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离》王小二

11、第 11 章

　　11.
　　“我们谈一下，好吗？”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冯小贵，拦住了浩浩荡荡的人群，对着有些无精打采的头领说道。
　　距离‘分数榜事件’已经有七八天的光景了，在张凡丢下冯小贵掉头离去之后，两个人便再没有过任何对话，冯小贵不明白张凡那天说的那些话，这些疑惑留在心里，始终是让他有些耿耿于怀的，他想问个明白，而且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其实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的，过去相处的四五个月时间，冯小贵真的觉得很愉快，而且他认为张凡应该也是高兴的吧，虽然现在看来，那一切也许只是张凡为了等待那一天所做的感情投资，但……应该是哪里误会了吧，误会解开的话，也许仍然是有机会做回朋友的，带着这样的期待，冯小贵拦下了一脸面无表情的张凡，这张脸，还是笑起来更有魅力吧……
　　张凡没有说什么，解散了后面长长的尾巴后便率先走出了校门，闲闲的迈着步子，冯小贵在四五步的距离随后跟着，走了一段路程后，前面的人停住了，“你这个人很奇怪，你知道吗？”
　　冯小贵看着张凡的背影，没有说话，自己……是有些奇怪吧？从来没想过去挽救什么，如今却会去想挽留这段也许本不存在的友情。
　　“有什么就快说吧，这里很少有人来的，也不会被人看见你这种尖子生跟我这种问题学生搅在一起，看我多为你着想，哈……”张凡冷笑着说。
　　冯小贵看到这样的张凡，心里有些退缩，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会很张狂的笑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并不是因为想和我做朋友才来接近我的，是吗？”
　　“学校的大才子，难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没看清我的目的？你也太屎了吧！太辜负学校的精心栽培了，哼！”张凡挑衅的说。
　　“耽误你的时间，非常抱歉，不会有下次了！”说完冯小贵便转身要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友情吗？呵……多奢侈的东西啊。但蕴含着力量扳过自己身体的手以及脸颊上蓦然的痛感，让冯小贵再次的疑惑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我？”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怒气在一点一点地聚集，胡乱冲撞着寻找发泄的出口。
　　“哼，老子打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就打你了怎么着吧?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子也是你可以呼来呵去的！”又要走，又是那个可恶的背影，张凡脑子里的某根神经被什么刺激着，为什么又要走呢？是你说要谈的，我已经跟你来了，你却什么都没说就要走，心里快速的闪过很多种情绪，能够来得及抓到的只是不断膨胀的愤怒，本能的，拳头随着这股愤怒不断的扩大挥了出去，可当拳头也感到同样的痛感之后，张凡却怎么也找不到挥拳的理由。
　　本已经打算放弃的冯小贵听着张凡左一句老子右一句老子，心里的火气也渐渐被挑了起来。老子？果然还是不算朋友啊，看着张凡射来的轻视的眼神，冯小贵的愤怒也被撩拨到了顶点，“你他妈混蛋！”同样力道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挥在了张凡的脸上。
　　都不是第一次打架，可眼前的两人却毫无招式的扭打着，没有所谓的制敌技巧，像是在发泄着什么，脸上尽是凶狠的表情，没过多长时间，便各自挂了彩，只是手上的动作依然没有停。
　　“你他妈敢打我，今儿我非废了你！”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事实上张凡现在心里是有一点点高兴的，冯小贵今天的出现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别人认识的冯小贵永远都是一副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人，可是这次却会主动来找自己，是不是可以认为自己是特别的呢？只是那个转过去的背影再再的提醒着什么。
　　“谁让你混蛋的，你他妈欠揍！”冯小贵为自己的友谊被人踩在脚下任意践踏而红了眼睛，是第一次，像这样强烈的想去拥有一个朋友。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只是周围已经黑了下来，虽然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可也渐渐的看不清对方的脸，争斗还在进行着，尽管都已经筋疲力尽，却都不肯先罢手，到最后只剩揪住对方衣服喘气的力气。
　　“妈的，你还挺能打的嘛！咝……”张凡先松开了手，就着本就差不多半躺的姿势平躺了下来，因为碰着了伤处，咝咝抽着凉气，打了这一架之后，心里好像轻松了很多，也平静了很多。
　　冯小贵在张凡松手之后也放开了自己几乎痉挛的手，挣扎着站起来，在稍远的地方靠墙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
　　确定冯小贵并不是要走之后，张凡又躺了回去。今天天上的星星真多啊，一眨一眨的，只是在这窄窄的胡同里却看不到月亮，张凡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那个坐在井底看天的癞蛤蟆，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还谈吗？”冯小贵抬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是啊，是自己要求谈的，可现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勇气，好象已经用光了。
　　冯小贵的沉默让张凡有些起急，“问你话呢，哑巴了啊你？”
　　又过了很长时间，长到张凡觉得也许两个人也就这样了的时候，冯小贵开口了，“咱俩是朋友吗？”并不想知道答案似的，冯小贵接着说：“我是真的拿你当朋友的，上次看分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可是看你今天的态度，也许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吧？”
　　又是沉默。就在张凡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冯小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可是你为什么要打我呢？你不能这么糟蹋人。”
　　“那天……你为什么要走呢？如果你过来，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可你却走了，今天的我并没有因为考过一次好成绩而有什么变化，那你为什么却来了呢？”张凡仍然在耿耿于怀。

　　没用多长时间，冯小贵便明了张凡口中的那天，原来被他看见了，“我不想因为自己帮过你就去和你攀关系，况且，那么大串人一起晃来晃去的，你不觉得很傻吗？”到现在冯小贵仍然觉得张凡那大队人马聚集起来“逛街”的样子很滑稽。
　　张凡静静的听着，很傻吗？可发现的时候已经有那么多人跟在后面了，大家为了各自不同的目的，并没有人因为真的想做自己的朋友而靠近，偏偏真心的人，自己却视若粪土，张凡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会出手挥那一拳了，也许只是不想这么失去吧，做了属于自己的挽留。
　　“还能做朋友吗？”本想轻松口气出口的话，还是严肃的问了出来。“那，你都把我揍成这样了，差不多得了吧？啊？”
　　冯小贵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很轻，可是在只有两个人的寂静深夜，张凡还是清楚的听到了，然后他想起了那句话，一笑泯恩仇，应该都解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