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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云雾深知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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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深知其中厉害,立马怒喝云伤:“你给我退下。”
云伤知云雾已怒,但一旦退下,止夜必将陷入危机。且不说骛源谷会对他出手,就是紫御阁也极可能击杀他来证明并非他们宗门的人,因为他根本不是!所以他死了若能换取两宗有个好好和谈的机会,谁会不愿意?何况止夜武功那么弱,怎么能招架得住。
云伤回头侧目看了一眼止夜,你到底是如何把自己陷入这等危境!?你昨晚的兄弟们呢,为何没人来带走你,带你躲得远远的,远离这无底的深渊泥潭。
止夜深深地看着他,就是这一眼让云伤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退!他更紧地将止夜护在身后,转身对云雾道:“城主大人,云伤以性命担保,止夜定是被人陷害!请您给我一些时间,云伤一定将真正的凶手找出来。”
云雾冷笑:“哼,你以性命担保?”她以极快的速度移到云伤面前,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止夜心里吃惊——他只看到一连残影!
云雾踮起脚尖与云伤四目相对,邪魅地道:“你以性命担保?你的性命早在离开西域的时候就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替这个人赎罪?”
西域。止夜心里很疑惑:云伤是西域人?他对自己的家乡好像很避讳?
云伤被掐的窒息,脑袋上青筋暴跳,但还是忍着没有对他的城主还手。止夜气愤!他永远是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真让人恶心!他欲出手击开云雾,顿时门外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云雾城主这是怒急了欲斩草除根么?”
这是南宫远的声音,止夜赶紧收敛差点儿就释放的灵力,幸好他还没有破坏南宫远的计划,否则回去又要挨传越揍了。昨晚南宫远特地交代,不要在六大宗门面前显示实力,等待他的命令就行。要不是看云伤快撑不住了,他也实在不想出手。
云雾放开了云伤,止夜连忙接住他,缓缓输入灵力帮他理顺紊乱的气息。云雾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来人,一袭白衣,是陌生的脸孔,她问道:“阁下是谁?何来斩草除根一说?”
南宫远手持一把黑金乌骨扇,悠哉悠哉地扇着。那是他从传越那里诓来的,传越的宝贝伙伴他死活不给,平时甚是爱护,就是扇风也用他那把破葵织扇,哪里舍得用乌骨扇。但是一旦被南宫远借出来当武器,他就知道它不死也得残!传越那个痛心疾首啊,要不是南宫远承诺如果它挂了就还他一把白羽焚天扇,排位在乌骨扇之前,传越硬是死活不给!南宫远那个痛心疾首啊……
思及此,南宫远觉得还是要省着用上它的好,要不然他到哪儿给他找白羽焚天扇……
他叹息一声,对着云雾说道:“在下不过一介散修,十一年前恰好路过西域,见证了一场天衣无缝的屠杀计划,甚是好奇,所以今日特此来讨个真相罢了。”
西域。在场惊讶的人不止云雾和云伤,云伤是痛苦地垂下眸,而云雾彻底收回和善的态度,眸中似有无数淬毒的利针飕飕刺向南宫远,问道:“你到底是谁!”
南宫远哼哼笑了,戏虐地望了一下在座的六大宗门,他们一个个神气十足地睥睨着他,那么当初是否也是这么对待他的父亲的呢?
他收起内心一股滔天翻涌的恨意道:“云城主别急,且听在下道来。”云雾阴森森地盯着他,似乎一句不是就要对他出手,南宫远却毫不在意地摇着乌骨扇说道:“当年,在下尚是一个毛头小子,四海修行,偶有一次路过西域普挲小镇,”他看了一眼云伤,笑道:“也就是这位兄弟的家乡。”云伤却因为这句话,心里的痛苦、往昔的回忆统统涌上心头,他开始恨意地瞪着南宫远,那些埋葬在血液里的仇恨不需要他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南宫远忽视他继续道:“当年,西域魔教横行霸道,西域各国大都受其压迫,无奈是魔教实力太强,无人敢挑衅它的权威,但后来它灭迹了,因为有人愿意付出代价去联手绞杀它。中原六大门派其中三个秘密联手,与魔教一战后虽元气大伤但很快又变得更加强大起来,为什么呢?”
云雾咬牙切齿问道:“是啊,为什么呢!”
南宫远笑道:“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秘密。魔教之中大量的财物被瓜分,他们的实力增强,但还有另一个足以令他们丧心病狂的发现,就是魔教的女人。魔教女人从一出生就服用一种毒花,使她们身体百毒不侵,攻入魔教内部后三宗之人发现了一部古籍,古籍中记载只要令她们饮够生人之血,再加以蛊虫控制,她们可以无所不往为她们的主人出生入死。介于当年六大宗势力尚不均衡,于是这三宗决定尝试这种方法。他们先给那些女人胡乱种下蛊虫,然后逼赶她们去最近的一个小城去饮血,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云雾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道:“这件事后来六大宗甚至江湖都传遍了,有何稀奇!”
