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约吗》裹成粽子过冬

7、约会？

　　庄晖是不太擅长拒绝别人的，尤其是叶执。
　　基本上只要不违背原则的事情，他对叶执都有求必应，而这个习惯现在也没能成功的改掉。
　　即使知道叶执的邀请，大多都是以上床为最终目的的。
　　叶执说请他吃饭，就真的带着他到了一家沪菜馆。
　　庄晖家在江南，对这种口味清淡、微甜的菜很是怀念，叶执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口味，所以他们出来吃饭一般都是吃沪菜、广东菜之类的。
　　这家餐厅装修地颇有几分味道，共有三层，红木桌椅绕一圈成天井状，中央是小桥流水、假山怪石，还有株挺高的树，看不出什么品种。
　　就连服务员都穿着绣牡丹旗袍，高开叉，露出一片修长白皙的大腿。
　　叶执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的，点菜都挺熟悉的样子。庄晖看了一眼价钱，一阵牙酸。
　　庄晖不是很清楚叶执接一部剧赚多少钱，反正从来没见叶执在花钱这方面斤斤计较过，只是也从来没有这样挥金如土。在这里吃一顿饭，就是庄晖都要再三掂量掂量，叶执却看都不看一眼价格直接就点了。
　　叶执一直观察着庄晖的反应，此时笑了笑，道：“我最近炒股赚了点钱。”
　　庄晖一直觉得股市水太深，一直都只是小打小闹地涉及一点。两人于是就着股市聊了点无关痛痒的话题，后来又转到了政治方面。
　　叶执不算话唠，但是和他聊天几乎从来不会冷场，也不会尴尬。叶执几乎是巧妙地规避了一切和感情、婚姻有关的话题，让庄晖感觉很自在。
　　他们就像真正的普通朋友一样，一起吃了顿饭。中间甚至还喝了点酒，却不至于醉。

　　这天是周五，吃完饭后，两人都不急着回家。刚好路过电影院，于是叶执就走进去买了最近一场电影的票。
　　庄晖拿到票不由地笑了笑，叶执一本正经地递给他票，竟然是一部动画片。
　　庄晖许久没看电影，就连开场前的各种预告片都感觉很新奇。叶执平时就是做这行的，倒是看了不少，只是看着庄晖眸光随着荧幕一闪一闪专注的样子，有点出神。
　　过了一会儿，灯灭了，开始闪各种标志。
　　电影最开始的一幕是在海底，然后开始响起旁白。叶执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于是又转头看着庄晖。
　　庄晖做什么都很专注，看电影也很认真。他不像别的人喜欢一边看一边评论，他看电影就真的只是看，连吃爆米花、喝饮料之类的事情都不干。
　　连放松看个电影，都跟工作似的。叶执心想。
　　过了十分钟他就立刻推翻了之前的结论。
　　庄晖嘴角认真的弧度都不曾改变，只是整个人歪斜了一下，几乎靠到了另一边的陌生人身上。叶执连忙拉住他，对那个陌生人道了声抱歉。
　　叶执顿了顿，轻轻取下了庄晖的3D眼镜，眼镜下面，庄晖的眼皮是阖上的……竟然已经一脸认真地睡着了。
　　叶执一开始想笑，突然又有点莫名地心疼。
　　他想到今天下午看见庄晖奔走的样子，那么大的太阳，估计早就累得不行了。明明是个温和有礼的读书人，却总是要跟人争论争吵，他性格里又缺少点圆滑，总是吃亏而不自知。
　　他把庄晖的脑袋轻轻放到自己的肩上。两个座位间隔了点距离，叶执不得不一直侧着身子像庄晖那边倾，接近两个小时，电影散场的时候叶执的肩膀已经僵了。
　　直到片尾曲都播完了，庄晖才睁开眼睛。
　　庄晖有点迷糊，打了个哈欠，刚睡醒整个人都很舒服，就是脖子一直歪着有点疼。然后他看向漆黑的屏幕，问：“还有多久开始？”
　　叶执沉默片刻，缓了缓才笑着说：“放完了，走吧。”说着站起来，用右手捶了捶血液不畅的左肩。
　　庄晖不信他，看了看表，终于一脸惨不忍睹地跟着叶执走出了电影院。

