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其实想吃肉

4、储家少爷

　　燕回听了心中大喜，总算是这孩子运气不错。他抬头望向岸边的男人，朦胧月光下只见得这男子棱角分明的轮廓，其他一概瞧不清楚。

　　燕回瞧着眼前男子伸出的手，虽然宽厚，却是白净细嫩。

　　“你且把这娃儿抱去找个大夫，我不碍事。”说着他便将怀中娃儿举着递给岸上男子。

　　岸上的储宴赶紧接过这不省心的孩子，又瞧半截身子都浸在水中的燕回，他那双好看的眼睛迎着月光，怎的那么亮？

　　“委屈公子在此处再忍耐一会，储某去去就来。”

　　储某？这里是储府，难道这男子是储家人么？难怪看起来气度非凡。

　　燕回转过身来，双手用力扒住突出的石块，脚下踩住一块结实的石头，费力的爬上案来，累得他竟然有些气喘。

　　他自小身子就弱，阿姐说他那耳朵上的耳坠大概就是他的生身父母，怕他年少夭折，才给他戴上的。

　　长衫湿了半截，脚下的鞋子更是穿不得了。燕回将鞋袜脱下，干脆坐在岸边欣赏这一池荷花。

　　这边储宴将儿子安顿好，便急匆匆的赶到荷塘，远远就瞧见那人悠闲的坐在池边，一头墨色长发随意束起，素色长衫随着夜风轻起波澜。

　　“公子？”

　　储宴轻喊一声，生怕惊到了池边人。

　　燕回应声回头，发现是刚才那褚公子回来了。他急忙站起身来，却忘了自己脚上未着鞋袜。

　　虽说男子不像女子，光着脚被看了就要死要活，可眼下这般也十分尴尬。

　　“让储公子见笑了。”

　　燕回讪讪地冲储宴一笑，急忙捡起地上的鞋袜穿了起来。

　　燕回生的白，那脚常年见不光更是白嫩，又兼骨肉匀称。储宴见那白嫩可爱的脚趾头又隐入鞋袜之内，不禁觉得十分可惜，还想多看上几眼。

　　“公子说的哪里话！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小儿今夜怕是就要命丧在这荷池里了！”

　　小儿？原来那孩童竟是眼前男子的儿子。

　　燕回这才抬头认真打量起眼前的褚公子。身量、长相自是不用多说，那都是一等一的人才，这身上的气质是最为难养。储家虽是经商巨贾，可眼前人却儒雅非常，倒像是读书人。只是那凌厉眼神，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不过他如此年纪就有了儿子，倒是让燕回觉得吃惊。

　　“储公子不必放在心上，举手之劳而已。”燕回垂下眸来，不敢再看储宴的眼睛。

　　储宴嘴角微翘，眼前的男子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羞赧深得他心。

　　“公子不必谦虚。我已备好了干净的衣衫，公子随我来吧。”

　　“可……”

　　“公子不必担心，我已派人告知拢月姑娘，等会儿自会有人带她来寻你。”

　　储宴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燕回不好推辞，只好随储宴来到房中。

　　“衣物就在屏风后，公子请自便吧。”储宴说完便斟了两杯茶，悠哉的坐到了椅子上。

　　“多谢。”

　　燕回看他并无出去之意，也不好张口赶人，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屏风之后。他见那衣物端正的放在一旁，虽也是素色长衫，可那料子不知比自己身上的好了多少。

　　储宴在屏风外听着衣物摩擦的动静，不禁的有些心猿意马，又回想起那双“玉足”，不由的火气上涨，又多喝了些茶水消解。

　　这江州城不过巴掌大的地方，如此出挑的公子为何无人知晓？却只给那拢月抚琴？

　　储宴思忖着，又想起燕回身上的素色长衫，还有他脸上的纱巾……若不是今日此人抚琴时正在他眼前，光靠这一身不显眼的打扮，他是万万注意不到他的。

　　这边燕回换好了衣物，不禁上下打量。这褚公子所备衣物甚得他心，月牙色的袍子面料、做工考究，看上去却是极为低调。他的身体似乎对这种衣料十分的熟悉，好像与之似曾相识。

　　燕回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见储宴正在发呆，便轻唤了一声：“储公子。”

　　储宴回过神来，抬眼先是看到燕回被这衣服勾出的窄腰长腿，不由心神一晃。眼前人现在只能称为少年，身量还未长开，略显青涩，怕是再过个几年，就愈发的惹人注目了。

　　储宴眼神再往上，就看到了那碍眼的纱巾，也未多想一时嘴快问到：“公子为何要学女子面带纱巾？平白破坏了公子的倜傥风流？”

