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心动》赵不渝

16、相处

　　宋筱没挂电话，她听到那头传来开门声下楼声，再到门外响起的脚步声。

　　她起身开门。

　　顾南修急匆匆下楼，一脸担忧的他见到宋筱后安慰道：“没事，有我在。”

　　两人断掉电话。

　　宋筱平时也做噩梦，但这次不知为何就是想告诉他，让他知道。

　　或许是有人可以分担吧。

　　看顾南修喘着粗气下楼，她心里有小小地窃喜。

　　不过现在他来，她已经好许多了。

　　顾南修仍是担忧的模样，他站在门外问：“还怕吗？”

　　宋筱摇头：“好多了，对不起啊顾南修，耽误你工作了。”

　　顾南修：“傻姑娘，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不管是什么，只要你需要都要想到我，告诉我。”

　　宋筱认可地点头：“我知道的。”

　　顾南修怀疑道：“真的没事了吗？到底梦见什么了？”

　　宋筱吞吞吐吐，没说出口。

　　顾南修更加怀疑，问：“筱筱，是你亲身经历过的事对吗？你的表情，很像我不愿提起我的经历时的样子。”

　　宋筱不得不承认，说：“嗯，我的噩梦来自五年前。”

　　顾南修走近，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能跟我说说吗？”

　　宋筱呼口气，像是在做思想斗争。

　　片刻，她抱歉地看向满眼怜惜的男生，说：“现在就算了吧，我不想耽误你的工作时间。等你不上班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好吗？”

　　顾南修没勉强，说：“好。”

　　送走顾南修后，宋筱关门睡觉。

　　——

　　第二天宋筱睡到自然醒。

　　顾南修准备了早餐，吃过早餐后两人一起去菜市场。

　　买了菜，宋筱还买了做酸梅汤的材料。

　　市场是大爷大妈的主战场，介于顾南修腿脚不便，两人慢悠悠地走在边上，一点也不着急。

　　回到家后，宋筱在楼下的水池洗净菜肉。

　　小猛忽地跑到边上，乖巧地叫道：“筱筱阿姨，你要炒菜啊？”

　　宋筱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小男孩，道：“是啊，阿姨手艺不错哦。”

　　小猛怀疑道：“是吗，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阿姨你不能骗小孩，骗小孩的大人是坏人。”

　　宋筱：“虽然阿姨手艺还可以，但可能没你妈妈厉害啦。呵呵呵……”

　　这时拿菜篮下楼的顾南修远远说道：“谁说的，你比小猛妈妈做的菜好吃。”

　　哎呀，这个顾南修，这样说小猛还不较真？

　　“南修哥哥你确定？”小猛几步跑过去，追着顾南修撅着嘴，“我妈妈是世界上做菜第一好吃的人，筱筱阿姨一看就不会做菜，她不可能比我妈妈做的好吃！”

　　“我也觉得你妈妈做的好吃。”洗菜的宋筱求饶。

　　“不是。”走近的顾南修将菜篮放在边上，看向双眼睁得大大的男孩，肯定道，“筱筱做的菜才是最好吃的。”

　　小猛不服气，气呼呼地瞥了一眼宋筱，问：“你骗人！”

　　见男孩不高兴，顾南修竟没妥协，而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笃定地说：“筱筱厉害。”

　　小猛努努嘴，攥紧拳头，吼道：“我妈妈厉害！”

　　顾南修垂眸看向男孩，道：“筱筱厉害。”

　　小猛咬牙切齿，怒道：“我妈妈厉害！”

　　“好啦！”

　　宋筱转身，把顾南修拉到边上，略带责备地问道：“你干嘛跟他计较呀，而且我虽然会做饭炒菜，但和小猛妈妈确实有距离。我好不容易才和小猛搞好关系，你这是要让我跟他就此决裂吗？”

　　顾南修被批评得答不上话。

　　小猛不依不饶，拉住顾南修的裤子，非要得到满意答案的他再次说道：“我妈妈厉害！”

　　顾南修不情愿地说：“好吧，你妈妈比筱筱厉害。”

　　听闻的小猛忽地笑出声：“哼，我就说我妈妈厉害嘛！筱筱阿姨没我妈妈做饭好吃的。”

