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爱(BL)》深度睡眠

28、第 28 章 无声道别

　　几天后，舒炫出院，实在绕不过仁勋，在家静养起来。仁勋自己也告了长假，一副专心陪太子念书的架势，在家贴身照顾伤患。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以来，总算借了这次机会，可以整日相伴，耳鬓厮磨，日子突然变极缓，一天一天化成粘稠香软的桂花佳酿，轻轻滑过手指，还留有余香。

　　这天午后，天气极美，春日的小风吹得人微醺，舒炫在花园的回廊支了张柔软的单人躺椅，抱了laptop放在膝上，半依在椅上，上网打理些琐事。仁勋笑舒炫永远也脱离不了babysitter的样子，不论是忙得像只骡子，还是休假在家，都不忘抽空照顾网上那一帮小孩。舒炫常去几个非主流的技术论坛，帮一帮偏执的菜鸟、老鸟们答疑解惑，在自己的BLOG上写技术专栏。仁勋不知道舒炫在作这些事情的时候，凭借哪儿来的热情和坚持，明明是费心又耗力的工作，几年下来，细水长流般的从未间断，渐渐有了口碑，如同一个隐形的世外游侠，呵呵，游侠，不见面的话，怕是猜不到那些严谨、独到又生动、风趣的文章都是出自这个看似平淡的男人之手。
　　仁勋坐在回廊栏杆上，手捧一本书，可很久都未翻页，他没想到观察那个男人工作，原来也会上瘾。看他托腮沉思、看他眉毛轻簇、看他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看他找到问题出口时满足的叹息，在他专注工作的时刻，渐渐流露出的蛊惑力，看似散漫无形，却意想不到的强悍，侵蚀人心。仁勋想走过去索取一个轻吻，但又犹豫着不想惊扰，这时，清脆的门铃声传来，仁勋抬头看见铁门外站立的人，皱了皱眉毛，起身开门。
　　舒炫远远看见和仁勋一起走近的人，微微有些诧异，虽只是几天不见，那人却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陌生的、温暖的似曾相识。
　　“Hi，恢复得如何？” Vincent语调轻快，只是话语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都已经没事了，本来早就该回去上班，可是……”舒炫半截打住，埋怨的望了仁勋一眼，带着淡淡的宠腻和甜蜜。
　　“当然是要先调理好了才行。我也站仁勋这边。”Vincent说。
　　“这么久不去公司，积压了不少工作吧。大家一定都忙坏了。”舒炫歉然。
　　“好了，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不要老想那些。你手下的那帮伙计可不是白在你身边混那么久的，况且，每个人像你一样拼命，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Vincent笑着说。
　　“这种时候，一个人在家里享福，还真是很不安。”
　　“不安吗？放完大假请大家去KTV唱通宵好了。”
　　“怎么，在北方区的时候，还没有唱够吗？”
　　“哎，北方区那些家伙，说到喝酒就有人，说到唱歌，你知道的，Jason那些人……”
　　……
　　仁勋靠在廊下柱子上，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自然的谈笑、说着彼此熟悉的人，说着彼此了解的事，说到开心就大笑开怀，仿佛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如此融洽的相处着，没有间隙，从来没有人背弃后出走，也从来不存在失之交臂和难以抉择的遗憾。
　　“我进去打个电话。　”仁勋淡笑着，转身离开，虽然心里突然有些酸涩，但这种时刻，还是留给他们好了。毕竟，那天在医院，他与Vincent已就某些事情达成共识。
　　舒炫望着仁勋的背影，若有所思，只是走了一个旁观者，气氛突然就不一样了。
　　“呃，光顾说话，都没有帮你倒杯水？喝什么？咖啡好不好？”舒炫在仁勋离开后，片刻间有些失神，在感受到Vincent探究的目光后，才有些不自然的重拾话题。
　　“舒炫……”Vincent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古怪，“等一下，不要借口走开，等一下，一下就好……”Vincent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梦游般的恍惚神情，一步步靠近舒炫。
　　此时，傍晚的夕阳正映在舒炫脸上，额角眉梢泛出浅金色的光泽，是Vincent从未见过的神采，即使在两年前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也不曾想过，眼前这个男人除却了温润的外表，还会展露出如此丰盛的神韵，几乎让人挪不开眼。只是，这样令人撺紧心脏的瑰丽，却是为另一个人而恣意展露，Vincent想到这一层，立觉呼吸变得也疼痛起来。
　　“Vincent,你……”舒炫唇上一凉，便觉有冰凉的唇瓣覆盖上自己的，那唇似失去温度，虚停在自己的唇上，并不作近一步的深入，只是彷徨无依般的颤抖得厉害。舒炫在短暂的不知所措之后，又惊又怒，慌忙的挣脱出来，退后几步，想要脱离男人的势力范围。
　　“对不起，对不起。”Vincent一边喃喃着低声的哀求，一边紧逼上去拥住舒炫，那声音婉转、凄惶，让舒炫有些不忍。“别动，别动，就这样……待一会儿，就好。”Vincent拥着怀中的男人，紧闭的双目看似无限的满足。似乎又看见，两年前洁妮走进病房年轻冲动的告白；自己站在总部高耸入云的华厦下，踌躇满志的外表下野心膨胀；神圣庄严的教堂，迟疑说不出口的“I DO”，像一个巨大的疑问悬挂于自己的心头；半夜又被梦魇惊扰，醒后对上洁妮无限悲伤、空洞的眼神和两人之间无休止的冷战；直到两天前，终于作出决定，回归内心的平静与洁净……
　　“再见，舒炫”Vincent无声的说出最后的告别，贪婪的吸入一口气，便似下定决心般的推开舒炫，转身大步离开。
　　好一会，舒炫才如梦初醒，呆在原地将Vincent的意外举动想过了几遍，还是越理越乱，抬头却对上仁勋阴晴莫辨的脸。
　　“啊，仁勋，你……都看到了？”舒炫慌慌张张，说得不连贯，“Vincent只是……，我会处理，我会再和他谈……”舒炫不希望仁勋对刚才的那一幕产生任何误解，觉得自己有责任妥善处理此事，他知道这种状况下，自己的态度很重要。
　　“再谈？恐怕你要追去美国了。”
　　“咦？”舒炫诧异。
　　仁勋古怪的看了眼舒炫：“他没有和你说？我以为他是来道别的。”
　　“道别？”舒炫一时间拿不准这句话的含义，“被调去总部吗？”
　　“他已离开公司，昨天办好离职手续，去美国，听说是解决一些私人问题。”
　　“怎么会？”舒炫张大了嘴，突然就想到了一些事情，真相浮出水面，却不尽完美，舒炫为Vincent惋惜。
　　“别担心，显然，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仁勋走过去，安慰的抚摸舒炫的后背，心中却浮出，老天实在待他们不薄这类暗自庆幸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