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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另一边,南 ...

  •   另一边,南宫远平静一如当年目睹着眼前一场痛快的杀戮,蛊人的力量有多强大?听六宗之人一片哀嚎声便知道了,长长的獠牙是他们最利的兵器,只要轻轻一碰,弱小的人类怎能抵挡得住。
      紫骛两宗后悔莫及,此番带过来的弟子差不多是宗门全部的精锐,但在魔鬼的嘴下已经死伤过半,形势逼人。
      他们原本各心怀鬼胎,想着云雾已死,云伤叛离,云旧都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虎,如当年魔教这般诺大的宗族,若能被自己抢先占领,好处定然令人满意,但未曾考虑到这群蛊人竟厉害如此,逼得他们不得不退。现在他们只要能带领余下弟子火速退出这片不祥之地,赶回宗门闭关一段时间,修身养性,待他日元气恢复,再回来处理云旧都也并非难事。
      南宫远怎会不知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动的鬼心思,哼,妄想分摊云旧都,云雾尸体未凉,这些明令条文签起来的伙伴,就是这样在维护盟友的!现在想逃?晚了。
      南宫远打开乌骨扇,目光如一匹黑夜埋伏的毒狼狠冽地观察四周。烽火激烈的战场上唯骛源谷和紫御阁那块地方蛊人伤亡最多,毕竟宗主级别的人物不是虾兵小将那么容易对付,他嘴角微扬,弹指输入灵力汇聚于乌骨扇中泛起了浓烈的墨黑金泽,瞄准那大谷主轻轻一抛,灵气便宛若得了生命的精灵般如光穿过去。大谷主正分神助宗内弟子快速撤退,待发现背后飞来的一股杀气欲回身抵挡已来不及了,乌骨扇化身为一把尖锐的利器直穿过他的心脏。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而惊恐地看着远处,南宫远朝他回了一个微笑,他欲张嘴说话,可涌出来的只有大量暗红的血。
      骛源二谷主回头发现自己的大哥竟遭了奸人暗杀,撕心裂肺地痛呼道:“大哥!”他飞身掠过去接住大谷主摇摇欲坠的身体,泪流满面,骛源大谷主此时眼中只有南宫远迷人的微笑,那是一个魔鬼的微笑!他使出全身力气推着二谷主道:“走!你……快走!”
      “不!大哥,要走就一起走,你等着兄弟,我一定要帮你报仇!啊!我要杀了你个贱人!”他提刀朝南宫远轰杀了过去,几十米距离眨眼间就被拉短了一大半,南宫远笑道:“正好拿来练练手。”
      骛源大谷主欲拉住二弟,无奈实在力量不多,心里痛恨:为何不早点儿离开这里,非要淌这浑水,到如今竟把宗门和弟弟一块儿搭了进去!云雾在他手下轻易死去是众人亲眼目睹,本以为是她多年不练功力衰退,却没想到此人藏得这么深,他才是这里最危险的人!
      骛源二谷主一把大刀挥得炉火纯青,每一刀势借助天地灵气总能发挥出十二分劲气,但这在南宫远看来根本不足畏惧,他最擅长的是什么?有道是江湖百器,唯快不破矣。南宫远最擅长的便是速度,若说云雾能走出一串残影的步法,南宫远便能走出它的至极——无影。
      二谷主的每一刀都堪堪擦过他的衣沿,他越觉得自己像只被老鼠耍着的猫,心头怒急!便拼尽全力环周汇出了全部灵力的一击,褐色的灵气仿佛天旋地转的沙暴咧咧刺在脸上作响,南宫远轻巧地避开刀气暗道一声:“蠢货。”
      这种做法的确很蠢,无论多强大的灵力只要不能锁定目标,任凭你威力多大都没有效果。更何况作战中对手的力量还没有被消耗待尽,换言之,谁率先使出最后的绝招谁就一定会是失败的一方。
      传越法则四道:如何在实力不相上下的对手中取胜?一个字——耗。耗到对方灵力消失为止。毕竟自身灵力的浑厚不仅取决于本身实力的强弱和累积,更重要的还有身体的韧性,而身体的韧性取决于你渴望胜利的意念,挺过去便会是海阔天空。