　　顾南修委屈地咬着嘴唇，不说话。

　　宋筱发笑，她发觉自己的男朋友竟然会因为这样的事不开心。

　　小猛没走，他举起手，可怜地冲顾南修说：“男修哥哥，你给我画的手表被我妈妈洗澡洗掉了，你能再给我画一个吗？我好喜欢手表，喜欢哥哥画的手表。”

　　顾南修眼眸一动，挑眉说：“那小猛答应哥哥两件事情，哥哥就帮你画。”

　　“好啊好啊！”小猛欢快地应答。

　　“小猛是小小男子汉，答应了哥哥就不能反悔。小猛，你告诉哥哥你会反悔吗？你刚才可是已经答应哥哥咯？”顾南修目光皎洁，像是有坏事。

　　宋筱盯着他，没说话。

　　小猛认真地点头，道：“我知道，我答应哥哥两件事，哥哥帮我画手表。”

　　顾南修躬着身，抬手在小猛脑袋上抚了抚男孩的头发，说：“第一件事呢，就是不能叫筱筱阿姨，她才十九岁怎么能叫阿姨呢。”

　　小猛没急着回答，而是扬起脸看向在旁边看热闹的宋筱，猜测道：“难道要叫姐姐吗？可是她是姑姑的朋友呀，是长辈。”

　　顾南修却摇头。

　　宋筱不解，说：“可以叫姐姐啊。”

　　却听顾南修说：“以后呢，你就叫她南修哥哥的老婆吧，好不好？”

　　噗！

　　宋筱没忍住，差点把口水喷到小猛头上。

　　顾南修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稳住她的身体时，确认道：“行不行，小猛？”

　　小猛没听明白，问：“叫南修哥哥的老婆吗？”

　　“嗯。”

　　小猛恍然大悟般地惊呼道：“就是你的老婆啊！像爸爸妈妈那样睡在一起还生宝宝啊！”

　　呃，宋筱一脸尴尬。

　　顾南修却是认真脸，他应答道：“就是那样的啦，怎么样，能这样叫吗？”

　　好像也没损失，答应了就能画手表，小男孩毫不犹豫地答应。

　　顾南修接着说：“第二件事呢，筱筱的厨艺不错。”

　　小猛委屈地低下头，低声说道：“难道真的比我妈妈还厉害？”

　　见小男孩痛心的模样，宋筱挺身对顾南修说：“好啦，你帮他画吧，还提这么多要求！”

　　顾南修一脸得志的表情，扬起脸，对女孩说：“好吧，听你的。”

　　于是他领着小猛去小猛家给他画手表了。

　　宋筱将菜清洗干净后上楼准备，菜还没切完顾南修就上楼了。

　　虽然有风扇卖力转动，但小隔间的温度着实不低。

　　没一会儿，宋筱已经满头大汗。

　　顾南修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菜刀，说：“我来吧，幸苦你了。”

　　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做事，旁边的宋筱赞赏地点头，说：“喂，你怎么没穿我送给你的衣服，不合身吗？”

　　顾南修将切好的菜盛放进盘子里，说：“不舍的。”

　　宋筱：“又不是很贵有什么舍不得的，坏了之后再买吧。顾南修，你可得珍惜，我可不是会浪费钱买东西的人呢。你能收到我的礼物，实属三生有幸，知道吗！”

　　顾南修忍住笑意，连连点头，道：“遇见你，在一起，确实是我最大的幸运。筱筱——”

　　他忽然停下动作，转身严肃地看向宋筱。

　　宋筱身体一僵，也跟着谨慎起来。

　　只听顾南修说道：“筱筱，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有一天我们能搬离这个十平米没空调的地方，搬到炒菜不会被油烟呛到，翻身就会掉下床的地方。”

　　他的话像是一种承诺。

　　虽然人有美好愿望是好的，但宋筱脑袋飞速运转，她发现这样的承诺目前来说不现实。

　　顾南修自己的工作收入不高，她不想让他有压力。

　　女孩上前，站定在男友面前，说：“为什么不是我们一起创造更好的生活呢？等我毕业挣钱，我们一起去住条件更好的房子，哪怕是租房也没关系。顾南修，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爱，这世上，除了你已经没有更好的爱了。”

