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子》簪缨

22、上课 哎，学习这

　　第一天正式上课，陆美琪发现她的小个子同桌是个学习特别认真的乖学生，目光一直在黑板，老师，课本之间游移，而且非常细致的记了笔记。

　　真可怜，她同情地收回了放在苏糖身上的目光。

　　学校初一一共十三个班级，从十一班开始往后这三个班级，是默认的混子班。就是把进入学校成绩差到无可救药的那一部分学生就归到这三个班里去，基本都是双科不及格的，如果这一年招生人数多，刚及格的那一部分人也可能被塞到这三个班级里去。

　　哎，学习这么认真还是到这个班级来了，那肯定是脑子不聪明了。

　　陆美琪是自己不爱学习，她就喜欢画画，上什么课都画，随手画在课本上的小动物憨态可掬，可爱极了。

　　她希望自己以后可以成为一个画家，然后去流浪，走到哪儿画到哪儿。

　　刚开学，为了照顾学生们从小学生到初中生这一转变可能产生的不适，老师们上课的进度都比较慢，等过了适应期，才会稍微加快一些。

　　这就直接增加了苏糖的倦意。

　　于是下午第一节课下课，他就趴下了。

　　本来就是比较容易困的时间段，偏偏老师还讲得这么无聊，他小小打了个哈欠，两个题目明明是一样的，还反反复复的讲来讲去。

　　“苏糖，你看我画的怎么样？”陆美琪把自己画了一整节课的魔卡少女樱给他看，书边的空白处上的少女发丝分明，双眼水润有神，十分可爱。

　　苏糖眼睛一亮：“好看。”他没有看过动漫，一下子就被这种新鲜的图案吸引了。

　　“等我下节课再画个别的给你看！”得到了夸赞的陆美琪高兴坏了，兴致勃勃打算画个更复杂的。

　　苏糖定力很好，尽管他心痒痒想看陆美琪在画什么，但他克制住了，在老师开始重复巩固知识点的时候，他往下翻了几页，又做了一下课后题。

　　陆美琪一节课没画完，下课的时候她拿着铅笔，一刻不停地画着平滑的线条，连苏糖都没空搭理。

　　“真厉害。”苏糖在心里感叹。

　　下一节课是语文课，苏糖不太喜欢这类读记为主的课程，他的记忆力很好，虽然还没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但是多读几遍也能背个差不多。因而除非老师拓展出去说些别的故事，否则对于熟悉课文的苏糖来说，一点意思都没有。

　　陆美琪全无遮挡地在画画，语文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她应该是刚刚任教的老师，很有干劲，看到陆美琪这么不配合她上课，先是走过来轻轻的敲了敲她的桌子，提醒她把铅笔收起来。

　　陆美琪在她敲桌子的时候是把铅笔往下放了放，但是听了几分钟课她又忍不住把铅笔拿起来开始画画。

　　女老师这次不如之前温和，她直接点了陆美琪起来：“这位同学，你起来概括一下本文的中心思想。”

　　陆美琪连整篇课文都还没看过，哪里能立即概括出来，脸都涨得通红了。

　　“第一段最后一句，倒数第三段第二句，最后一段最后一句。”

　　一般归纳的中心思想都可以从课文中找到原句加以整理总结，熟悉课文的苏糖低着头，小声地提示她。

　　陆美琪的课文是标着段落编号的，她听到苏糖的提示后直接找到了段落，照着念了出来。

　　苏糖的小动作全都被老师看在了眼里，女老师压下心头的怒火，没有当场发难。毕竟这种事，以前她也帮同桌做过，不能太过迁怒苏糖。

　　不过她仍是恶狠狠地瞪了苏糖一眼，然后伸出手往下压了压：“回答的很好，坐下吧，上课要认真听讲。”

　　陆美琪被这一闹，不敢再画了，老老实实坐到了下课都没动她的铅笔一下。

　　两人以为课都结束了，这事就该揭过去了吧，没想到女老师走过来，敲了敲陆美琪的课桌：“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苏糖长这么大，第一次是因为被批评叫去办公室，心里羞愧，女老师说什么他都没有反驳。

　　“……这才刚开学啊，你们就这样的态度，这位同学……苏糖是吧，你在这种事情上帮她就是在害她，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你以后不许再做这种通风报信的事情了，至于陆美琪，你以后再在我的课堂上画画，我就得请你的家长来和我详细谈一谈了。”

　　“都记住了吗？”

　　苏糖赶紧点头：“知道了，我们下次不敢了。”

　　陆美琪有些不情愿，多大点事情嘛，至于说这么多废话么。她看了看苏糖，后者着急地给她使眼色，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点头：“知道了。”

　　他们刚转身，办公室门口就响起一声响亮的“报告”。

　　身姿挺拔修长的少年站在门口，投下一道阴影。

　　苏糖心头一跳。

　　坐在他们语文老师对面的一位中年男教师笑着招呼：“苏齐，快过来。”

　　苏齐在昨天下午被他们的班主任吴老师指定做了临时班长，而正式班干部选举暂定在下周二，这一个星期的时间也足够大家熟悉了。

　　他是来交吴老师自制的一份调查表，下午第一节课发的表格，也算是赶在放学之前交到办公室了。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苏糖，他走过苏糖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在门口等我一下”，然后直接朝他们班主任走去，途中没有回头。