      乌骨扇瞄准了时机在二谷主灵力渐散的时候刺入了他的心脏,南宫远不动则已,动则一定取人身体最致命的部位。
      二谷主瞪大了双眼仿佛眼珠子要跳出来似的,南宫远不满地道:“为什么你们都会觉得死在我手下很不可思议?哦,一定是你们站在自以为是的高高位置上太久了,久到都忘了人命有多薄弱,是我手里轻轻一把扇子都能草草了结的。”他用力拔出扇尖,二谷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同一时刻大谷主看到弟弟死去,心头刺痛得也撑不过了这一口气。
      南宫远笑道:“这倒是有缘,好兄弟自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就像当年我母亲誓死追随一样。”
      他的心是冷的,他的血也是冷的。
      目光扫视回周围的战场,其他宗门派过来的酒囊饭袋早已成了蛊人的下酒菜烂在肚子里了,至于紫御阁那个老头儿,恐怕不杀他他也过不了几年了,不过借着一手陈旧的阵法,倒能老眼昏花地周旋一批蛊人小段时间。
      他的阵法在南宫远眼中何其弱智,每种阵法蕴含天地之奥妙、阴阳之玄乎均无重复,岂是他这老眼昏花的老头儿能悟的透彻。别的且不说,就是南宫远教给传越他们的阵法,都比这精妙了百倍不止。何况他最先抛弃了宗门后背妄图一个人逃走,反倒是最先被撕碎的那一个,可笑。
      南宫远摇了摇头,手中捏了一个诀打响天空,红光顿时照亮了头顶的区域,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收拾现场,杀尽蛊人。”
      墙角屋檐霎时涌出来一大片黑影,或独自行动,或组成小队动作利落地消灭蛊人,本来为数不多的蛊人已是强弩之末,哪里经得起他们狠冽如雷霆般的手段,不一会儿便已被抹杀干净。
      来世投个平凡人家好好做人,莫再回魔教这等是非之地。
      这是南宫远对间接死在他手里的这批蛊人,说的最后一句话。过去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行凶而没有说半句话,第一句话对他们说的却是“给我杀!”,他们命运的悲哀,行不由衷的心灵,是南宫远给予最后一丝怜悯。
      自醒来之后,云伤坐在窗边遥望云旧都内城的方向,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无论止夜如何规劝他一句话也听不下去,只是呆呆地兀自想些什么。本以为他会拼死也要赶回去,所以止夜趁他睡着的时候封住了他的穴道,但他却只是安安静静地什么话也不说不挣扎,这反而让止夜十分忧心。不固执的云伤便不是云伤,除非他心里真的能放下云雾,但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像吗。
      分明是透到了极点才能平静面对,只是他心里度过的劫究竟是什么止夜却猜不透。是放弃了云雾,或放弃了他,亦或是他放弃了自己?
      正当止夜忧心忡忡地观察他的脸色,南宫远已回到了客栈。他一眼望见云伤的神色,什么也不说便走到他身边替他解开了他的穴道,云伤依旧维持着呆愣麻木的表情。
      南宫远道:“你若不回去看看她,以后便再没有机会了。”
      云伤听了这句话,突然悲凉地笑道:“哈哈哈,我早该想到!分明就是你,是你一手操控了这场阴谋,让云旧都和紫骛两宗一同毁灭在这里。”
      南宫远也不否认道:“这本来就在我的计划之内。”
      云伤转过头来看着他,平静的眸子没有一丝哀伤或是怨恨,却让止夜看到了深处暗流无与名状的失落和绝望,他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想问你,你究竟是如何知道军队这件事的?”
