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巫师的自我修养》白哥尼

1、召唤术（上）

　　一片嘈杂间，纪木站在一群身着黑色或者深灰色宽袍的人群间，他微微低垂着脑袋，可怜的模样就似一只流浪街头的小狗。
　　“哦，看呐，一张东方面孔。”
　　一个浓妆的女人扭着腰肢走过，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纪木的脸蛋。
　　另一个男子走来，那双眼睛从兜帽下瞥了纪木一眼。
　　“东方人？怎么会在这里？”
　　纪木的确是在这群人中格格不入，他穿着破旧的衬衫和牛仔裤，而其他人一律穿着深色的袍子，兜帽都遮去了大半张脸。
　　纪木焦躁不安的扫视着人群，这时，他的救世主来了。
　　一个披着袍子的男人走了过来，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纪木看了许久。
　　男人问道：“你确定？”
　　纪木用力的点头。
　　男人嗤笑一声，“可是你的请求没有通过。”
　　纪木忽然就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守护灵的召唤术需要极强的精神力——”
　　纪木高声道：“我有啊！”
　　“也需要标准的口音念咒——”
　　纪木字正腔圆道：“我口音不标准么？”
　　“会背了么？”
　　纪木：“……”
　　男人冷哼一声，“连最简单的十米移动术都不会，还想学会那么长的咒语？”
　　“……”
　　男人接着道：“你还更需要对巫术的天赋。”
　　“……”纪木缓缓垂下脑袋，“好吧，我承认，这些我都没有。”
　　男人抬着下巴俯视着面前这个直到他胸口的男孩，他一开始见纪木就怀疑他到底是怎么被选上成为巫师的，不仅因为他还是个学生，更因为他对巫术毫无了解和天赋。
　　虽然巫术的起源部分也来源于东方，但如今的巫师却大部分不是东方人，纪木这张东方面孔已经十分稀奇了。
　　如果不是他想研究东方巫术，他也不会头脑发热的收他为自己的学生。
　　纪木久久没听见男人的回应，他不禁小心翼翼的抬起脑袋，轻声道：“艾瑞克？”
　　男人猛然按住他的脑袋往下压，恶狠狠道：“叫我老师，你个小屁孩。”
　　纪木从善如流的改口道：“好的，老师。”
　　艾瑞克松开了他按着这个男孩的手，抱胸的睨着他，“好了，没事就快滚吧，你不是还要上课么？”
　　纪木却站着不动，他低声道：“我真的不能参加召唤仪式么？”
　　“你能力还不够，不过这很正常，这次召唤仪式就只有六个人参加。”艾瑞克拎起纪木的衣领外往走，“等你老些再来吧，你个小屁孩。”
　　纪木讽刺道：“像你这么老？”
　　艾瑞克的步子顿了顿，他意外的没有回口，淡淡的说道：“我没有守护灵。”
　　纪木愕然。
　　在他心目中，艾瑞克一直是很强大的巫师，从自己进入巫师界被老师们嫌弃，还是艾瑞克出现将他收下才没有被赶出去。然而这个强大的巫师居然说自己没有守护灵？
　　艾瑞克将纪木的神情尽收眼底，他淡淡的问道：“很意外么？”
　　纪木眨眨眼，“老师为什么没有守护灵？”只要足够强大，就会有很高的几率受到守护灵的青睐，通过召唤从而与巫师共通精神力，拥有实体。
　　艾瑞克默然了一会儿，直到把他送到巫师界门口，将他丢在地上，“等你把《持有守护灵的标准法则》背下来了我就告诉你。”
　　纪木愣愣的看着艾瑞克转身走远，他呆了会儿，从地上爬起来，垂着脑袋往外走。
　　一阵柔和的白光后，纪木站在自己的卧室里。
　　得知自己被拒绝参加召唤守护灵仪式后，纪木的心情就十分低落，他垂着脑袋看着地板，像是在为自己默哀。
　　忽而刺耳的脑中响起，纪木一抖，回神。
　　到上学的时间了。
　　纪木慢吞吞的挪到角落里，捡起自己的书包。
　　敞开的书包的阴暗角落里，躺着几本册子。
　　纪木的手一顿。
　　“完了！”
　　纪木悲哀的心情彻底蔓延了整个肢体。
　　——他忘记写作业了。
　　匆匆踩着铃声进入教室，纪木飞快的赶在老师进门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老师那双小眼睛扫过每个人，然后开始查作业。
　　纪木低低的垂着脑袋，听着高跟鞋的声音摩擦过地板，越来越近，他的额角开始冒起冷汗。
　　“纪木？”
　　纪木缓缓抬头，看着她。
　　“作业拿出来。”
　　纪木表面上十分镇定开始翻书包，他慢吞吞的一本一本将教科书拿出来。
　　老师冷眼看着他。
　　终于，纪木将所有的本子都从书包里倒了出来，他装出一脸震惊与疑惑，“老师，我好像忘在家里了。”
　　老师淡淡道：“哦是么？叫你家长拿来。”
