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路边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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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楼虽然以酒菜美味而闻名西京城，但其实它家的茶也是非常有味道的，只不过百姓们日常喝茶的少，因此它的茶名声远没有酒菜那般大，但对懂茶的人来说，这里的茶还是值得品味的。
当然，这不能包括宫里头出来从小就享用着天下最好的东西的两位皇子，五皇子秦萧浅浅喝了两口茶水，微微皱了皱眉转头看着楼下那位说书人，轻轻放下茶盏，拿手撑着半边脸似笑非笑道：
“这倒有点儿意思了。”
“昨晚怡贵人的侍女连夜求见父皇，称此事另有隐情，说了什么我不知道，那侍女出来后父皇派了太医去了余贵妃宫里倒是真的。”
“这余氏胆子还真挺大，那你待如何？”
“不如何，”秦衍突然站了起来，负手站到窗前，一室茶香被他搅动，暗香浮动，那香气盈盈满室更令人沉醉，“你觉得，父皇会信么？”
“会，父皇一定会信。”
“那便是了，父皇会信，我如今再做什么也是徒劳，不如什么也不做。”
楼下的人们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在这一群大老粗的大嗓门中的人中，有一个人却格外淡定，他一身青衣，头带白色方巾，一副寻常书生打扮，身上的衣饰虽十分简单，那衣料却能看出不是凡品。
那书生面皮十分白净，面上两道浓黑的粗眉也不能掩其秀气的五官，他一人坐一张小方桌，从进门起就一言不发，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身边带着一个灰衣小童，小童腰间挂一柄样式古朴的佩剑，年纪不大眼神却十分凛冽，十分警觉的护在那公子身旁，而那公子却神情十分悠然，目光一直饶有兴趣的放在说书人身上。
周围有人见他举止优雅，一副京里贵公子的做派，也有想上前搭个话的，刚靠过去却见他身旁那位佩剑小童眉毛一竖，腰侧寒光一闪，立时就要拔剑，看那手势就知道是个熟练的练家子。
那人忙吓得讪讪地离开了，心里想着是到底是富家公子，要出来取乐又怕莽人冲撞，防范也太过严密。
这边这位公子正听到侍女那段，眼里兴致愈发浓厚，手指轻轻放在茶杯上敲着，正听至酣处，却突然听到旁边桌子边有一个眉眼清秀的小公子说道：
“真是无聊，这样漏洞百出的故事，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信以为真。”
那声音清脆稚嫩，不像个男人，竟像个女子声气。
“不是你囔着要出来听书的么？”
旁边一位温润公子应道，“还非要坐在这里，现下又嫌人家说的无聊。”
那小公子把玩着手里的一盅茶盏，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旁边又有另一位年纪略大的锦衣小公子也叹道：
“的确无聊，我看这天香楼不过如此，咱们不如走罢。”
“你看，三哥也是这样想的。”
起先说话的那位小公子无聊的转着眼睛打量堂中众人，这一转就转到了自他说话起开始注意着他们这边的那位年轻公子，两人目光一触，先是互相打量了一番，忽然俱有讶色闪过，那声气稚嫩的小公子表情更生动，调皮的努了努嘴移开了眼睛，而那位公子则淡定得多，不动声色的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才慢慢移开眼睛。
那小公子不再看这边，嘴上虽然说着无聊，但是却似对此地有不舍之意，即便是无趣到不停地摆弄手边流苏穗子，脚下却迟迟不肯动身：
“好不容易出来一回么，虽然此地甚是无聊，也比呆在家里好。”
“这样吧，我看继续呆在这里也是没甚意思，咱们不如换个地儿玩，这里人太多，都快臭死我了。”
年纪略大的那位公子提议道。
那小公子这才站起身：
“也是，大哥可不许耍赖，答应了带我出来玩，我可是不肯早早的就回去的。”
那年轻公子轻声一笑：
“说来是你，去也是你，哥哥何曾说过不了？”
那小公子扑哧一笑：
“好了，那我们走罢——这里实在无趣得很。”
三个人说走就起身走了，虽然这三人一看也是衣着不凡，但西京城内多的是权贵子弟，百姓们见多也不以为奇了，兼之他们刚刚说话的声音不大，除了喝茶那位公子留意之外，周围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说书人身上，没有人留神到他们的离开。
那公子身边的青衣小童待他们走后才收回目光，回头望着自家公子道：
“公子，只怕……”
“无妨。”
那公子温声打断了她：
“都是同道中人，大家各走各路罢了。”
郑知意一行人出了天香酒楼，刚准备去京郊山上采风玩耍，不料刚出门没走两步，刚到酒楼外，有一人与他们擦肩而过，走至郑知意身边时突然直直的往她身上倒去，旁边郑墨元眼疾手快地把郑知意往怀里一带错开了那人，而那人失去了郑知意的拦阻也没有改变方向，竟就这样重重的往地上摔去。
