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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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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生又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慢慢喝着,都已经品不出茶的味道,不禁皱眉看了看窗外。
“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胡白也万万没想到李墨生这么晚竟然还在自己房里喝茶,小小的吃了一惊,但很快敛下了神色:“二皇子府上。”
这下倒是换李墨生吃了一惊,眉头皱的更深:“你去那儿干什么?”
“取二皇子性命。”胡白倒是说得云淡风轻,如自己只是去买了一棵白菜一般。
“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李墨生吃惊之余发现自己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担忧,“擅自取人性命,即便你是妖也会受到天劫!”
“我自是知道,但是我不怕。”胡白依然面不改色,“他前日伤你一分,我便加倍讨还,他若对你起了杀心,我便要他的命。”
李墨生也知道胡白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擅自行动,但是却没想到胡白竟然为了他连天劫都可以罔顾,心里担忧更甚,便轻轻拉过胡白,将胡白半搂怀中:“我不知天劫到底是怎样严酷,但是我不希望你因我而欠下人命债。”
胡白有点讶异李墨生突如其来亲近的举动,但也感受到此人对自己的担忧之情,便乖顺的在李墨生怀中:“今后这种事我先与你商量罢。”
李墨生见这样乖顺的胡白,心里满满当当的莫名悸动,也不做声,只是手上加了几分力气。
宁和十六年,二皇子暴病而亡。
宁和十八年,大皇子因病去世。
宁和二十年,三皇子李璟程立为储君,接太子之位。
闲敲棋子落庭花。
胡白懒懒的看了一眼棋局,发现自己已经被四面封杀,无落棋之地,便只是轻轻地拿着旗子敲着棋盘。
“该你了。”李墨生嘴角啜着淡淡的笑,看着胡白敲棋子的举动,便抬手拿下他的手中的棋子,轻轻地放在棋盘一处。
胡白挑了挑眉,发现自己的棋子又活了过来,不禁抬眼看了李墨生一眼。几年光景,李墨生已经脱去少年的脂粉气,变得棱角分明,眼睛好似一潭深水,更让人捉摸不透。
“和你下过这么多年棋,没一次赢得过,不下了。”
李墨生看着胡白难得的少年心性,不禁发笑,也由着他放下棋子:“明日我要进宫去探望母后,你陪我一同去吧。”
“又去劝说你母妃?”胡白百无聊赖的玩着手中的棋子,听见进宫便抬手弹飞了一枚棋子。
“母妃不愿离开宫闱,我也只能尽力多陪陪她。”李墨生也知道胡白不喜皇宫的环境,但是无奈自己要定期进宫看望母妃,每每此时,总是要拉上胡白才觉安心。
胡白倒是没有拒绝,只是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就往房间走去:“我去便是,但是我可不陪你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李墨生只是淡笑看着胡白离开的身影,心里慢慢的温柔。
李墨生和母妃嘘寒问暖之际,胡白就趁机溜了出去,李墨生虽注意到了胡白的举动,倒也没制止,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离去。
“皇儿看见什么了如此开心?”李墨生母妃虽年过芳华,但是依然不掩年轻时的美艳。
“没事,母妃。”
胡白总算从那沉郁的氛围脱身,不禁松了一口气。这宫中礼节繁琐,每每让他头痛不已,只想找个无人之地躲个清闲。
如今正值初春,草叶枯黄还未发芽,几处闲亭倒是落着几只鸟,悠然的踱着步。胡白看的兴起,起身想用手逗弄那几只鸟儿,却不想把鸟惊飞,落得孑然一身的情景。
“啧。”胡白挑了挑眉,倒也不执著那几只闲雀,就身坐在亭里,闭眼想要睡一个清闲觉。
午后的庭院落得清闲,只有鸟鸣三两声,风吹落叶的簌簌声,显得一片怡然自得。
“你是谁?”