　　“……老师，我妈妈没空。”
　　“哦是么？那就等于没做，把题目抄一遍，做三遍给我。”
　　“……”
　　纪木淡淡的看着老师，看上去很委屈道：“好吧，老师。”
　　老师踩着高跟鞋走到下一桌，纪木垂着脑袋，看上去十分委屈，然而，他却在暗中勾起一个微笑。
　　哈哈哈，三支笔一齐握在手中，害怕抄三遍？
　　可笑！
　　抄题目就一定需要别人的作业本，他当时候连着答案一起抄，害怕什么？
　　太可笑了！
　　老师忽然又走了过来，纪木立刻收起笑容，重新露出那委屈的神情。
　　老师把一叠纸放在他桌上，“这是作业的复印，我果然是神算，早就替你准备好了，这样就不用麻烦别的同学借你了。”
　　纪木：“……”
　　他仿佛听见了什么碎了一地。
　　“记得放学前给我。当然如果我发现你的答案和别人错的一样，你就死定了。”
　　哒哒的高跟鞋又走远了。
　　那高跟鞋似乎踩着方才碎了一地的碎片重新走上了讲台。
　　这一天，纪木十分安分，他从第一节课开始，除了必须走动，否则他一直坐在凳子上，三支笔握在手里刷刷刷的写。
　　也就是这一天，纪木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成为最强大的巫师的信念。
　　好比最简单的移动术或者复制术，真是太需要了！
　　……
　　一如平常，回家后瞥着餐桌上的冷菜，纪木选择了无视，他绕过客厅走进自己的卧室。
　　低低的念了一串咒文，纪木睁开眼站在广阔的宫殿里。
　　轻车熟路的走向艾瑞克负责的区域，一个学生正在练习天火术。
　　巨大的火球忽然出现在纪木脑袋上，灼灼的热量从脑门上传来。
　　纪木：“……”
　　那个学生也看见了，他连忙念起咒语，然而那个火球下落的速度却更快。
　　纪木拔腿就跑。
　　事实证明，逃跑要比咒语更加实用，那个学生念错了几次才把火灭掉，纪木已经横穿了整个屋子跑到角落了。
　　那个学生面带歉意的说道：“抱歉，我没发现还有别人在。”
　　纪木摇摇头，他淡定的说道：“你准备付多少精神伤害费？”
　　学生：“……”
　　纪木双眼灼灼，堪比方才的火球，“我记得你是召唤术的候补人员吧？”
　　由于巫师与法师向来视对方为死敌，虽然百年前达成了和平协，但两方依旧用攀比的方式打压彼此，好比召唤仪式，作为巫师界的最重要仪式，定是要保证人数要比法师界的法师加冕要多。
　　三天后的召唤仪式人数只有六个，这六个却是天赋异禀的强者，却难保都能召唤出守护灵，所以会有候补人员，若是其中一个失败了，候补就顶上去，誓死保证人数要比法师的人数多。
　　看着纪木灼灼目光，学生摸索着门的方位。
　　纪木道：“候补的通行卡给我就可以了，我很好收买的。”
　　学生：“……”
　　纪木见他一脸抗拒，他正色道：“不然我就把你随意练习高等巫术告诉艾瑞克，到时候你很可能被取消候补资格，倒不如现在让给我。”
　　学生慢吞吞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哪怕被取消，我也等下次，就是不便宜了你。”
　　纪木咬牙道：“没达到要求就练习不适合的巫术，你的候补资格会被取消三年！你觉得等一年好还是等三年好？”
　　学生：“……”
　　看着他动摇的眼神，纪木信心满满。
　　候补的资格是可以转让的，只要对方心甘情愿，认定他是更适合的人选，通行卡根据接手人员的精神力更改候补人员的资料。
　　学生瞪着纪木，慢吞吞的拿出那张通行卡。
　　纪木按捺着欣喜若狂的心情，镇定的接过，学生对着通行卡念了一句话。
　　通行卡上瞬间换成了纪木的脸与资料。
　　纪木心满意足的将卡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学生睨着他道：“就算你有卡，你也不一定就能召唤出守护灵。”他见过几次这个东方面孔，艾瑞克身为数一数二的巫术老师，名底下都是高徒，却只有这个东方人实在不是个成为巫师的合格人选。
　　纪木耸耸肩道：“万一呢！”
　　学生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
　　纪木笑嘻嘻的看着他走远，站了会儿，他伸出一只手，低声的念着火焰术的咒语。
　　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火光从指间窜出。
　　然而那只是瞬间，很快又灭了。
　　火焰术，作为最基础，最简单的巫术，纪木学了整整四个月还没学会。
　　“唉。”
　　————
　　现代巫师的自我修养第一则：成为巫师后，对此身份在普通人面前保持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