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子》簪缨

27、摆摊 苏糖想想，

　　期中考试过后，初一的所有学生都知道十一班有个叫苏糖的拿了年纪第一，而且对于学习十分狂热，整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传了几天那夸张程度直线上涨，苏糖正高兴地跟苏齐分享自己在画画上取得的新进步，后者却忽然跟他“嘘”了一声，示意他听旁边餐桌上的同学说话。

　　“……可不是嘛，听说苏糖能一心二用，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呢。”

　　“我还听他们班的同学说，他写作业特别快，科学和数学之类的作业根本不用思考，直接就能写答案，十分钟就能把作业做完。”

　　“这算什么，他的用功程度才可怕呢，听说他吃饭都捏一小纸条背英语呢！”

　　另外一边餐桌捏小纸条背英语的苏糖：“……”

　　苏齐忍笑：“阿糖，别背了，还是先吃饭吧。”

　　江悦拍桌大笑：“哈哈哈哈，说不定等几天就会传出你睡觉都在背书的消息了……”

　　“还真别说，他以前睡觉的时候真背过，应该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吧，中午午休大家都睡觉呢，就有人听见一个含糊的声音一直嘀嘀咕咕的，找来找去找到了这傻子，仔细一听背的正好是刚学的那篇课文！”

　　苏齐毫不留情地揭短让苏糖脸色涨的通红，他不满地从苏齐餐盘里挑出一块肉，恶狠狠吃掉：“哼，你说话不算话，你答应我不会再提的。”

　　“那不是忍不住嘛！”苏齐又给他拨了一块肉过去，看着他愁眉苦脸，“你怎么就不长个呢，要是以后一直这么矮哪娶得上媳妇儿啊。”

　　江悦笑完后也附和：“是啊，你小小的长得跟小姑娘似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苏糖吐吐舌头：“我又不要你有安全感，我以后跟我哥过。”

　　江悦愣了一下：“你跟苏齐过？不是吧你，那以后你们俩的媳妇儿肯定得打起来，也伤你们的感情。阿糖，你不能这么黏苏齐，距离产生美知道不？”

　　开启说教模式的江悦令人烦不胜烦，对此默契十足的苏家兄弟加快吃饭的速度，然后利落的端起餐盘走人。

　　“喂喂喂！你们怎么老是这样，你们失去我了！”

　　不管外头已经把自己传成什么样了，苏糖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过自己的生活，一点也没有被影响。

　　他不怕被人说死读书，又或者无趣，他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的目标，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努力。

　　只是晚自习结束后的锻炼，忽然被苏齐喊了停。

　　“篮球队快比赛了，我们要抓紧时间多练习，没有时间陪你去跑步，你拉上江悦一起去吧。”

　　苏齐这么告诉苏糖，苏糖也没有多想，就一口答应了。

　　江悦白长那么大个，出来跑了一晚上之后怎么说也不愿意再来了，苏糖没办法，只好一个人坚持跑，以前还能跟他哥聊聊天，现在就只有在心里背背书了。

　　如是过了一个星期，苏糖开始觉得不对劲。

　　怎么人家都回来了他哥都还没回来呢？

　　他没有私下里偷偷打探，而是直接去问了苏齐，苏齐一脸倘然告诉他是他自己想多练会儿。

　　初听这话没有什么问题，但第二天苏糖就回过味来了，什么自己想多练会儿，根本不能啊，十点钟篮球场就清人了，他那么大个人还能不被巡查的人看见吗。

　　这几天晚上他哥明明就是赶着锁门时间回来的！

　　小心翼翼跟在苏齐身后，苏糖躲躲藏藏的，一路提心吊胆，终于走到围墙边，发现苏齐麻利地翻过围墙，跑出校园了。

　　“出去干什么？”苏糖心想。

　　他没翻过墙，幸好不远处有一颗树，他借了力才趴上墙头，再往下看却一片眩晕。

　　他，他有点儿不敢跳。

　　也就差不多两米高，但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非常艰巨的挑战。

　　苏糖趴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眼睛一闭心一横，就打算往下跳！

　　“哎哎哎！别跳！”

　　躲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的苏齐忍不住了，担心这傻子真的就这么跳下来伤了脚，连忙跳出来制止。

　　苏糖睁开眼睛，又羞窘又气自己一点用没有，丧眉搭眼地喊了一声“哥”。

　　“谁让你跟着我的！”苏齐批评了他一句，才给他支了招。

　　“你反过去，把腿朝这边挂下来，我在下面接着你。”

　　苏齐听话照做，等他的腿下来了，苏齐抱紧他的大腿，苏糖只觉得身子一晃，下一秒就站地上了。

　　“你就折腾我！”苏齐点点他的脑袋，“你跟来干什么？”

　　苏糖咕哝：“谁让你骗我的。”

　　“我不骗你，你能同意我出校门吗？”

　　既然苏糖都已经出来，苏齐也就不瞒着他了。熟门熟路地去校门口的小店拿了一麻袋东西，苏齐带着苏糖走了几百米路就到了夜间市场，这会儿八点半多，他们来的有点晚了，好摊位已经没有了。

