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学费 助人为乐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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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齐如愿在临近开学前去了夜市，带着一顶草席和装在小收纳盒里的手链。
“不能带你，你还要照顾你妈呢！”
苏糖张张嘴，就是不松开抓着苏齐的手：“那……那我让婶子帮我看一下我妈妈，我妈妈可容易照顾了，她会一直待在家里的。”
他黏在苏齐身上：“我要去，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想跟你一起去。”
苏齐对上他水汪汪的眼睛，实在下不了狠心拒绝，被他求了一会儿就扛不住了：“行，我去跟我妈说一声。”
他硬着头皮去跟沈琴说这件事情，沈琴意料之外地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他看好弟弟，注意安全就算结了。
他还不知道，能够自己赚钱的自己，他妈已经不完全把他当一个孩子来看了。
夜市果然热闹，各种小商品看得俩孩子眼花缭乱。苏齐跟着苏老汉，后面拖着一个苏糖，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空地摆摊。
苏老汉单纯是陪着孩子来的，也看看自家孙子怎么做生意的。
看到他舌灿莲花，管一个有他妈大的女人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简直目瞪口呆。
他本来还想给孩子收收钱什么的，但发现苏糖的动作太快了，他根本没机会上手。闲来无事，他就坐在两个孩子身后，权当镇场。
苏齐发现夜市上已经出现了一些他的这种彩绳编的手链，但多数都是直接模仿之前卖的那种，他加了珠子混搭的手链还没有出现，所以这次卖的也很顺利。
这半个月他又去镇上卖过两次不加珠子的手链，前一次时间拖久点还能卖完，第二次就没有卖完了，好在剩的也不多，这次拿到夜市上来，应该能卖出去，就算剩下了也没事，正好送给杨柔她们。
他也有准备小小的收纳盒，要是有顾客买的多，他就直接搭一个送了。
夜深了，苏齐带了的手链也卖的差不多，等夜市的人都收摊了，苏老汉就带着两个小孩去找有遮蔽的地方睡觉。
苏老汉找到了一个有路灯的地方，在银行的角落里，能遮风能挡雨。一老两小就把草席往地上一铺，俩孩子一头，苏老汉一头，将就睡了。
苏齐一袋子钱先由苏老汉保管，毕竟在外头，小孩子睡觉死，如果有个黑心的小偷，指不定就被摸走了。
苏老汉的鼾声很快就响起来，两个孩子却因为兴奋完全睡不着。
“阿糖，我们这次又赚了好多钱。”
“嗯，我们带了两百零七串带珠子的手链，还有上次剩下卖剩下的四十三条手链，今天晚上带珠子的还有十七串，不带珠子的还有十二条。小盒子带了二十个，送出去六个，卖出去五个，还剩下九个。”
“你记得啊？”苏齐大惊，“你还数了我们戴了多少串手链？”
他懒得数这些东西，大致知道个数就算了。反正只要做出来一直卖，直到卖完就行了，到时候直接数钱，数带出来多少根卖出去多少对于他这么小的买卖根本没有必要啊。
“我整理东西的时候数了一下，家里的材料红色的绳子还有十三根，蓝色的有二十二根，黄色的有三十六根，黑色的有……”
苏齐听得头都大了，连忙叫停：“你记这些干什么？”
苏糖不好意思地笑，小声道：“我没有事情做，就数数。”
“这多没劲啊，等开学我们不赚钱了，我就带你玩，不用数数了。”苏齐摸摸他的脑门，“快睡吧，明天早上咱们就回家了。”
苏糖听话的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就变的悠长平缓，睡着了。
“小猪一样。”苏齐伸出食指戳苏糖的脸颊，软软的肉因为他的力气陷进去一个小窝窝。
第二天太阳刚冒头，苏老汉就醒来了。
他摸了一把垫在背后的塑料袋，稍微安心了一些，再打开来检查了一番，心里的石头才算全部放下了。
把两个孩子叫醒，他们一路走回车站，等了半个小时，回镇上最早的一班车就发车了。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沈琴刚送走来收学费的老师不久，一看到苏齐回来，她瞥了一眼他手上拎着的蛇皮袋：“没卖完？”
苏齐点点头：“还剩一点，不打算卖了，等会送小姑娘。”
“出息！”沈琴被他逗笑，“看上了哪家的？”
苏齐伸出四根手指比了比：“我看上了四个！”说完他就把蛇皮袋甩自己肩上，哼着自创的小曲儿越过沈琴，回房了。
“真行啊。”沈琴看着他的背影，啧啧感叹，“了不起！”
开学那天，苏齐领着苏糖一块儿去了学校，在路上时同行杨柔还奇怪：“苏齐，你带他干什么？我们今天要上课，又不能带他玩儿了。”
苏齐紧紧牵着苏糖的手，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我们家阿糖也要上学了！”