郑知意惊魂未定的从自家大哥的臂弯里往外瞅，原来方才倒在地上的竟然是一个姑娘，那姑娘身材干瘦纤小，面色发黄衣着破旧，发色也十分干枯，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
她自摔到了地上后就紧闭双眼，纹丝不动的躺在地上，乌青的嘴唇紧紧闭着，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一起，好像在忍受什么苦楚般。
郑墨言上前蹲在女子身旁，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回头冲郑墨元说道：
“还有气，大哥，怎么办？”
郑墨元把郑知意拨到自己身后，自己上前蹲下身在那女子身旁看了看，这里正当闹市大街道口，旁边很快就围了不少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再待下去别人还以为他们对这个姑娘做了什么，郑墨元哥俩尚可，郑知意这个身份却是不适宜让太多人围观的。
郑墨元看着人群皱眉回身吩咐自己的小厮树生：
“你把这个姑娘背到医馆去看看吧，大夫说多少银子替她付了便成，不要耽搁太久。”
树生低头应是，郑知意的丫鬟晚竹也忙上前帮忙搀扶，未料晚竹的手刚刚扶起那女子的头，想要将她扶到树生背上，她的嘴唇便轻轻开合，一声嘤咛，竟然又自己醒了过来。
晚竹习惯性的扭头跟郑知意禀报：
“公子，她醒了。”
那女子醒来后睁眼首先一入目看到的就是正前方一脸好奇看着她的郑知意，后来又见一身小厮打扮的晚竹回头跟身着男装的郑知意回话，便以为救她的人是郑知意，挣扎着坐起来跌跌撞撞的扑到郑知意脚边磕头：
“谢公子救助大恩，奴家无以为报，只能给公子磕头了。”
有哥哥们在，郑知意本无意参和此事，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那衣衫褴褛的女子却一个劲儿的跪在她面前给她磕头，还口口声声要以后为她烧香祈福报答她，叫晚竹拦也不能使她停止，郑知意不免受之有愧。
再看她面黄肌瘦，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想着报答恩情，明明能看出来他们的身份非寻常人家，却也没有向他们提其他要求，也算是一位难得地懂进退的聪慧女子。
按理说这女子虽然面色枯黄，却仍然能看出原本五官也属于上乘之姿，人虽窘迫，指甲却也纤长干净，本不该落到如此地步才对。
郑知意自己也是穿越过来的，看到这样的可怜人心里自然不会好过，她若是想出手帮那女子不过举手之劳，而哥哥们却因为身份有别容易落下闲话，思及此郑知意心下一软，顺势蹲下来温声问道：
“你是何人，怎会沦落至此？”
那女子声音十分虚弱，却因为心里自认郑知意于她有救命恩情，却仍撑着身子一字一句的回答着郑知意的问题，郑知意也耐心的听着，因此虽然她语速较慢，但还是十分清晰的交待了她沦落到此的缘由。
原来这姑娘本也是京郊小县一小户人家的小姐，名叫梦柔，却因为爱上了一穷书生，书生上门求亲遭到家里父母拒绝，她冲动之下受了那书生哄骗竟与之私奔到了西京城，而那当初与她山盟海誓的书生将她哄骗得手后竟然再也不认当时的誓言，成日在外不是寻朋问友就是参加一些有名无实的风流诗会，不久便将她偷带出来的首饰和钱财全挥霍了个干净。
银两用完之后那书生待她却愈发恶劣，她每每稍加劝告他要省用银钱，书生便恶言相向，后来凭她一双手做绣活已不能满足家用，书生却仍是索|求无度，只管向她要钱，却丝毫不体恤那银钱是她每夜辛苦熬着眼睛做绣活才换来的。
后来她实在供养不起这样的挥霍，一双手被针扎的鲜血淋漓，人也变成了明日黄花，为了维持生计，只得厚着脸皮前往娘家借钱，却怎知父母叫这不孝女蒙了羞，早就对外宣布家里的女儿得了暴病死了，连墓碑都立好了。
她本带着一颗热忱之心，想着回家无论父母如何责骂都要心甘情愿的应下，毕竟眼下生米煮成熟饭了，好歹劝他们认了这个女婿罢，就算家丑不外扬，她不能回家继续当大小姐，接济一下把眼下的苦日子挨过了也是好的。
哪知这一回家得了这消息才心如死灰，原就是她想岔了，聘为妻奔为妾，自己坐下这等丑事连累家人名声，难道还要留着她带着私奔的书生回来给家里人丢人不成？
可父亲母亲，原来是这样慈和爱她的人啊！如何就这般狠心！
这位梦柔小姐带着凄凉绝望之心回了家，当下便病倒了，这书生却仍是丝毫没有怜惜之心，并没有迁就病中的她半分，而是依旧呼喝她做饭洗衣，无银钱可用就每日在家发脾气，累的她病一日重似一日。
后来那书生见她久病不愈，又见她病中失了颜色，竟然一日抛下她同一个戏子跑了，家里的房子很快就因为没有银钱续租而收回了，她一个弱女子，在西京举目无亲，又身无分文，就落到了今日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路边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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