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睫毛2号

5、平安城恶灵案4 收工

　　火团燃烧了没多久，便远远地就能听见结界咔嚓咔嚓破裂的声音，应该是成功了。
　　一开始白理理派那么多人过来，还那样地严肃紧急，宏远还以为要有一场恶战呢。
　　结果这比意料中要简单许多，难以置信。
　　他好像啥也没干，工作就完成了。
　　没多久，欧阳知语从大火中冲了出来，扯下口罩弓着腰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冒着汗珠——虽然他不会被烧，却也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热度。
　　欧阳知语正扶着膝盖喘气，完全没察觉身后的阴影里，有个男子举着一把闪亮亮的斧头，悄然声息地靠近他……
　　手起斧落。
　　只见锋利的斧刃劈开欧阳知语的背部，连皮带肉撕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滋滋地从伤口处喷出来。欧阳知语一瞬间疼痛到腿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咬着牙忍住疼痛，没吱出声来。
　　宏远看得一脸懵，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小五见状，毫不犹豫地也从三楼纵身跃下，带着下坠的力道一脚将那个拿斧头的男子踹出好几米地。直到男子的重重地砸在手扶电梯的侧面，才堪堪停了下来，被砸的地方都变了形。此时他手中的斧头也已经脱了手，早就掉落在地上，剧痛使他扯着嗓门大声地嚎叫了起来，身体却因为多处骨折而动弹不得。
　　欧阳知语后背流淌出来的血怪吓人的，宏远抬脚就想赶紧跑到一楼去看看情况，结果黄书虫淡定地拦住了他说道：“别靠近那个疯子，免得下回被砍的人是你。”
　　韩城也是在旁边抱着胳膊点头，没有半点关心地说道：“没错没错，我们远远看着就行了，下面就交给那两兄弟吧，反正他们也砍不死。你没看公司准则吗，我们保命要紧。”
　　宏远看着黄书虫和韩城这副淡定模样只觉得是不是太过于淡定了，满脸不解地转头看往欧阳知语的方向，发现他背后血肉模糊的伤口竟然愈合了！但衣服还是破的，可他还跪在原地埋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五走过去一把将欧阳知语捞起来，嫌弃地瞄了他一眼道：“你委屈个啥？有啥好哭的？至于吗你！”
　　欧阳知语冷不丁抱住小五的手臂，眼泪汪汪的试图将泪水全部都擦在他身上，带着一丢丢哭腔拖着声音抱怨着：“好疼呀！你让我砍一刀看你会不会疼哭~”
　　好不容易撒次娇，只换来小五一个冷冰冰的“滚”。
　　韩城和黄书虫都看了一眼宏远，好像是在说：你看吧，不要对他们两个浪费表情。
　　宏远只好呵呵地笑了一下。他又没见过这种场面——没错，在这个圈子里活了二十几年了，都没见过半只妖神，他们数量极少且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更不可能见得到一只妖神撒娇的模样。
　　但自从来这公司以后，一见便是好几个，而且还都是同事。是同事啊，不是那种需要被人跪拜供奉的神。
　　这真的是无缘相间亦难，有缘相见没完没了。
　　小五十分嫌弃地甩开欧阳知语，走向那个还在嚎叫的人，站在他旁边看了许久，朝黄书虫摇了摇头。
　　根据他们之间的默契，应该是在说那东西不在他身上。
　　欧阳知语流出来的血，没留多久便开始渐渐蒸发了，而且像水一样散发在空气中，蒸发得无影无迹。他背上的衣服破损了一大片，能看见里面一部分白皙的皮肤，连半道浅浅的疤痕都不存在。
　　而小五也懒得管那个人的死活，直接掰折了他的双臂拧到他身后，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根皮带将他的双手捆住。之后，小五拽住那人的肩膀，助跑了两步，直接从一楼跳到三楼平台，随手将人丢在宏远他们几人的脚边，像是随意丢弃一个麻包袋。
　　欧阳知语也识趣地纵身一跃跳了上来。
　　被扔在地上的那个人虽然痛到不断扯着嗓子嚎叫，见了这场景他显露出些许惊讶，可也没有要求饶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在一旁哀嚎。
　　跟杀猪一样的声音，还不带停歇的，这刺耳的噪音令人极其不舒服，引得人心情烦躁。
　　小五看着地上的人皱了皱眉，转头看着欧阳知语问道：“这人咋整？”
　　欧阳知语想都没想瞬间回答道：“要不，杀了吧？”