　　不过苏齐不介意，他找了个地方安置下来，塑料纸一铺，东西一摆就开卖了。

　　苏糖看着摊上的小吊坠，手机链，钥匙扣，看中了一对四叶草的钥匙扣。

　　他拿起来爱不释手，喜欢极了。

　　摸了好一会儿，又默默地放回去，眼神留恋。

　　苏齐瞥了他一眼：“喜欢就拿着，自家东西，不用舍不得。”

　　“那我真的拿了……”苏糖语速慢，动作却很迅速，伸手就把放在前头的钥匙扣拿回来。

　　谁想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一个女声惊喜地叫住他：“哎，你这钥匙扣能给我看看嘛？”

　　苏糖抬头，这是一对年轻的情侣，手挽着手，感情很好的样子，女生看着他手上的东西，脸上满是迫切。

　　“这个不卖，我弟喜欢。”苏齐摆摆手。

　　女生着急：“先让我看一眼吧，我也不一定要。”

　　苏糖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她了。

　　女生感激一笑：“谢谢啊。”

　　苏糖就看她把钥匙扣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的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女生兴奋地拉着她男朋友蹦：“嘿！一模一样，跟我弄丢的那个钥匙扣一样样的！咱们换这对吧，哈哈哈，都找到一样的了，以后不许再跟我提丢定情信物的事情！”

　　男生显然也是高兴的，不过仍然端着架子：“哼，就算一样也不是原来那对了。”

　　苏齐看看他们你侬我侬，又看苏糖满脸心痛，就把手往前一伸：“说好了的，这不卖。”

　　“别啊，小老板，你看看我们这情况，前一阵我把这玩意儿弄丢了，这傻大个跟我闹脾气到现在呢，说不定就得分手了，你就帮帮我们吧，救人一段姻缘，胜造七级浮屠。拜托拜托啦~”

　　女生笑得谄媚，一个劲儿说好话：“帮我一把啦，好人有好报，你生意肯定也更好做是不是？祝你们生意红红火火啦，拜托你们，就卖给我们吧！”

　　苏糖舍不得钥匙扣，但也不忍心人家因为这点东西就分手，忍着心头不舍：“哥，卖吧。”

　　“你不要了？”

　　苏糖咬咬牙：“不要了。”

　　苏齐眼神戏谑：“不后悔啊？”

　　“不后悔！”苏糖抠着手指甲，违心答道。

　　“那我卖了啊。”

　　“卖！”

　　女生看得有趣，插嘴道：“我之前那对花二十五块钱买的，这小弟弟这么舍不得，我多花五块钱给你们做补偿好了。”

　　苏齐摇摇头，把钥匙扣递给她：“你们之前被坑了，这种钥匙扣不值那么多钱，你给我十五块就行了。”

　　“啊？！差这么多！”女生气愤，“这也太黑了吧，二十五块钱还是打八折了呢！”

　　苏齐老道的很：“你是在那些女生精品店买的吧，那里面的东西通常比我们这些摆摊的贵上十块八块的，很正常。”

　　“那我再在你这儿买点东西吧。”女生也不好意思抢了人家东西一点表示也不做，她蹲下看了看，还真给她发现了一对非常合她心意的手机链。

　　这阵子特别流行挂手机链，女生的手机之前挂了一只小熊，但是有点儿碍事就拿掉了，这次发现摊上有体积小的金属手机链，细细的一串，底部挂着男女标识，简单大方，挺好的。

　　“我要这对，多少钱？”

　　苏齐瞅了一眼：“十块。”

　　“真便宜，小老板你这东西挺好的，下次我介绍几个姐妹过来。”女生付了钱，拿着东西开开心心的挽着男朋友走了。

　　苏糖还在那儿心疼呢，情绪低落，闷着脑袋坐下地上，一声不吭。

　　“傻样！”苏齐乐了，从他那小麻袋里找了找，又翻出一对一样的，“喏，给你。”

　　苏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还有呢？”

　　苏齐摇头叹气：“读书学习你挺聪明的，怎么一遇到这个事儿就不行了呢，我去进货能一样只拿一个么，我拿了三对呢。”

　　“哦。”苏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到进货，他又有一个疑问了，“哥，你什么时候去进货的呀？”

　　“上个星期天我出去了一趟，就在隔壁县一个批发市场进的货。”

　　苏糖立即抓住重点：“你又不带我！”

　　“你不学习吗？再说了，这点小东西我一个人能拿回来，带你费钱。下次哥要是准备卖衣服，再带你去帮我拿东西，行了吧？”

　　苏糖想想，觉得自己是挺没用的，又不会挑东西，还要吃啊喝啊的，一点忙也帮不上，跟着去还真就是干烧钱。

　　“哥，我以后工作了，一定把我赚的钱都交给你。”

　　他保证，一定要赚很多钱，让哥再也不用顶着太阳又或者顶着寒风摆摊。

　　苏齐摸摸他的脑袋，低声笑：“好。”

　　十点半收摊回寝室，苏齐掏钥匙开门的时候，钥匙底下的四叶草碰了一下门框，“叮”地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