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荣》夏辰七七

6、毒 倾我所有，

　　阿严以长公主师兄的身份自由出去宁安宫，次数也越来越多。
　　名义上是监督长公主练功，有问题请教，实则看清歌。
　　阿严经常在我宫里，深得长盛器重。
　　长盛封他为大将军，也把他当兄长，他们说这叫相见恨晚。
　　长盛说苏严衷心，有才能，是个人才。苏严也欣赏长盛是个明君，发誓终身追随。
　　世代为臣，为姜国国君出生入死，是苏严家族的宿命。
　　他们在西厢小楼论政事的时候，我就煮茶，清歌弹琴，一片祥和。虽然我知道，这祥和终有一天会被打破。
　　我们本可以都很好，如果爱上的是对的人。
　　“阿严，你想过回山上吗”我问阿严。
　　“长公主，我同你下山那天就已做了决定，消极避世不是我想要的，我要建功立业，保卫姜国，做名扬四海的苏大将军。长荣，你呢？”
　　“这也是我的姜国啊，我怎么忍心让长盛一个人，我终究是要回来的。”我回答，其实我还没说完，如果没有他和师父，我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清歌来找我的时候，是一天深夜。她怯怯的问：“长公主，修行之人是不是不可以动情？”
　　我倒茶的手一抖，回答她：“师父说戒了一切贪欲才可成仙，感情是贪欲的一种。”
　　她什么都没说，回了自己的小院。
　　半柱香的工夫，就听说清歌求死的消息。
　　我赶过去时，清歌躺在床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通红。我拉起她，一个纵身去了郊外。
　　我其实很想帮她一了百了，可是师父从小就告诫我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问她：”你和苏严怎么了？“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还是问了。
　　她哭哭啼啼地道了原委：苏严说要娶她。可是苏严的大好前程不能因为她断送了，所以她唯有一死才能保证苏严修得正果。
　　阿严原来不是真的无欲则刚，只是不是对我。我愿意放弃一切，原来他也可以。
　　我很想笑。清歌跪在地上，说：“清歌无德，望长公主赐死。”
　　我看了看地上的她，楚楚可怜。
　　“应了他又何妨？”
　　“长公主，你不懂，爱一个人看着他因为自己从高处坠落才是最痛苦的，死不可怕。”
　　我笑出了声，互相喜欢我是真的不知道。其实我本想告诉她说阿严不想成仙，想告诉她他们可以在一起，一起白头，子孙满堂，但是我一想到那场面就不禁怒火中烧。很多事都是一念之差的结果。
　　所以我问清歌：“清歌，你可知长盛对你的情谊？”
　　“清歌卑贱，不敢高攀。”
　　“你自己想好了，上天好生，我这有毒药，喝了也不至于死，是师父留给我的，本想留给自己，赏给你了，喝了能让你忘记一切，希望你醒后能安心辅佐长盛。”
　　后来我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没思量出结果，清歌是个聪慧的姑娘，来问我自是已做好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就得了消息，说清歌姑娘昏迷，长盛在她身边，满怀期待地看着我，让我救清歌。
　　我支开宫女奴婢们，问长盛：“你信阿姊吗？”
　　长盛应该是明白了，眼里闪过一丝愤怒，又恢复平静。
　　“长盛，阿姊赐了她能忘记一切的毒药。好生照顾着，她不会死。”
　　“长盛，这是她的选择，不是谁的错。她醒了该怎么做是你的选择。”
　　第四章可能这是我想要的结局
　　阿严来宁安宫的时候，满眼都是怒气，提的是我十五岁时送他的剑。
　　宁安宫里没有他要找的人，他向我要清歌的尸体。
　　我没理他，御风向北方疾奔，他提着剑一直追，我不记得我们这样多久，感觉这万千世界，都有我和他的回忆，我不知道他是否注意到了。
　　后来我停下了，在他和我说第一句话的地方，他双眼通红。
　　“长荣，你不是这样的人，告诉我你没有杀她。”
　　我看到山间归鸟入林，像以前一样。
　　“我杀了她。”我努力笑的好看点。
　　阿严拔剑，我没躲，从我们八岁跟随师父，到如今已有十年。
　　十年，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有灵性了。
　　然而我错了，阿严的剑直刺入我胸口。
　　我觉得睁眼好累，我开始梦见阿严，不一样的阿严，梦里很美，我想一直睡着。
　　我甩甩头，把这些回忆从大脑里清除，只要努力忘记时间会埋没这一切，人生不过也就是几十载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