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栾朱

4、花鹤翎

　　现在是下午，虽是早春，刚下过一场雪，但暖煦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照耀着世界，丝毫感觉不到冷。街上依旧游人款款，大家都愉快地庆祝着这个迎春节以后的第一个节日——花朝节。
　　花朝节嘛，自然少不了花。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万紫千红，幽香扑鼻。街头的是迎春，黄黄嫩嫩的小花着实可爱得紧。旁边的是白玉兰，这个香气是我曾喜欢过的，因此多看了两眼。雪白的花瓣紧紧闭合着，像天神般，似乎圣洁不可侵犯。那边的是水仙，凌波仙子真不是浪得虚名，自有一种不可说的美。还有栀子、墨梅、杜鹃、海棠……
　　我东张西望，可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在满大街的莺莺燕燕环肥燕瘦间，我们两个男子装扮的人本已着实引人注目，我实在不敢再到处寻找，只好一边徐徐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张望。
　　卫子风突然拉着我拐进了一个小巷吓了我一跳，忙挣开他的手。
　　“你你你，你干嘛……是不是想图谋不轨！”我下意识捂了捂胸口。
　　他笑着向巷子深处走，只留下一句“跟上”。
　　我狐疑地跟了上去。奇怪，他这是要干嘛……？
　　他走到一扇漆黑的木门前停下了，恭敬地站着，叩两叩门，门应声而开。从门口里探出一位矮小的老者，像侏儒一般。
　　没想到老者啐了一口，说：“臭小子，又是你！”就无情地把门关上了。只留他一脸茫然站在门口。
　　我在旁边看得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转头看着我，面上有嗔怪之色。我收住笑容，可是还是忍不住，只好用力憋着。
　　他再次叩门，门被老者拉开了一条小缝。他刚要提步走进去，从门缝里却忽然飞出一张叶子。叶镖！我还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卫子风竟用手指夹住了！
　　“叶老，您就让我进去吧，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做交易的。”卫子风软言相求。
　　“哦？有钱？”老者打开了门。
　　卫子风瞟了瞟我，示意我过去。
　　老者带我们进了门，我原以为这不过是间普通的小屋子，没想到里面大有千秋。一进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院子，院内却都是花田，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有我们在街道上看到过的，也有我们在街道上没看到的，还有一小块地方被特地圈了起来，卫子风说那里种的是各种珍稀古怪的草药，只有一条小陌供人走动。田地的一边是屋子。屋子倒是不大，但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绿油油的在太阳下发着光。
　　我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愣着不知道手脚要往哪放。
　　老者瞥了我一眼，问卫子风：“他是谁？”
　　卫子风说：“他是我一个随从，比较贴身的罢了，娘亲说怕我成天自个儿晃悠闹出什么事儿派他在我身边监视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装模作样地挤出笑容，向那位老者问好。
　　他能看到我脸上微小的情绪变化，露出一副“你拿我怎么样”的欠揍表情。
　　老者打量了我一眼，又转向卫子风，道：“说吧，你这次又给我惹了什么麻烦，还骗我说交易。”
　　他笑笑，说：“没有，这次真的是交易，我想买一盆山茶，要花鹤翎！”
　　山茶？他怎么会知道我要找山茶！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他又露出一副“你不要露出一副踩到屎的表情好不好”的表情。
　　老者跳起来重重拍了一下卫子风的头，说：“臭小子，看上哪家姑娘了！”
　　卫子风笑嘻嘻地说：“没有，我给我娘亲带的。”
　　说着，他拿出两锭金子。
　　老者眼睛发光，收下了金子，朝我说：“你小子，跟我过来。”
　　我朝卫子风做了一个鬼脸，跟着老者去了。
　　老者走到茶花前，用铲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株出来，又迅速地把它放到早已准备好的花盆里。
　　花鹤翎是我最喜欢的茶花，此刻，片片花瓣上仍带着露珠，明艳动人，撩人心魄。我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我对那些花都看不上眼，只有花鹤翎，能让我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