      南宫远笑了,云伤的神色多悲凉也影响不到他什么,他依然是我行我素的南宫远,他看着他道:“很简单,因为你找到的秘术是我送的,训练军队的建议是我扮作你向云雾提的。”
      止夜顿悟,后背一股寒气不自觉令他神经急剧紧缩。他自以为和南宫远已经很熟悉很亲近,他了解他眼中的南宫远,他一直以为他的种种无奈都是被仇人硬生生逼出来的,但他现在才发现他自始至终完全不了解他,直至此时他知道真相依然难以想象他的主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然而云伤却没有出乎意料的样子,仿佛这个问题很普通,就像问他“你今天吃了吗”一样,他今天一直想的就是这个问题,那个军队是致命的关键,但也许搁在心里的问题一旦知道了答案,反而未必是好。
      云伤冷笑道:“好一出自导自演的妙戏,自始至终这场戏你独自一人便能完美地演绎完它。先是陷害云旧都训练军队,引起其他宗门的怀疑继而演变成强烈的矛盾,让别人对云旧都之事袖手旁观,然后各个击破。没想到啊,我苦心孤诣制造的军队竟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更可笑的是,亲手搭上了云旧都之后我竟站在这里与你平静地说话。”他目光如炬地燃烧着冰冷的瞳孔道,“你,远远比她更恶毒。”
      南宫远笑了笑,他没有理会他的讽刺,反而淡淡地看了止夜一眼道:“你可还记得我进入云旧都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斩草除根,这不,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云雾因为心软没有杀了你,如今却是你助我杀了她,我可不想跟她一样将来留下什么祸根,所以将云旧都连锅端是最妙不可言的方式,这也是迫不得已。”
      云伤冷淡地问道:“迫不得已?你早有预谋!那又为何不杀我?否则我也会成为你的祸害。”
      南宫远笑道:“你不会。因为有人会帮我看住你,除非他想你死在我手下。”
      “也许你现在会谴责我,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负怎样的责任,我也不期望你以后会如何感激我,我只能告诉你一句,除了利用你的军队让我不费吹灰之力绞杀了三宗,其他的事都是真的。包括你的身世,我所了解到的一切。”
      云伤正在气头上,自然没能听进他的话,但当以后他自己找到了往昔的证据证明他当年做的事不应该受到他的谴责,他才能明白这个男人果真是个了不得的奇迹。
      止夜听明白了,但是和云伤一样他也不觉得南宫远做的不对,因为他是他的主人,所以他会永远站在他这边,不论对错、不分是非因果。但同时他也明白,这件事情已经捅破了最后一层膜,以云伤的精明他又如何会继续呆在身边和他在一起?换言之,他与云伤已经到了不可能的地步,因为立场不同。而南宫远所说的“看住他”,说到底不过是激他不要辜负罢了。
      他走到云伤身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我的主人没有做错。还记得你不久前跟我说过什么吗?你说‘因为她是我的主人’,就这一句话当时几乎斩断了我所有的念头!到如今这句话我也应该完整地还给你,他是我的主人,所以我也永远不会觉得他错。”
      云伤深深地看着止夜道:“止夜你必须离开他,他和云雾不一样,他是一个真正的魔鬼,他远远比她更恶毒!云雾的内心是善良的,但他的内心却是黑暗,这么多条性命在他眼里轻如鸿毛,这样一个人你怎么能待在他身边!”
      南宫远笑了:“你说在我眼里人命轻如鸿毛?仅仅只是因为你能在路上救下受伤的止夜,而我却能以无比晦暗的手段达到我的目的,这就叫我内心黑暗?那么云雾呢?多年前她以和我一样的手段置我和你的家族于死地,她就叫做善良?云伤啊云伤,你何苦执迷不悟,你之于云雾便如同止夜之于我一样,我爱护他所以宁愿作一个不会赢的赌注,忍痛割爱放他去追随你,而你却苦苦执恋于一个死去的云雾情愿辜负他。”
      云伤犹豫了。是谁说,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对所有与他相关的事都格外友善,因为不会爱,所以对伤害掌握不了分寸。这就是了。
      云伤永不责怪止夜利用了他的感情毁灭云旧都,但他也没办法带着这层伤痕却视若无睹去接受他。他忽然转身飞出了窗外,几个回落便不见了踪影。如果走的时候,他肯回头看一眼,就可以看到止夜眸中无与名状的悲伤深沉如海一般,化作深渊的眼眸盛满对他的依恋和割舍的痛。
      但是他永远不会知道了。就像当初止夜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他们的悲伤只能自己深深埋葬。
      南宫远叹息地走到止夜身边,与他肩并肩看着窗外一格蔚蓝的天空道:“你选择了我,可会后悔。”
      经历了这么多,止夜已非当年对他记恨在心的毛头小子,他跟着眼前这个男人学会了对爱人隐藏本心,学会了许多道理,但他却永远学不会对他撒谎。
      他道:“会!失去他我刻骨铭心,痛彻心扉,但这是我的选择,选择追随你,却是我永远不会变的本心。”
      南宫远看着他澄澈如冰的眸子里一层薄薄的水雾,仍旧是孤自倔强的黯然神伤,看着当年蓝发在风里飞扬着少年如今已长成有担当的男人,他终于不自觉地笑了,说道:“如果觉得后悔,那就去吧。当年我便承诺过你,将来有一天你想离去,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你觉得自己该走了,那就要趁早。云伤这个人固执,只有交给你看着我才能放心。至于传越那边,我自会跟他说,以后记得多回来看看他就行。”
      止夜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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