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荣》夏辰七七

5、劫数

　　师父走那天，没有任何预兆。
　　和阿严练功回来后，我端了早餐去师父房里。师父的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两本书和一封信，他在信里说我父王驾崩，他能教我们的都教完了，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修行之事也要靠自己，他帮不了我们，留下的书让我们自己学。
　　我边哭边骂他庸俗，一定是父王不在了他就没有银子拿，才走的。
　　第二天我就收拾好了行李，准备下山。阿严拉住我，说：“师父说修行之人不可管凡尘俗事。”
　　我白了他一眼：“我修行就是为了保我姜国的，大义自在心中，我不能不管长盛。”
　　阿严同我争了很久，最后决定和我一起回姜国。
　　他一定是喜欢我，不然怎么会放弃在山上修行？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修行之人怎可动情。
　　可是我真的好开心。
　　我们回到姜国时，已是几个月后。本来我们可以早点回来的，如果没遇到清歌。
　　我在洛水边救的清歌，阿严说不可管凡尘俗事，可是我怎么忍心她被一群村夫杀害。
　　一群村夫围着她，清歌穿着麻布衣裳，却掩盖不了她的灵气，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她在唱什么我听不懂，只是那天籁之音立马吸引了我。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能忽略这么好听的声音。
　　他们说：“这姑娘不检点，勾引男人。”
　　他们说：“唱歌这么好听，一定是个妖精，不然怎么会父母都死了。”
　　我实在忍不住，又争不赢那帮村夫，阿严不肯拔剑吓他们，我等不及，就施法救的她。村夫们目瞪口呆，看着我和她凭空消失，大呼妖精，一哄而散。
　　我都准备好被阿严骂了，然而他没有。
　　清歌不愿走，非要和我一起回姜国，她说她无处可去，愿留在我身边做牛做马。
　　我看了看阿严，他一言不发，难得的不谈修行。
　　我又看了看清歌，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着实好看。
　　“好吧。”
　　师父总说，缘分天注定。
　　看来是一点也没错。
　　清歌走路很慢，又不能总是坐马车，我们在路上就这么一直耽搁。
　　我总觉得哪有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可能是因为阿严看清歌的时候，眼里有整个星空吧。
　　我有点后悔救了清歌。
　　清歌却一直把我当救命恩人待，我找不到理由赶她走。
　　清歌知道我是长公主的时候，吃了一惊，然后自然地说：“清歌愿做长公主的奴婢，一生一世只为长公主效劳。”
　　真是个聪明的女人，我想。
　　“我不缺奴婢，宫里多的是呢。到时候给你寻个好人家嫁了就好了，何必在宫里受苦呢。”
　　清歌不答应，在我房门外跪着，一炷香之后，阿严推门进来，说：“长荣，应了她又何妨，外面天凉。”
　　“我不缺。”我摔了个杯子。
　　然后我就听到阿严出去对清歌说：“不然去我府里，吃喝一样不用愁。”
　　我忙出去，扶起清歌，说：“我答应你。”
　　清歌笑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
　　我传音给阿严：“修行之人不可动情师哥可还记得？”
　　阿严看都没看我。
　　我回宫时，长盛把一切都打理好了。他长得比我高很多，只是眉眼一直没变，和我一模一样。
　　长盛跟我闹，说以后在宫里陪他。
　　我去问阿严，是否还回山里，他说：“天下之大，何处不修行。”
　　我就跟长盛说：“师父不在了，回山里有什么意义？”
　　我把宁安宫的西厢小院赐给清歌，她不住，非要和我宫里的宫女一起住。我就发火，她才过去住。
　　她好像从来不懂，我不喜欢她出现在阿严面前。可是她要是不在我宫里，阿严是决不会来的。
　　阿严喜欢来听清歌弹琴唱歌，长盛也喜欢，当然，我也喜欢。
　　清歌的歌喉让人无法抗拒。
　　长盛每天都很忙，也不能陪我。宫里的人我都不熟，只能找清歌打发时间。
　　清歌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如果阿严不喜欢她，我想，我也可以把她当妹妹。
　　长盛越发喜欢来我宫里，听清歌弹琴。
　　我问长盛：“可是看上我宫里的清歌了？”
　　他喝的微醺，在我面前没有任何遮拦，说：“我喜欢清歌，想娶她当皇后，我不喜欢那些大臣们的女儿，也看不上那些公主们。”
　　我和长盛，果然是孪生，连劫数都一样。
　　我的傻弟弟，清歌和阿严才是合适的人哪。我看得到他们眼中的无法掩藏的情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