　　顾南修被突如其来的表白羞红脸，红到耳根。

　　半晌，他才说：“只要我在呼吸，就不会停止爱你。”

　　宋筱摊手，故意说道：“那你要活到一百岁，那样才能证明你有多爱我。”

　　顾南修面露微笑，道：“你也要长命百岁，那样才能见证我对你的爱能持续多久，是不是能到地老天荒，到海枯石烂。”

　　“哈哈。”宋筱爽朗地笑了，“那我们就约定一起活很久很久，说不定世界末日丧尸都盛行了，我们还没死呢。”

　　顾南修感慨道：“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宋筱故意扬眉，道：“听不懂。”

　　顾南修抓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摩挲。

　　他低头靠近女孩耳边，低语道：“筱筱，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不爱表达的人，但遇到你，我想要认识你，了解你。想让你看到我，想让你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原来我也会变，会因为喜欢的姑娘改变自己。”

　　宋筱窃喜，她跟刘韶欢说得没错，再内向的男生遇见喜欢的人都会主动追求的。

　　顾南修接着道：“筱筱，我不会吝啬表达对你的感情，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只要你愿意听，我愿意每天都说一声爱你。”

　　宋筱拔高声音，质问道：“每天就一声？顾南修你这还叫吝啬表达？”

　　顾南修赶紧表态，道：“多少声都可以。”

　　宋筱依旧不满，她瞥见顾南修红得快发烫的耳朵，道：“还有，难道我不愿意听你就不说了？难道你就不能厚着脸皮一直说一直说吗？”

　　顾南修怯怯地看向女孩，说：“我一定会说，哪怕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我都会不断地告诉你我如最初那样喜欢你。”

　　宋筱更不满了，像是被怀疑一样，她转过身背对着男生，低低地说了句：“说得我会背叛你劈腿一样，我没事干嘛离开你！”

　　意识到说错话的顾南修从身后抱住赌气的女孩，在她耳边说：“对不起筱筱，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筱不解气，恨恨地道：“你就是那个意思！”

　　顾南修收紧胳膊，抱得更紧，道：“我真的没那个意思，是我说错话，原谅我。”

　　宋筱偷笑，但低头看着顾南修拥住自己的手臂，道：“什么那个意思，你难道有那个意思？”

　　啊？

　　顾南修没明白，恍然地问：“哪个那个？”

　　宋筱歪着脑袋瞥向背后的男生，幽幽说道：“是你说那个的啊，你现在抱得这么紧，难道想对我图谋不轨……否则怎么暗示我那个啊！”

　　不是吧。

　　顾南修忽地松了些力道，赶紧说道：“不是的，我说的那个不是你想歪的那个，不是一个意思的。”

　　宋筱却是理直气壮的模样，道：“哼，反正是你起的头。顾南修，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顾南修松开手，呆呆地站在女孩背后。

　　见他不说话，宋筱得逞似的偷笑，连带身体都不自控的因窃喜而颤抖。

　　反应过来的顾南修委屈道：“筱筱，你捉弄我。”

　　宋筱转身与他面对面，她一脸得意地看向仍是红着脸的男友，道：“调.戏你挺有意思的，顾南修。”

　　顾南修猛地抱住女孩，将她拥入怀里。

　　他突然严肃，宋筱竟不敢再闹了。

　　她双手抵在胸前，想到昨天做衍纸画时他突如其来地偷吻，女孩不高兴地瞪着男生，威胁道：“不许亲嘴！”

　　顾南修做无辜状，道：“我没有这个想法，筱筱。”

　　哦！

　　宋筱闭着嘴磨牙。

　　顾南修忽地倾身而下，猝不及防地宋筱张嘴惊呼：“不许亲嘴——”

　　话还没说完，顾南修竟然歪着脑袋在她的脖子上落下轻轻一吻。

　　一时间，宋筱脑袋一片空白。

　　只听顾南修低声道：“筱筱，我没亲嘴巴。”

　　他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处，宋筱只觉得浑身发麻，快不能自控。

　　顾南修挺直身体，抬手在表情呆滞的女孩面前晃了晃，叫道：“筱筱，筱筱？”