　　苏糖有些忐忑地站在外面的走廊上，从这里往下看，两栋教学楼之间铺设的草坪绿油油的有多平整，就衬的四个角落里种植的铁树有多扎人。

　　“他是谁啊？怎么让你在外面等他？”陆美琪很好奇，不时回头看办公室门口。

　　苏糖闷闷地：“我哥。”

　　他没什么精神地看了陆美琪一眼：“你先回去吧，应该快要上课了。”

　　陆美琪扭头，态度坚定：“我不，是我连累了你，我自己就这么走了多没劲。”

　　苏糖劝不走她，也就随了她的意，不再多言。

　　苏齐很快就出来了，他撸了一把苏糖的头发：“怎么回事儿？”

　　“我上课做小动作，被老师看到了。”

　　苏齐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上课做小动作？”那他小学这么多年看到的那个坐的板板正正的人去哪儿了？

　　陆美琪以为苏齐要责怪苏糖了，连忙挺身而出自己承担了责任：“不是不是，是我害的他，我上课画画呢，老师叫我回答问题我答不出来，他偷偷告诉我答案……”

　　她向后看了一眼，确认安全后小声道：“然后就被那个八婆带到这里来了。”

　　苏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陆美琪心思多想岔了，立马红着脸辩解：“苏糖只是帮助同学……”

　　“铃——”

　　“先回去上课。”苏齐捏了捏苏糖的耳朵，把人往前推了推。

　　苏糖和苏齐所在的楼层不同，办公室正好在苏齐这一层，苏糖还得往下走一层才能回到教室，潜意识里迟到是可耻的乖学生也来不及跟苏齐说再见，和陆美琪一起快速跑走了。

　　上课归上课，苏糖一点儿旁事都不想，认真地按着老师的节奏走了半节课，然后自己接着往下翻书，耳朵如果听到一些陌生的词汇，就停下来听老师讲一段，把遗漏的知识点都补上。

　　放学铃一响，老师把教案一合，爽快地直接下课了。

　　陆美琪是走读生，她背好书包后跟苏糖道：“我晚上带我的速写本和彩铅过来，上了颜色会更漂亮哒。”

　　苏糖有点儿感兴趣，高兴地表示了自己的期待，并和她说了再见。

　　等她一走，江悦立即就凑了上来，语中带着醋意：“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全班就你一个人跟女孩子坐，后头好几个哥们还一个人坐呢。”

　　“你如果跟我一样高，你也能和女孩子一起坐了。”苏糖在心里撇撇嘴，不明白跟女孩子一起坐有什么好羡慕的。

　　等苏齐下来，三人就一起去了食堂。

　　苏糖很喜欢坐靠窗的位置，只要临窗的位置有空，三人总是坐在靠窗位置上的。

　　这个点路灯还没亮，从窗户看出去外面的风景已经不清晰了。

　　苏糖很喜欢这种模模糊糊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很安宁。

　　苏齐从自己的餐盘里挑出一块瘦肉多的红烧肉，把肥肉夹掉后送到苏糖餐盘里：“你是不是觉得老师上课有点儿无聊了。”

　　江悦立即点头表示赞同：“是啊是啊，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苏齐冷漠地丑拒他：“不是问你。”

　　“哦。”江悦低头，悲伤地啃了一口他的大排。

　　咦！真好吃哎！

　　苏糖点头，很是纠结：“老师讲的太慢了，听吧我觉得没意思，不听吧又怕他有补充内容我给漏了……”

　　“没事，你只管往下看，一个单元学完了，我给你借我们班上同学的书，你对对笔记就行了。”苏齐扒拉了一口饭，咽下去后又喝了一口免费的紫菜蛋花汤，“你们上过英语课没？“

　　他们的进度落后县城里的孩子，县城里的孩子们都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学一些简单的英文词汇及语句的，他们可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好在初一的英语教学还是从最开始教起，就算基础落后一些努力赶赶还是能上来的。

　　“上了，老师总说英语，我都听不懂。”苏糖摇头。

　　就比如说老师刚进门的时候跟大家打招呼，大家都知道用英语怎么接，而他就不会。

　　苏糖觉得有点儿沮丧。

　　“没事儿，你上课认真听讲，这周末我们去买个复读机，你晚上回宿舍了多听多练就好了。”苏齐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好好学，如果你期中考试考得好，说不定可以跟老师说一声调到我们班来。”

　　“嗯！”苏糖心上立即燃起了熊熊战意，为了和哥在一起，奋斗！

　　江悦听出不对味来：“你们这是要抛弃我了吗？”

　　苏齐和苏糖无声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江悦恨声道：“简直丧尽天良！你们会失去我的！不，你们已经失去我了！”

　　“哦这样子。”苏齐端起餐盘，“走吧阿糖，既然已经失去他了……”

　　江悦还有半块大排没啃完呢，见状连忙扬起一张笑脸伸手拉住苏齐：“嘿嘿，英雄留步，小弟愿意再追随你半块大排的时间！”

　　苏糖看着他一嘴的油偷笑，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