　　已经九点多了，在市中心的地方还是繁华如同白昼。各种店铺几乎都没有关门，路边也摆起了烧烤摊，许多年轻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撸串。
　　庄晖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偶尔发了奖学金或者打工发工资，就喜欢和叶执出来吃烧烤。最喜欢是烤上二十串韭菜，别的荤菜都要计较着价钱，烤四五串秋刀鱼、鸡翅、鸡胗也差不多就够了，再来两瓶青岛，两个人能一直吃到天亮。
　　那个年龄根本不会计较什么东西，脑袋里满满地装着梦想和对未来的憧憬，啤酒瓶碰到一起，还觉得未来的路很长很长，能一路这样做着梦一起走下去。烧烤的眼熏眼睛，眼珠子里却总是明亮的，连最后灭下去的星子也难以匹敌。
　　庄晖酒量不怎么好，往往喝到后来就迷迷糊糊的了，整个人瘫在叶执怀里不停地翻来覆去说着梦话。夜深了，宿舍是回不去，有时候就在路边的小旅馆凑合一宿，有时候直接躺在江边上，第二天起来还能直接看到日出。
　　那会儿大家虽然开始接受同志了，但是还不算习惯，时常有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们两个，当时却完全不在意，手心里有汗，却握得紧紧的，自始至终，不曾松开。
　　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两个也会形同陌路，连吃个饭都要找借口。距离要是再靠近一点，就会生疏而礼貌地退回安全线内。只有在上床的时候，才能肆无忌惮地拥抱住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叶执也在看烧烤摊，看了半晌，然后移开了视线。
　　叶执没有问庄晖要不要吃烧烤，庄晖也没有提。很多事情很奇怪，往往都是一过了某个年龄，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慎重、成熟，不会再轻易地做些欠考量的决定。
　　有些回忆，可以再经年以后谈笑一般地说出来。有些回忆却太过沉重，连碰都不忍碰一下，就像许许多多年少时的情感，太过美好又太过脆弱，稍微再次触碰，都会在指尖划出血来，只好放在角落里一直蒙尘。
　　所有的一切，不再提及。
　　——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两个人沿着街道一直走，叶执的车正停在不远处。
　　他们没有并肩走，叶执走在稍微前面一点，庄晖就落下一段不至于走丢的距离。
　　庄晖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叶执是打算跟他上床吗？可是要是他本意只是想吃个饭，看个电影，那自己岂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但要他开口问，庄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路过一家小超市，叶执的脚步停了停，庄晖正思考着，一时没注意就撞到了叶执的身上。
　　庄晖比叶执要矮一点，此时叶执一手插在兜里微微侧过身，浅色的眼珠在很近的地方含笑地看着他，在路灯下仿佛蕴藏着无数不为外人所知的光芒。他的手轻轻放在庄晖的肩上阻止他继续往前走，此刻却像是个即将吻下来的姿态。
　　庄晖连忙后退一步才干巴巴地问：“……你说什么？”
　　叶执挑挑眉，低笑着说：“我说，我进去买点东西，你等我一下。”
　　庄晖点了点头，没敢再看他的眼睛，就在路边下等着。
　　他猜叶执是进去买保险套了。过了一会儿又否定了自己，可能他只是想买包烟或者口香糖。
　　庄晖只跟叶执上过床，现在突然很后悔。
　　他应该多知道一点约炮的事情，这样才好表现地老练成熟一点，不要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叶执很快就回来了，看庄晖盯着路灯的光晕出神的样子，忍不住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你在想什么呢？”
　　庄晖想都不想就说：“我想跟好多人上床。”
　　叶执：“……”
　　叶执眯了眯眼睛，嘴角的弧度稍微淡了点。他一手搭在庄晖的腰侧，微微低下头在他耳边道：“那你现在只能跟我将就一下了。”
　　庄晖感觉耳朵有点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定睛一看，叶执的左手果然拿着一盒冈本003。
　　……果然是要约吗。庄晖一手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莫名其妙地感觉有点热得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