿在床上坐下,然后在自己只有三个人的死党群里发了一句话:
如果还有一分钟你们就要死了,什么话最想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