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顾倾城》明镜歌台

2、流年·生辰 10年前

　　嘉佑三十三年，楚国当今的皇上洛祐宁是个励精图治的皇帝，但岁月不饶人，56岁的楚皇，册立了皇五子洛云修为太子。一时引得朝臣们议论纷纷，谁人不知当今皇九子洛云倾手中执掌着北军的兵权，皇上对九殿下虽然严厉，却也十分倚重。而皇帝此举让众臣摸不着头脑。
　　册立太子之后，太子辅理朝政，皇帝虽事事把关，但总归是清闲了许多。
　　顾庆甫，也就是我的养父，不过通常，我只喊他庄主。在阙云山庄，我已经住了10年。10年前我刚来的时候，庄子上还略微冷清一些。而今的庄子门庭若市。只是，自己的心里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孤独。

　　我刚来到庄子上时，小谚就已经在习武了，那时我天天围在他身边看，有时也跟着他学。阿娘说姑娘家的还是别学武了，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她让我学弹琴，学跳舞，我一心想着要跳舞给小谚看，于是欣然同意。阿娘弹琴特别好听，我很喜欢看她弹琴的样子，只是，从她的眼神里，我读到的仿佛是一种思念。相比弹琴，我对跳舞更感兴趣。阿娘请了玉都的礼乐庭里的一位姑姑来教我。只不过，原本就没有这个天赋，所以刚开始的几个月，这位姑姑对我可是头疼得紧。小谚经常笑我，说我跳起舞来像呆鹅一样。后来，我便不让他在我旁边看我学舞了。
　　不过学跳舞，似乎对习武很有助易。为了每天能看小谚练武，我没听阿娘的话，依旧在学，后来阿娘也不管我了，因为她觉得姑娘家学点武可以防身用。不过，我学得七七八八，轻功勉强可以，其他的话，也不知道够不够自保的水平。小谚就不一样了，他真的是个习武奇才。他的剑舞得很好，我十岁那年，养父给哥哥请了一位江湖上的师父，据说是机枢阁的长老段机枢。不过名字虽霸气，他可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头子，教哥哥的时候，也顺便教教我。他总是罚我倒立，因为他说我的臂力不够，腕力不足。每当罚我的时候，小谚总是跟我一起受罚，因为他怕我坚持不下来，所以陪我一起。
　　我的确很没有学习舞蹈的天赋，在15岁那年，我第一次主动跳舞给小谚哥看。那是九月中旬，他的生日。那夜的月色特别明亮，月下的他临风而立，一向淡然的眼神中，浮动着几分欢喜。他虽然一向淡然，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温润如玉。他有时话很多，有时却不多言，但会静静地看着我。那时候，我在想，今生虽然有诸多不幸，或许是因为遇到他用尽了毕生的运气。
　　我说；“小谚，我跳舞给你看。”
　　他说：“怎么，学了这么些年，终于拿得出手了？”
　　我瞪他，他却眼含笑意。他拿出玉箫，吹起了那支《曲临江》。
　　伴着萧声，我舞了起来，衣袂飘摇，这支舞，教我的姑姑说，叫“十六天”。一曲终了，他吹起了令一支曲子，此前从未听过，萧声若虚若幻，不绝如缕。后来，我完全沉浸在了曲子里，也不舞了，抬眼向他望去。他长高了很多，如今的我只到他的胸口处。
　　曲罢，我问：“这支好像从未听过。”
　　“我刚作的曲。”
　　“瞧把你能的，我才不信。”
　　“是么，不过，你的舞的确进步不少，最起码不像笨鹅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好心好意跳舞给你庆贺生辰的。”我佯装生气的样子，负手而立。
　　“没有，你跳得很好，真的。”
　　他走近了几步，靠了过来，俯下身子，眼睛盯着我，“怎么，生气了？”
　　我抿了抿嘴，忍住不笑出来。他伸出手，轻轻一带，拉我入怀。我伏在他胸前，听到了他咚咚的心跳声。脸上有些发烫，却没挣脱。我好像期待这个拥抱很久了，我的手抚上他的背，低声说了一句，“小谚，生辰快乐。”
　　“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小雪。”
　　“哦，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嗯？”
　　我从脖子上解下了我一直戴着的一颗玉珠，说，“这是我从小戴着的，师父说可以保平安，现在送你了。”
　　“可是，我没什么礼物给你啊，你已经跳舞给我看了。”
　　“那，以后你再送我啊。”
　　他又俯下身子，凑到了我面前，笑着说，“好，那你给我戴上。”
　　那一刻，我看痴了，他靠得很近，月色衬得他的笑容更加柔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满怀期待。果然，这双桃花眼，真的很勾人。
　　我愣了愣神，伸起手，给他戴上玉珠。
　　这玉珠上刻着双龙纹，名副其实的二龙戏珠啊，龙的胡须都栩栩如生。是我的亲生母亲留给我的，师父曾说，珠子里有一颗解药，能解百毒。不过，他每天都跟我呆在一起，应该也用不着。
　　“小谚”
　　“嗯？”
　　“这珠子你要收好，而且你要保密。”我朝他做了个鬼脸。
　　“好。”
　　他就是这样，他从来不问为什么，但又总是把我的话记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后来，这珠子最后用到了我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