南宫远叹息:“唉,这件事的确没什么稀奇,但还有另一件事是全天下人都不知道,而只有你我知道的,你说呢,云雾城主?”
云雾抿着嘴唇,脸色苍白。
南宫远撇过眼,对着云伤继续道:“那个小镇叫做普挲,寓意幸福美满。但那一天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灾难,整个小镇充斥着同伴可怕的尖叫,逃窜的身影,狰狞的面目,求救的无望……云伤,那时你的家人在魔鬼嘴下血肉狰狞,而今日你站在这里,可曾想起当年那一幕。到如今,你长大了,却还站在了仇人的面前维护着她呢。”
云伤听到这句话,仿佛被万里雷击刺穿了脑海,他僵硬地被止夜扶着才没有摔倒,心里冷笑着:怎么可能,云雾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她虽没有救下我的家人,可是她却拼死在重重围困下救下了我!这怎么可能……
南宫远似乎看穿了云伤在想些什么,笑道:“为什么不呢?因为缘分让她发现了你,她一眼看出你是块练武的好苗子。普挲之所以是座幸福的小城是因为那里的人淳朴善良,从不遭杀孽,所以心安理得享受真主赐予的和平,哪知某天天降灾祸一夜之间它化为荒凉的废墟,这层仇恨带在心里,从小到大你耳渲目染的善良,不都使她可以更好控制你?不是么?”
云雾看着云伤飞速变换着眸底的神色,他颤抖的嘴唇在告诉她,他心里颤动着矛盾着,但是他大概很快就会被说服。云雾不惧云伤知道,她只是眼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到底知道多少事?
南宫远不负众望地继续说道:“那个小城失控了之后三宗门不得不下杀戮令,屠城,那些女人死了,整个小镇的人也死了,三宗门的人也伤势惨重。宗主秘密遣散活着的人之后,利用魔教的毒融尸,冲进护域河中,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至此事了,谁也不知道魔教和普挲这两个极端的区域是怎么没的。期间,普挲唯一存活下来的人便是云伤,而魔教存活下来的却是四大魔使。”
云雾吃惊!魔教四使不是早就解决了吗?当初他们三宗攻入魔教总部,魔教教主身亡,还是她与宗门长老联手,亲眼看着他死的。而四使当时被分配给其他两个宗门,得到的消息也是顺利解决了。这……怎么可能?
云雾走回到上首位,饮了口茶便恢复心神,朗声道:“我何必听你在这里胡扯,你于此大放厥词不过是想救下这个小子,这倒让我怀疑你们是什么来路。何况如今魔教四使就算活着又这样,我六宗已非当年,魔教就算卷土重来我也不惧!”
南宫远听了这话,禁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云城主,我能理解为这是你在害怕,色厉内荏?不惧魔教,你可惧他们扬名四海的毒?反正,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今日不过好心提个醒,愿不愿意听是你的事,现在我得带走我弟弟止夜,他被你们囚禁在云旧都内有一段时间了,我一向胸襟广阔,不会和你们计较这件事,不像你,堂堂一宗之主,竟用下三滥的手段强迫云伤背负血海深仇承欢于你身下!而且,如果我猜的不错,忠心耿耿的他听从你的命令,已经秘密为你训练好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了吧。”
什么!军队……其他宗门的人听到这句话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立马发觉自己后背凉嗖嗖的。她竟秘密准备军队,对付谁?呵,还用说么,没想到她一个女人竟然野心这么大,妄想打破六宗制衡局面独霸天下!
紫御阁和骛源谷此时不再纠结宗门弟子的小伤小闹,怒目对视云雾,毕竟云雾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六宗的规则,如果她的确有这种想法,他们不介意放下这些恩怨联手铲除这等危险!
云雾心中有苦难言,令云伤秘密训练军队不过是她想给自己多添一份力量,宗门长老已渐渐年迈,如果没有一些确切的保障,谁能保证自己不被盟友暗里捅一刀,没想到未曾派上用场,如今却被人用来反将了一军,该死!这些消息他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云伤心里也疑惑,这件事是自己一手操办的,唯有云雾与一些宗门高层得知,就是止夜也未能靠近基地一步,难道是……
南宫远见目的已达到,也不废话,直接走到云伤身边拉走止夜,对云伤道:“真相留给你自己去寻找,不过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云雾身边你是待不下去了,不是你容不下她,而是她容不下你。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跟我走,我一切都会帮你。你若放弃,那么从今往后就算止夜求我,我不会再接纳你。”
云伤目光凛凛地对着南宫远,他却仿佛不知,一脸平静地对视他的眼眸,像在接受他的审视。
这个男人……云伤从他的眼眸中没有发现恶意,但也不觉得他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就像止夜,他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云伤一个也看不透。
云雾现在被人三言两语陷入了危机,她的身边只有我,我是否在此时抛弃她?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那她就是我的仇人,我救她,就是对不起我的亲人,可如果我错怪了她,那就是忘恩负义。就像她说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他一面之词。
走或不走,只在一念之间,结果却是天差地别,一旦抉择,往后他们的生命中便永远隔了这一道背叛和遗弃的罪责仇恨。
他的一个选择,便令他陷入两难之境,但说到底不过是他心里还存有一个念想,而恰巧被他说中并且利用了而已,这一切根源就在于云雾。
云伤眸底哀伤地看着她:云雾,云雾,此生我尽为你所累,为了爱上你而付出一切,到头来的命运却仍逃不过你魔掌……
云伤的犹豫仿佛一把凶猛的利箭悬在止夜心上,止夜心里深怕这个榆木脑袋仍旧执迷不悟,他脱口而出道:“你还在犹豫!我主……哥哥没有理由陷你于不利之地,伤,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会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怕只怕你被云雾只手遮天隐瞒了不少事,将来真相大白会悔不迭初!现在,和我们离开这里是最好的办法。”
云伤抬头,止夜眸中的着急仿佛燎火恰好映在他的脑海中。这个男孩是自己曾经承诺过要好好守护的,然而对于云雾,这么多年来都不过是一种报恩。当年他就为了一己之私,为了自己的性命不顾母亲和弟弟的死活,这是他一辈子的伤,可到如今他还要重蹈覆辙么,为了自己所谓被仇人拯救才残活下来的岁月报恩,然后再一次失去心心念念的人?他说的没错,云雾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硬伤,更是横在云伤心口的一道疤痕!