苏糖只管跟着苏齐走，他哥跟他说了，什么都不用管，他都能给解决。
“什么？他要去上学了？”杨柔的惊讶清楚地写在脸上，“他钱凑够了？”
“当然了，阿糖跟着我攒够了！”苏齐如是道，他跟苏糖也是这么说的。
一整个暑假他和苏糖一共赚了九百多块钱，真论起来，苏糖帮忙做的那些事是不够交三百二的学费的，但是不要紧啊，苏齐唬他几句他就信了，好骗得很。
骗他说是他自己赚够了之后，苏糖给他妈妈把午饭放在一旁，锁好门就开开心心地跟着苏齐去上学了。
杨柔这个暑期也赚了钱，她每天能赚六块钱，帮苏齐编了十来天的手链，也攒了差不多八十块钱，她没给她妈知道，每天都把钱揣在兜里，今天打算去小卖部买块漂亮的带香味儿的动物橡皮。
“他赚了这么多啊，好厉害。”杨柔没有怀疑，只是感叹一个比她小的孩子赚的比她多。
苏糖低着头，看着苏齐比他大不少的脚，异常安心。
苏齐带着苏糖直接去找了李长则，刚开学李长则很忙，苏齐还等了一会儿，才跟他说上话。
“李老师，我带阿糖来上学了，钱我们都带够了。”
苏齐把塞在书包里的钱拿出来：“您看。”
其余五个老师全都在各自的教室里了，李长则带六年级，那些孩子已经很懂事了，刚开学李长则忙不过来，就让他的学生先背课文，自己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处理资料。
李长则定定地看了苏齐很久，才伸手把塑料袋接过来。
塑料袋里的钱都是整理好的，面额最大的是五十块钱，其余的都是二十块，十块，五块的零钱。
他数了数，正好三百二十，一块不少。
“苏齐啊，这钱你是怎么凑出来的？”
苏齐连忙举起苏糖的手：“我和阿糖一起赚的，老师，虽然晚了一点，但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把钱赚够了，您就让阿糖读书吧，他可聪明了。”
李长则看着眼前结实的黑小子，视线往下扫，是一个皮肤白里透红，秀气可爱的小男孩。
怎么看都觉得反过来了，父母双全的孩子居然比一个只有母亲而且唯一的亲人还有残缺的孩子粗糙那么多。
“看出来了，你又晒黑了不少。”李长则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子，递给苏糖，“你叫阿糖是吗，来，到我对面那桌把这个卷子填一下。”
苏齐探头看了一下，立刻认出了这张卷子：“李老师，你把我们上个学期考试的数学试卷给阿糖干什么啊？”
“不要打扰你弟弟写卷子，你坐我旁边，不许出声。”李长则说完后，就自顾自整理起孩子们的入学材料，不理苏齐。
二十分钟之后，苏糖就拿着卷子过来了，他走到李长则身边，怯生生的：“老师，我写完了。”
“这么快？”李长则惊讶，拿过卷子一看，每个空都填上了。他看了几个稍微复杂点的题目，发现都对了。
他不由多看了苏糖一眼，看来苏齐没吹，这孩子确实聪明。
他干脆把整张卷子批了，毫无疑问的满分。
“不对啊，这个阿糖啊，你的数学是苏齐教的吗？”
苏糖点点头，神情有点儿无措。
李长则安抚地朝他笑了笑，转向苏齐：“我记得你上个学期数学考了九十八分，还不如你教的弟弟呀！”
苏齐一阵脸红，连忙解释：“我那是粗心！一考完我就知道错了。”
“阿糖你过来。”李长则朝苏糖招招手，又拿出一张语文卷子，指了指卷子上几个空，“你就在这儿，把我刚才说的那几个地方填一下。”
苏糖看了一下题目，拿起笔工工整整地把答案写上去。
分毫不差，字也漂亮，就是一笔一划写的有点儿慢，还小。
李长则把两张卷子收起来，把三年级学生名单拿出来，接着序号填了五十八，然后问：“阿糖，你的全名是什么？”
“苏糖，嗯，糖果的糖！”苏糖这会儿说自己的名字还有点骄傲。
李长则停顿了一下，才把名字写上去。
“行了，学费我收了，其他我会给填上去弄好的。苏齐，你带他去你的教室吧。”
苏齐指了指自己：“我的教室？三年级吗？”
“对。”李长则眼皮也没抬，“他学得很好，没必要再从一年级开始，费钱。这个你不用关心，我会把各种手续都处理好的。”
苏齐欣喜：“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苏糖总是慢一拍，不过不影响什么。
李长则抬起头，看着他叹了口气，拍拍苏糖的小肩膀：“好好学习，学校这边，会尽可能给你减免的，去吧。”
苏糖因为年纪在三年级小红了一把，中午放学的时侯，苏齐带他去了附近的商店，花了二十块钱给他买了一只蓝色的印着奥特曼的书包。
苏齐最终没逃过他妈关起门来的一顿毒打，屁股和腿肿了一个星期才褪。
从这以后，沈琴再也没因为苏齐胳膊肘往苏糖那儿拐训他揍他，彻底放弃了划清两家人界限的想法。
她也不再介意村里人的眼光，在苏糖去上学的时间频繁出入苏糖家照顾苏绣秀，除草的时候多走几步路，给苏糖打理的菜地也整一整。
她有什么办法呢，儿子把二娃子当成了自己的亲兄弟，她这个做妈的，总不能教孩子嫌贫爱富自私自利吧。
助人为乐这个品质，能保留还是多保留吧。
这两家人，算是彻底连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学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