　　宋筱未有动弹。

　　难道是被吓到了？

　　顾南修凝眉，再次伸手在她面前晃悠，道：“筱筱，筱筱？”

　　宋筱还是没反应。

　　难道真的吓坏了？

　　就在顾南修不知所措之际，宋筱突然跳到他面前，他没稳住背靠桌案，撞了上去。

　　宋筱哼了一声，说：“吓坏了吧，顾南修！”

　　看来她是故意的，顾南修放心。

　　他示弱，举手投降，道：“嗯，我投降了。”

　　这样的答案宋筱很满意，她吐吐舌头，说：“顾南修，可不要跟我玩哦，你玩不过我的。”

　　顾南修：“为什么？”

　　宋筱笑道：“因为你容易心软！”

　　顾南修不说话了，看她笑容满面，他低头认错又有何妨。

　　——

　　吃过午饭，顾南修休息，宋筱则留下用他的电脑，戴着耳机看电视。

　　盯着电脑看了三个小时，宋筱眼睛干涩。

　　她取下耳机坐在桌前揉了揉双眼。

　　睡得迷糊的顾南修见她揉眼睛，问：“眼睛不舒服吗？要不要用滴眼液？”

　　听闻的宋筱连连摆手，道：“不用，我怕那玩意儿。”

　　顾南修起身坐起来，他见女孩闭着眼睛在眼周揉来揉去，说：“用滴眼液可以缓解疲劳，试试吧。”

　　宋筱睁开眼睛，怯怯地说：“不要，我不敢。”

　　顾南修：“不怕滴眼液？”

　　好吧，人无完人，有害怕的东西不足为奇吧。

　　宋筱只得承认，她压低声音说道：“以前用过，滴到眼睛里我半天没缓过来，后来自己试的时候手都发抖，不敢下手。”

　　顾南修起身走向电脑桌，拉开抽屉在里面找出滴眼液，说：“我帮你，不用怕。”

　　宋筱可不相信，说：“是我的心理问题，就算是玉皇大帝帮我弄我也害怕啊。”

　　顾南修已取出滴眼液，站在她面前，安抚道：“放心吧，就试一次，如果你还是不敢，那就不用。但是你不能用电脑太久，那样伤害眼睛。”

　　说得倒是有道理。

　　可真要答应，那可是需要壮士断腕的决心啊！

　　宋筱仍然犹豫。

　　只听顾南修说道：“试一次，行吗？”

　　宋筱不知该怎么办。

　　顾南修见她是真的担忧，改说道：“一只眼睛呢？”

　　哦，好吧。

　　总不能让他认为自己太弱吧。

　　宋筱下定决心，一副要上战场的英勇就义模样，道：“好吧！不过你答应我，最好猝不及防，不要在我眼睛上面晃悠半天都不滴落下来，否则我会被吓死。”

　　顾南修答应：“嗯，好。”

　　宋筱坐定在椅子上，扬起脸满脸悲壮。

　　顾南修温柔地将她额头的刘海扶到边上，露出敞亮的额头。

　　宋筱催促道：“干嘛啊，快点。”

　　顾南修右手拿着滴眼液举到女孩面前，宋筱看着滴眼液心里就发虚。

　　她不停地眨眼睛，生怕他真的在措手不及时滴下来。

　　见状的顾南修低头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宋筱：“喂，你趁机卡油啊！”

　　顾南修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是为了安抚你，别怕，很简单的事。”

　　呵呵，谁要用亲来安抚啊！

　　宋筱吼道：“顾南修你快点，别让我等，就跟上刑场等着刽子手动手似的，给我个痛快！”

　　顾南修抬手对准她的眼睛，食指和拇指一用力，一滴眼药水低落进眼睛。

　　“啊！好凉！”

　　宋筱猛地闭上眼睛，张开手毫无目的地胡乱寻找着。

　　顾南修伸手抓住她挥舞的胳膊，问：“筱筱，感觉怎么样？”

　　心急的宋筱找到依靠，大吼起来：“顾南修，我恨你！”

　　听到此话的顾南修没生气，反而笑了：“嗯，我听到了。你很爱我，爱到骨髓里了。”

　　宋筱气呼呼地吼道：“不要脸！”

　　顾南修凑近，道：“不要脸，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