但是,母亲从小就告诉他:孩子,你要勇于去追求爱,追求自由,无论发生什么,真主会保佑你,母亲也会祝福你、嘉佑你。
云伤认真地打量起南宫远和云雾,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儿悲伤或是不舍,仿佛早已知道他会选择离去,她用道德的捆绑压榨他鞍前马后那么多年,如今是到了该还债的时候了,于是她觉得没有一丝愧疚和惧怕。但这恰好是云伤离去的理由,因为他总是说:只要您需要我,我会与您同在。但如今她已不需要了。
云伤深吸一口气,这仿佛让他重新汲取了生命的养分。他提起胸膛如剑般笔直地朝门外走去,点燃手里突然多出来的火棒挥向天空,转身恭敬地对着云雾道:“这是我能为您做的最后一件事。”
南宫远仿佛知道他在做什么,待他放完信号他便匆忙扯住止夜和云伤往外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云雾早已令人驻守在厅外,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南宫远皱了皱眉头,心想:看来还得给传越另寻个武器,这扇子看起来似乎不经打?
心意一通,黑金乌骨扇通体发亮,并伴随着南宫远灵力的注入威力直数翻倍,一个起落间已经轰杀了第一波冲上来的人血雾喷飞。
好利的兵器!南宫远双眸一亮,传越的东西果然不简单,难怪拿它当宝贝供着。
他利落地使者乌骨扇,越来越觉得顺手,心里猜测,大约它也是刻了某种秘文,否则普通利器哪有这般威力?看来,得想个办法让传越把秘文教教他。
云雾倒不曾诧异他的武功,胆敢只身闯进他宗内部的人不会是个无能的软柿子,她只不知他强到哪种地步而已,但逐渐见着他一招就势必抹平上十个人,心里便越发觉得不安,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可怕,但他到底是谁,她却无从得知。
云雾冷笑道:“我允许你们走,但走不走得掉,就得看你们的本事了。”
南宫远笑了,云雾正诧异,他却穿过打斗的人群伸手捉住云伤道:“你不怕我杀了他么?我用他和你交换怎么样?”
止夜正不满,却听云雾怪笑道:“你在开玩笑么?”
止夜顿时明了南宫远这样做的目的,云伤摇摆不定,那根火棒正是调集他秘密训练的军队的信号,他是想亲手把它交还给云雾,但一旦使用权在手,云雾怎么可能放过他们!所以,反其道而行之,既然走不了,那就彻底击溃云伤对云雾心存最后一点期望,让他彻底断了这分恩念!
果然,南宫远悄悄伏在他耳边说道:“你听见了吗,她现在是铁了心要我们死在这里,你的亲人含冤未雪,而你却打算束手就擒心甘情愿死在仇人手下,更何况这其中还有止夜。你以为只是在报恩,我告诉你这叫做愚蠢!”
南宫远以为他该明白现在的局势,可他仍然放不下,宁愿冒着危险也不希望看她置于险地。一旦云伤离开,对云旧都来讲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云雾也许可以同时对抗几大长老,但她还能同时对抗几大宗门加起来几十位高深莫测的长老么?她之所以准备军队的原因就在这里,只是没想到苦心孤诣谋划了这么久,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她顾此失彼,得了一批人物,却失了心上最重要的那个人。这也是云伤一定要亲手把军队亲手交给她的原因,他离开了,云旧都第一高手离开了,但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云雾的背后还有千千万万个他在为云旧都坚守!
但是,南宫远那一句“更何况这其中还有止夜”刺激了云伤,他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南宫远道:“如果我知道的不错,当年西域一战三宗种蛊失败后,云雾一回来就自己研究古典秘术,她还教唆你帮他重新制作蛊术,我猜,这批人大概是你们第一拨试验品,现在我要你把控制他们的令符交给我,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们先逃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