就在胡白享受这一片宁静之时,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边,停了好些时刻才出口发问,他这才懒洋洋的抬眼,看见一位十七八岁,青冠的少年郎。
胡白并不搭理少年,只是起身想要离开这已不再清闲的地方。
“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如此无礼!”少年似乎不满胡白着冷漠的态度,几步跟上去就拉住了胡白的袖子。
胡白最讨厌麻烦,低头才正眼打量了一下少年,发现此少年星目剑眉,一身月白色锦缎服饰,一看就身份不俗,再从他的年龄推算一番,也不难猜出此人的身份。
“属下拜见十皇子。”胡白微微欠身,算是行了礼节,转身就要离开。
“你!你不许走!我让你走了吗!”李裕珀也是第一次见如此不守规矩之人,忍不住喝声想要把此人留下来。
胡白没想到自己不过想偷个清闲,结果反而遇见这么个麻烦,站在原地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比自己矮一截的少年。
李裕珀也是一愣,看着眼前本应该平淡无奇之人,竟觉得此人有一种不可言说的魅力,那微垂的双眸更是如星辰大海,将人的魂魄都吸了进去。
“你……你叫什么名字?”李裕珀第一次感受到这让人心悸的感觉,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眼,抓住胡白衣襟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胡白当然看不穿这少年心事,只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胡白。”
“那个……”李裕珀有些紧张,“我叫李裕珀。”
“呵……”胡白见过皇子无数,除了李墨生,还第一次有一个皇子竟然郑重其事的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一个无名之辈,让他不觉好笑,“十皇子言重,我一介下人,怎能直呼您的大名。”
李裕珀也觉得自己这样的报出自己名字有所不妥,但是却不自觉想要说出自己的名字,让这个人记住自己的名字。
小亭之中陷入一阵沉默,胡白见少年憋红的脸,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角:“十皇子若没有事,属下先告退了。”
“我……”李裕珀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亭外不知何时下起了丝丝密密的小雨,亭外,一位黑衣男子撑着把油纸伞静静的站立,不知等候着什么。
“胡白,跟我回去了。”男子朝着胡白淡淡的说道。
“来了。”胡白挣开李裕珀的手,带着一丝浅笑朝男子走去。
李裕珀愣愣的站在亭外,看着胡白与那男子走远的身影,心也慢慢平复下来。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有些人,有些物,一见便已倾心,仿若命运的安排,此时此地我与你在此刻相遇,这是缘,从此便开始一世的痴缠。很多年以后李裕珀曾想,若他没有偷跑出来遇见那个在闲亭小憩的男子,没有静静地等候他睁开眼凝视自己,他便不会从此万劫不复。那是他们的缘,也是他的劫。
“那人不是十弟?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李墨生对在宫中见过几面的十皇子有些印象,却没有打过交道,因此也不禁好奇胡白怎么会和十皇子有所接触。
“在亭子里偶然遇见罢了。”胡白对着十皇子也没什么印象,只是远远见过几面,没有打过照面,单想起他笨拙的报上自己的名字,又不禁觉得好笑。
“什么这么好笑?”李墨生不着痕迹的帮胡白把发丝上的叶片摘下来,眼里是独一份的柔情。
胡白对此倒也自然接受,只是眯着眼静静地笑,像打着坏主意的狐狸。
李墨生喜欢看着这样懒洋洋的胡白,心里说不出的悸动与温情。
“太子!求太子大人饶命啊!“
花园的另一处却不似两人这样闲情逸致,哀嚎声连绵不断,惹得胡白都忍不住抬眼探探究竟。
御花园本是清雅赏趣之地,但如今却变得如同在死牢之中。几个下人被绑在树上受着鞭刑,求饶之声此起彼伏。一个男子更是被鞭打得体无完肤,血水参合着侍卫才泼上去的辣椒水变得更加刺眼,虽受此折磨,此男子咬牙不做声响,硬是把一次次鞭打之痛连同血水吞了下去。
在这群下人之中,曾经的三皇子如今的太子李璟程身着淡黄色锦缎,冷冷的看着这惨无人道的鞭责,对连绵不绝的求饶声置之不理。
胡白瞥了一眼,心知这三皇子还如当初一般,铁血手段,却不想招惹,拉了拉李墨生的衣袖就想绕开走。
李墨生当然知道胡白不想和李璟程有所冲突,所以顺从地拉着他准备从边路离开。但你有心不招惹,不代表他人不想招惹你。
“哟,这不是七弟吗?怎么见了我就走?”李璟程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李墨生两人面前,鹰隼似得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看着李墨生,眼角还不经意扫了一眼退在李墨生身后的胡白。
“臣弟拜见三哥,刚才走的匆忙,未见着皇兄,愿皇兄见谅。。”
“属下拜见太子殿下。”
虽然不想招惹,但李墨生与胡白也并不惧怕此人,规规矩矩行了礼,就想看看这李璟程到底想翻个什么浪。
“呀,七弟这蠢货下人总算懂了点规矩,真是教导的不错啊。”李璟程虽然已身为太子,但曾经的傲气还是未有收敛,“可不像我这群下人,明明吃着我的俸禄,却一件小事都办不好。”
李墨生对然对此事一点也不好奇,但也不得不接过话头:“不知皇兄这些下人所犯何事?”
“能有什么事,”李璟程不作声色的瞥了胡白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不过就是照顾不周罢了。”
“那确实应该重罚。”李墨生语气平淡的如是说,“三哥自是收拾便是,小弟家中还有点事,先行告退了。”
李璟程见李墨生面上没有半点犹疑,微微皱了皱眉,也不好出言挽留,便挥手示意李墨生二人退下。
直到出了宫门胡白都不再出声,倒是引得李墨生有些好奇,不禁伸手弹了弹胡白的额头:“在想什么?都不出声。”
胡白对李墨生的举动并没有躲避,只是抬眼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在李璟程身边安排了人?”
“哦?”李墨生对此只是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想?”
“直觉。”胡白掀开了马车的窗帘,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街道,“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恩。”吩咐车夫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小巷,李墨生便并肩与胡白走在人头攒动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