　　“这……”

　　“公子何不将这纱巾摘下，就当与在下交个朋友如何？”

　　储宴的话虽然说的客气，可依旧叫燕回觉得有几分咄咄逼人，不由有些慌乱。可那储宴就那么定定看着他，似乎非要等到个答案。

　　燕回拱手行了一礼，开口道：“储公子见谅，前几日燕某不小心将下巴磕在了那桌角，流了血破了相，还未痊愈。今日在储老爷寿宴上抚琴，怕伤了大家雅兴，所以才以纱巾遮面。”

　　“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储宴听着燕回蹩脚的回答也不拆穿。这男子遮面，无非是太美，或是太丑，他又何必强人所难？只不过单凭眼前人这一双妙目，储宴是万万不信，此人是个丑八怪的。

　　“公子可是姓燕？”

　　“正是。”燕回将一直垂着的眸子抬了抬，见储宴还在盯着他，又将目光放了回去。

　　“敝人姓燕，单名一个回字。”

　　燕回，储宴默不作声在心中将这二字品了品。

　　“在下储宴，今日与燕公子相遇实乃缘分。他日我定带着小儿亲自登门道谢。”

　　燕回听他说要亲自登门，还要带着儿子一起，真是哭笑不得，那琢玉楼岂是那小儿能进的。

　　“储公子的好意燕回心领了，本是小事，不足挂齿，又何况燕回也受了储公子恩惠。小公子平安无事便是最好了。”

　　“可是……”

　　储宴哪肯轻易罢手，难得遇上这等不俗之人。只是那恼人的小厮偏偏这时候将拢月领了来，正站在门外。

　　“姐姐来了，我便告辞了。”

　　燕回额头上已冒出冷汗，急忙向储宴行了一礼便开门出去了。

　　门外拢月已有三分醉意，两颊绯红煞是好看，可储宴却没瞧她一眼，目光紧紧黏在燕回身上。

　　“拢月见过储公子，今日燕回在此处叨扰了。”

　　那小厮已将经过告知拢月，拢月见燕回脸上面纱完好，这才放了心。只是那储家少爷看着燕回的眼神，怕是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

　　“拢月姑娘哪里的话，是燕公子救了小儿，储某感激不尽。”

　　“夜已深了，我们便告辞了。”拢月见他目光缠人，便不再与他客套。

　　储宴自是明白她的意思，看向燕回的目光却不收敛，只是轻笑着道：“今日辛苦姑娘，我已令人备好马车，各位回去好生歇息。”

　　“多谢储公子。”拢月欠了欠身，便带着燕回一起离开了。

　　储宴瞧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身影，脑中不由蹦出燕回的那句话：“姐姐来了，我便告辞了”？

　　莫非二人是亲姐弟？

　　“少爷，小少爷醒了，哭着要见您。”

　　储宴见这小丫头一身是汗，就知道这孩子肯定是又有了折磨人的精神。还没教训他偷偷趁着奶妈睡着偷跑出去，还因此差点送了小命，这会还敢嚷嚷着找他这个爹？

　　唉，都是被宠坏了，宠坏了！

　　这边姐弟二人刚坐上马车，拢月便仔仔细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询问了一番。燕回据实以答，拢月却不禁替他忧心。

　　“你可知那储公子是谁？”

　　燕回摇头，拢月叹气。

　　“他是储老爷的独子，储家钱庄的少东家。”

　　燕回听了却也不怎么吃惊，看那人的长相、气度，便知他不是普通人。

　　“今日你救了储家的小少爷，倒也是功德一件。这褚公子是痴心之人，原配夫人因难产而死，至今未再婚娶。他那小儿，便是储家的心头肉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储公子待我如此热情周到。”

　　燕回冲拢月一笑，好看的眼睛眯成了月牙。拢月明白这是燕回在冲她撒娇。

　　“这次你救人一命，姐姐便不多说你。可以后万万不能鲁莽行事。”

　　“我晓得。”

　　燕回说着轻揽住拢月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姐姐且歇息片刻吧。”

　　不过数年，燕回已从什么都要依靠她的孩子，长成了如今能够为她提供肩膀的少年，拢月在心中唏嘘不已。

　　只是那褚公子看燕回的眼神实在是让她难以心安。素闻这褚公子实乃正人君子，不近女色。

　　莫非……

　　拢月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