　　宏远马上拒绝这提案：“喂喂喂，这可是个活人，你们、你们这样做不合适吧？”
　　黄书虫也支持宏远，只是她支持的理由还不太一致：“不能杀，让他供出幕后指使……”
　　“呸！”那个人听见幕后指使几个字，便插话进来，“你们毁了我的阵，还……呕……”
　　那个人话没说完，便从嘴里吐了一大口血出来，带着气泡，想必是被小五踹的那一脚内伤太严重了，断了的肋骨扎入了肺部，内伤早就撑不住了。
　　宏远也看出来了，他盯着地上那人不断往外冒血泡的嘴角，明白就算现在不杀他，这条命也差不多到头了。
　　只不过幕后指使是什么东西？宏远似乎突然间得到了巨大的信息量，但他也没有问，现在问起来也许不那么合时宜——毕竟大家都知道的样子，只有他一个人啥也不知道。
　　小五建议的语气像是在说处理一袋垃圾：“趁着还热乎，贡献给白大爷先垫垫肚子吧？你们捉住他的死魂再慢慢拷问也是可以的。”
　　宏远此时也不再反驳了。这人就算还有命活下去，也没有法律能治他的罪。毕竟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件又不是他自己操作的。他只不过利用了怨灵操纵了人心——这种事情要是说出去，怕是得笑死人，不可能有人会相信。
　　事实是如此。
　　在这个灵异圈子里的人，无论看到发生了什么所谓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若是连鬼的存在都不相信的人，就算你跟他说得有血有泪似乎历历在目的样子，他也只会笑你傻不拉几，说你有病。又或者问你哪儿听来那么多鬼故事。
　　欧阳知语没有拒绝这一提议：“那我们先回去找清水吧，得他帮忙。”
　　于是一行人原路返回到开始的那个零食店，刚进门就看见林清水还蹲在那两个相拥成团的保安身边，不断地跟他们解释他们已经死了，要走阴司的路子。可惜那两位保安像聋了一样，完全没有听进去，而是喃喃自语地说着一些没人听得懂的话。
　　欧阳知语耐心不是很足，他蹲在林清水旁边，粗声大气地跟那两只鬼说：“这两位大爷，你们俩早就死翘翘了，还有什么遗言我们可以帮你转告你的家人，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那两保安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林清水也很无奈，只好在他们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将他们都收到灵木里。
　　根据小五的建议，林清水又取出一块灵木稳稳地贴在那个快死的人头上，他虽然还想反抗两下，却没有了这个力气，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瞪着林清水。
　　欧阳知语恭恭敬敬地从棺材里请出白大爷，挑重点说了一下，白大爷拍了拍欧阳知语的肩膀，面带微笑地说道：“嘿嘿，算你们有孝心。”
　　白大爷走到那人面前蹲下，以极快的速度伸出手，便插入了那人的胸膛，将他的心脏活生生地拽了出来。此时贴在那人额头上的木块突然颤抖两下，没多久便停了。那人的死魂已经被收到了灵木里。清水示意宏远过去回收，他不想靠近那血淋淋的画面。就算这远远地闻着那血腥味，都觉得恶心，胃已经凭借着脑子里的想象力开始翻滚了。
　　宏远远远看着白大爷吃人的画面，眼中的焦点却不在那处，而是联想翩翩。活人被邪物啃食的画面他可不是第一次遇见，只是这位不是邪物，他还这么光明正大地在人还没死之前吃人的情况……
　　“宏远，宏远！”
　　林清水在宏远耳边喊了他好几声，宏远这才猛然回了神：哈？什么？哦哦哦。
　　好吧，虽然但是，这也算是为了好搭档清水的胃，牺牲自己了。
　　他忍着恶心靠过去回收灵木，一股血腥味直冲脑门，没敢直视那吃人的场面。
　　办完了第一件事情，接下来第二件，他们似乎不打算办了。
　　据说是那松鼠妖连吃了几个人，近期内应该不会需要再吃人了。更何况在场的人一半都不是捉妖专业的，需要回头上报老板，再重新派专业的捉妖团队来收尾。
　　回去之后，宏远在工作室里又忙活了几天，终于把那两位保安交到死神手里，安安稳稳地给送走了。他也没再去打听事后处理的问题，毕竟这家公司是专业的。
　　宏远的本职工作是非常枯燥无味的，不是跑现场捉鬼，就是在做二次调查。二次调查的内容主要是针对黄书虫下了“无风险”结论的项目，做一次复盘。由于黄书虫的调查一般都比较准确，二次调查结论基本和初次调查一致，都是人在作祟。
　　因此，在枯燥无味的本职工作外，摇滚乐乃宏远的终身之爱，他本人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