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栾朱

5、共赏烟火

　　我抱着一盆花跟着卫子风从老者家里出来的时候，天空已变成了茜色。
　　然而我的肚子，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好尴尬……我想捂脸然后撒腿就跑。
　　他转过头看我，说：“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由于太饿，我没骨气地屁颠屁颠就跟他去了……
　　他带我来到一处街边小摊，一点也不介意地坐下，朝老板吆喝：“两碗馄钝，一碗加辣。”
　　老板正在忙活，麻利地应了声：“好嘞！”
　　这家伙真是，连我吃馄钝要加辣都记得清清楚楚。
　　热气腾腾的馄钝端了上来，雾汽里氤氲着卫子风温润的脸庞。
　　“好吃诶！像……像我娘亲煮的馄钝……”我在惊喜之余想到了娘亲。
　　娘亲在六年前离我远去，杀死她的，是三皇子的人。
　　我还记得她的遗言。她倒在一片血泊中，微笑地摇着我的手说：“不要为我报仇，好好地活下去，嫁喜欢的人，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我哽咽着，还想答什么，娘亲却含笑而去了。那时，我小小的世界一瞬间崩塌，眼前好像都是黑夜，无边的黑夜。后来，年月老去，我慢慢长大，娘亲的事也渐渐被我藏在了心底。
　　卫子风摸了摸我的头，温柔的眼神好像在看他乖巧的女儿，又好像在询问我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想到了我娘亲的死。”我强迫自己露出微笑，然后继续埋头吃馄钝。
　　说实话，在这种天气吃一碗热乎乎的馄钝简直是享受啊！白白胖胖的小馄饨，配上小玉葱花和红彤彤的辣椒油，冒着热气，好像在对我说“快来吃我呀快来吃我呀”，咬一口，汤汁就从大肉馅儿里面溅到口腔里，鲜香够味的汤汁暖和着我的嘴，喉，渐渐到腹内。吃完之后出了一头汗，我也不顾形象了，胡乱用袖子抹了抹嘴。
　　“走吧！”我说。卫子风早就吃完了，在一旁托腮看着我吃。
　　黑夜渐渐降临，卫子风扯了扯我的手，说：“既然都快晚上了，不如就看了烟火再回宫里面。反正你那里是冷宫，出来这么久也没有谁会注意到的。”
　　我思忖着，好像他说的也对，就点点头同意了。
　　我们俩并肩走在皇城的街道上，街道上是来来往往的游人。男人带着女人，或者女人带着小孩，或者男人带着一大家子，或者小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地嬉戏，热热闹闹的，一派和乐。大家兴高采烈地都在谈论着去年的收成，还有即将开始的烟火祭。
　　卫子风拉着我的手灵巧地穿过人海，来到了宫城前面的那片大湖边。那湖叫镜湖，阔大得很，平时我们出宫城都是从东门出的，从大门的话就势必要绕着湖走半圈，太麻烦。其实湖上有桥，只不过挺窄，听说大人们都不让小孩子上桥玩，怕桥一断摔倒湖里去，毕竟这么阔一片湖，要救人难于上青天，所以掉湖里的基本就没命了。而此刻，湖上荡漾着莲花灯，是迎春节留下的河灯，没放完。霍承溯给我带过，我觉得在冷宫里没什么用，就叫以云收起来了。
　　潋潋水波，倒映着宫城城墙上的灯火，若天上的星星一般。莲花灯在水上随着柔柔的晚风，时而动时而不动。
　　船夫们早已归家，此刻湖上空无一人。我嗔怪他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我们不是要看烟火吗？
　　卫子风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拖出来一叶小扁舟，说：“咱们到湖上去看，保准不挤不吵，还看得清清楚楚。”
　　真有他的，原来早就做好了准备。早知道我刚刚就一甩手就走，让他白做这些工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正想着，他把手伸到我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傻大姐。”
　　“你才傻大姐，你全家都傻大姐！”我推了推他。
　　他纹丝不动，说：“劲儿真小，推不动我。”
　　我白了他一眼，扯开话题：“烟火什么时候开始放？”
　　“等你看到宫城的城墙上站满了人，大概就开始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把我扶上了小舟，保护我坐下，然后把小舟牵到水里，稳住小舟之后，自己手里拿着竹竿，轻快地也跃上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