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约吗》裹成粽子过冬

34、发烧

　　那天一直到打完破伤风针，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叶执被一通折腾，最后上车没几分钟，就靠着车窗睡着了。庄晖看着他缠着绷带的右胳膊，抿了抿唇，帮他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睡姿。
　　一直到车开到家楼下，叶执都没醒。叶执看上去不重，但是架不住人身高摆在那里，庄晖几乎有点搬不动。
　　电梯还没修好，所幸刚下车走了没两步，叶执就醒了。
　　叶执打了个哈欠，扶着庄晖的肩站稳了。叶执还没太睡醒，眼神有点茫然，眼神锁在庄晖身上，他眸色很浅，不太清醒的时候像是澄澈的江面上笼了层雾气。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错开眼去，凭记忆找着个车站的方向就要走。
　　庄晖一愣，喊住他：“你去哪儿？”
　　叶执没回头，直接挥了挥手。
　　庄晖以为他是去车站，劝他：“这么晚，你回去干什么呢？在我这儿凑合一宿就算了，又不是没住过。”
　　叶执不答，还是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庄晖上前两步，皱了皱眉，说：“你何必这么把我当外人？！”
　　叶执还在往前走，庄晖停下脚步，感觉心口一点点凉了下来。
　　却看见叶执找到了一个草丛，解开裤链，开始尿尿。
　　庄晖：“……”

　　上楼，庄晖自己草草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叶执又倚着沙发睡着了。
　　叶执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直接就歪在沙发上，右手垫在身体下面被压着，估计很不舒服，眉头皱着。
　　庄晖心头一跳，上前两步把他缠着绷带的右手搬出来。叶执一无所觉，翻了个身接着睡，还有点磨牙。
　　庄晖这下有点想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脸把他拍醒了说：“叶执小朋友，醒醒，太阳……月亮都晒屁股了。”
　　庄晖此时半蹲在沙发旁边，凑得很近。叶执慢慢睁开眼睛，瞳孔都没来得及对焦，一片模糊，条件反射开口：“我真不是特为（故意）那样的，憋了一个夜头了。”
　　与平时不同，没睡醒时叶执声音竟然带着点鼻音，有点软软的，把庄晖萌得不行。
　　叶执平时声音挺低沉好听的，懒洋洋的，带一点点漫不经心的感觉。平时他普通话发音很标准，但是激动或者睡迷糊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带点吴侬软语的感觉。他是六岁以后才住到京城去的，之前一直住在江南。
　　虽然他一般对外都说自己是京城人，但是他从小说的却是吴语。庄晖一开始就对叶执有种熟悉感，也许因为他们是饮着同一江水长大的。
　　庄晖一通的发散思维，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叶执在说什么。
　　和叶执在一起这么多年，庄晖几乎什么场面都见识过了，此时笑了笑，复又一本正经说：“下次别这样。”然后想了想，又补充道，“起码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找块布帮你遮着。”
　　叶执困得不行，眼睑渐渐又滑落下去，像小孩子一样抱住庄晖的手。
　　他估计连庄晖说的什么都没理解，软软地‘嗯’了一声，打着哈欠又要躺下去。
　　庄晖无奈，连忙又把他弄起来，说：“先别睡，洗个澡去床上睡。”
　　叶执一边嘟囔着敷衍说好的一会儿就去，一边趴在了沙发上，还又磨起了牙。
　　庄晖真是服了。
　　他只能自己把叶执搬起来，扶着他跌跌撞撞往浴室走。
　　庄晖边累得满头大汗边想，自己这哪是找个夫人，明明是找了个儿子。还是个在上幼儿园的儿子，啥都要伺候着，就差没让他骑在肩膀上扛回家了。

　　进了浴室，有个问题。
　　叶执伤口自然是不能碰水的，又是右手，洗个澡很有点困难。
　　庄晖看叶执站着站着又要闭眼，有点无奈了。庄晖先把叶执手抬起来搁在一边的架子上，然后打开了花洒，倒了沐浴露在手心里。
　　先给他随便冲了一下，到后来抹沐浴露的时候，叶执就清醒了。拿着漂亮的眼睛不停地瞅着庄晖，尤其是庄晖抹到腰部以下之后。
　　庄晖抹到腰下，发现叶执一点点硬了。
　　庄晖：“……”
　　叶执低着头看过来，眨了眨眼睛。
　　庄晖熟视无睹，往下继续抹。然后拿花洒直接冲，再用毛巾擦一擦，完事。
　　全程小叶执一直在立正敬礼，庄晖拿浴巾给他擦了擦，把内裤和换洗衣服留下，自己出去了。
　　叶执耷拉着脑袋，看着庄晖的眼神挺可怜的，可怜中带着点隐藏的饥渴，像是饿了很久的豹子，努力把自己装成猫咪的模样。
　　庄晖镇定自若地关上了门。
　　叶执等了两分钟，确定他不会再回来了，只得自己打开冷水，物理降温。

　　物理降温的结果就是，叶执睡到半夜，忽然发起了烧。
　　庄晖半梦半醒间感觉身边的人在发抖，但是体温很高，紧紧地抱着他贴着他，仿佛他是赖以生存的唯一热源。
　　庄晖打着哈欠睁开眼睛，就看到叶执紧紧蹙着眉，眼睛里一层水汽，烧得面色绯红，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发出声音。
　　庄晖一个激灵，醒了。

　　庄晖一边踩离合，一边侧头看了看叶执。
　　叶执这烧来得及，庄晖给他塞了根温度计一看，38.7度。
　　此时叶执整个人坐在副驾驶座上，裹着毯子，里面也穿得厚厚的，刚初秋，竟然穿着冬季的羽绒服出来了，即便如此，还是在不停地发抖，连汗都不发。
　　庄晖虽然有点疑惑，但是还是心疼，看了一眼叶执的脸色，方向盘都握不稳了。
　　他一堆的话想问叶执，但这时候只满心想着快一点到医院。叶执身体明明挺好的，以前赶稿的时候连着熬了两三天的夜，睡了几个小时起来还能一9脸精神地出去打网球。
　　即使受了个伤又折腾了一个晚上，也不至于大半夜忽然发烧。
　　但是他不能问，而且这个状态下的叶执也无法回答。
　　而且比起那些问题，他无法抑制地去想，叶执这么一个晚上受伤又是发烧，一定很难受。
　　叶执这么难受，他却什么都干不了。

作者有话说

　　叶执（打哈欠）：感觉身体被掏空。
庄晖（面无表情）：被掏空？那下次换我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