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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流年·伤逝 伤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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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谚的生辰过后没多久,阿娘就生病了。刚开始只是普通的风寒之症,小谚隔三差五下山去抓药,而我在庄子里陪着阿娘。
后来,阿娘的情况越来越差了,养父整日绷着脸,没有一丝喜色。阿娘吃的药,越来越多了,有些药材药铺买不到,我就跟小谚一起在阙山上四处寻找,我不认识药材,只是眼神好一些。能记着书上的图,对照着找寻。阙山真的很大,有很多地方,以前从未去过。
在找北豆藤的那天,阳光很好,只是有风。本来他不准我出来的,但我执意要跟着。到中午的时候,肚子很疼,我马上意识到,今天的确不该出门。因为月信一直不准,所以我从不记日期,所以,还真是难为情。可能因为在山里,风吹着,肚子疼得厉害。
小谚看我脸色不太好,就问我怎么了。
“小雪,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就是有点冷,肚子疼”
他突然抓起我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我”我脸红了..
他说,“我们先回去。”
他一把抱起了我,猝不及防,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但又好想一直这么让他抱着,他怀抱的温度似乎温暖了整个冬天。
“你累不累”
“累”
“我很重”
“重”
“真的”
“重啊,可是又不能把你扔掉”
我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只是将脸埋入他的胸口,“你可以扔”
“是吗”
他作势要把我丢掉,我伸出另一只手,把他搂得更紧了。
我抬头望向他,此时,他的眼神,他的嘴角,似乎一扫近几日的阴霾,他微微笑着,回望了我。
我小时候的愿望,一直都是嫁给他。
他从未说过什么承诺,但我知道,他,对我真的很好,他是我除了师父以外,唯一完全信任的人。我贪恋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的一切。
春节刚过,阿娘的病似乎越来越重了,吃了很多药都不见好,养父请了玉都最好的郎中来看,小谚也开始日日夜夜翻看医书。我守在榻前,强撑着笑颜,但看到阿娘日渐消瘦,面色苍白,食不下咽,我伤心难过,但只是在小谚面前落泪。每当我忍不住的时候,便扯着他的衣服,不停地哭,他只是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伸出来给我擦眼泪。我知道他也很难受,几次都红了眼眶,哭了一会儿,他胸前的衣襟都湿了,“小雪,会好起来的,一定”
“嗯”
我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而那一次,是他唯一一次失信。
阳春三月,本该是个充满生机的时节,但阿娘还是没能病愈。阿娘走的前一夜,跟我说了很久的话,她说“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若是他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要知道,或许他有他的苦衷。阿娘虽然很希望你跟谚儿在一起,但以后你若选择了别人,你也依旧是我的女儿。只是你要记得,谚儿他,心里是有你的,他总是不肯多说,但我了解我的儿子,娘希望,你们好好的。好好地生活。”
“阿娘”我第一次在阿娘面前,眼泪止不住地掉,“阿娘,你会好起来的,小谚说,一定会好起来的。”
“颜颜,你把我梳妆盒拿来”
我小心翼翼地捧了过去,阿娘取出一只簪子,递到我手里,“颜颜,这支白玉梅花簪,是娘留给你的嫁妆,我的颜颜,一定会很幸福的。”我伏在蹋上,勉强止住了哭声,接过了簪子。“娘,你要跟我们在一起。”
这时,养父走了进来,他说“颜颜,你先去睡吧,我有话跟你娘说”他垂着头,没有跟我对视。
我只好从房间退了出来,却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小谚的屋子。
“还没睡”
“小谚,阿娘刚刚给了我这个,阿娘她”
话还未说我,又哽咽了起来,
“小雪,我在”
我坐在他床榻边,他轻声地跟我说着话,后来我便沉沉睡去了。醒来后,发现房间里只剩了我。
我冲到阿娘的房间,喊“阿娘”,她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音,我拉着她的手,过了许久,听她喃喃地说,“颜颜....谚儿”小谚握着她另一只手,喊“娘,娘...”
他不停地喊,满脸都是泪。
那天,阿娘走了,那天,所有的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