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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胡白 ...

  •   世事无常,因果报应。
      人生来就有业债,待债务还清,也便可以去地府报到,换下一生荣华富贵。
      妖也有自己的债,然而妖欠下的债,只能现世还,否则待到恩人轮回转世,要还债那好比大海捞针。而妖欠的债,又必须还,否则待到它天劫之时,就会报应在自己身上了。
      胡白拢了拢身上的皮毛,举着一把白色油纸伞独自走在花灯河畔。人间就这点有趣,分明就是一些小玩意儿,却可以逗得凡人们像是天大的快乐似得,可见人心之小,但是人心又是最大的,有时连天都想要装在自己囊中。
      华灯初上,人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时而有人与一白衣少年擦肩而过,立马停下说笑不禁驻足回头看一眼,皱皱眉又转身离开和同伴继续说说笑笑。
      胡白从不在意别人看他的眼光,他知道自己的长相对于凡人来说是一个挺矛盾的存在。说他矛盾,具体体现在他的眼睛美不可言,但是其他五官却平淡无奇,若单看他的眼睛,来人一定会觉得此人有倾城之貌,但是再看他的口鼻,立马就跟本以为自己捡到的是黄金结果是狗屎一样的心情——真是糟心。
      对于胡白来说,这不过只是一具皮囊,又不能涨修为,要来何用?所以胡白倒是坦然的独自走在河畔,冷冷的看着人来又人往,盯着河面的纸莲默不作声,一点少年气息都没有。
      “墨生!你看这里!花灯!”一个少女的声音打破了胡白心中的平静,胡白不再是冷冷的看着河面,而是皱眉开始向人群看去。
      少女年龄不过二八,面容姣好,身着一身淡黄色衣裙,上身着一粉色棉袄,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姑娘,此时少女也不知河对面有一目光正看着她,依然一副欢乐的模样。
      不一会儿,少女身后跟来一个身着黑色披风的少年,立马夺去了胡白的所有目光。
      少年年龄也不大,看样子和胡白着身躯年龄相差无几,但是面容却与胡白天差地别。胡白是别人看一眼,会看第二眼,但第二眼之后就只剩一句“啧。”,而少年则是第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不同于少女的娇美,而是一种少年与生俱来的英气,只叫人惊为天人。星目剑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笑意却未到眉眼,也许这也是少年和胡白唯一的相同处:不似少年人。
      少年明显对河里的纸灯兴致缺缺,但是依然一副耐心绝好的样子,陪着少女一路看着花灯,突然似乎像发现什么什么,少年抬头往河对面看了一眼,却发现对面空荡荡了无一人,不禁皱了皱眉,但很快有恢复平静啜着笑陪着少女一路闲逛。
      胡白放下手中的纸灯,眯着眼看了一眼走远的少年,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浅笑,心里不知盘算着什么。
      纸灯老板晃眼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少年,被迷得失了三魄,结果仔细一看,三魄稳稳当当回了身,结果少年一笑,纸灯老板立马三魂七魄都不附体了。
      当然对于这点,胡白才管不着,他现在只知道自己寻觅了千年的人,终于出现了。
      李墨生是极烦叽叽喳喳的女子的,但是身为七皇子,他一没有权,二不得宠,因此被当朝宰相之女薛芊华拉来逛花灯,他也只能笑着接受,虽然心里千万不愿意,但是看见皇兄皇弟们咬牙的样子,他也就释怀了。
      墨生,由此名也可看出皇上对这个儿子的上心程度。
      母后临盆,父皇却还在书房画鸟,自己出生,父皇一句:“生于书墨,就唤作墨生吧。”于是七皇子就这样得了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名,偏偏每每提到这个名字,他还要装作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也是,没给他唤作“鸟生”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若他李墨生天生庸碌也就忍了,可是偏偏他又生的极为聪颖,因此对于父皇的漠视,母后的懦弱,众皇子的嘲弄,李墨生已经到了一种仇视的地步,但作为一个聪明人,自然不会怒形于色,因此大多数时候的李墨生是温柔的,是谦逊有礼的,众人只道七皇子是个软柿子,却不知这软柿子其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一路笑得脸都僵了,好不容易把薛芊华送回了宰相府,转身李墨生就变了脸,一脸漠然与冷淡,与刚才的翩翩公子判若两人。这一次除了带了几个宰相府的守卫,李墨生没有带任何一个王府的守卫,因为他信不过任何人,所以他宁愿自己冷冷清清的回去,也不愿意带任何一个人。
      王府与宰相府也就几条街的距离,李墨生冷着脸,往上拉了拉自己的披风,不紧不慢的往王府走着。
      胡白当然看见了李墨生的变脸,只觉有趣,不禁笑出了声,几步跟了上去。他也没用什么法术,就是单纯的用脚跟着李墨生,还没走几步,前面李墨生突然加快脚步转身进了一个小巷子。
      胡白挑了挑眉,也疾步跟了上去,还没定好身,只见一抹白光闪过,一把利刀就突然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对此胡白只是挑了挑眉。
      李墨生也皱了皱眉,没想到此人竟和自己一般年纪,但是手上的匕首却不让分毫:“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胡白垂眼看了看这匕首,却也不作声,似乎睡着了似得。
      李墨生也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淡定,不禁有些恼怒,手里的匕首更推进一分:“快说!”
      “啊,我只是路过。”胡白似乎终于数清了匕首上的花纹,慢吞吞的说道,声音还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感。
      李墨生虽然年龄与胡白看似相差无几,但是声音已经不似少年般青涩,而是变声之后略显暗哑的声音:“说实话!”说罢,匕首已经在胡白纤细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掐浅浅的红线。
      “仰慕你?”胡白睁眼继续胡诌。
      李墨生很明显已经被惹恼了,作为一个面热心冷的人,他绝对不能允许对方竟然对他如此轻视,手往里收紧了几分,只感觉温热的液体沿着匕首滑落到他的手背,把身前少年的白色皮毛外衣染红了一片。感觉少年应该已经断气,李墨生才缓缓松了手。
      然而少年却没有如正常情况一般倒下,而是继续站在原地,垂目看着自己的皮毛。
      “啧。”胡白难得的皱了皱眉,“这下弄脏了有点难打理了。”
      而看见少年竟活着继续站在原地的李墨生先是惊讶的睁大了眼,但是很快又平静了下来,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怪物,但毕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充分表显出他内心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李墨生停顿了一下,才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没有带上颤音。
      胡白纠结了一下被血染红的外衣,听见李墨生的声音,才缓缓地抬起了头,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你相信有鬼怪妖魔吗?”
      “……”

      胡白似乎一点也没发现笼子里金丝雀抖得毛都快掉光了,依然用他细长的手指慢慢的逗弄着这小东西。
      李墨生落完最后一笔,就看见这一妖一鸟的友好交流的美好场景,不禁皱了皱眉:“那是丞相之女送的,你别玩死了。”
      胡白对此只是挑挑眉,然后弹了一下金丝雀的脑袋便乖乖的停下了手。
      李墨生看了一眼胡白那百无聊赖却又白痴无害的样子,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把这妖怪带回家的,还任由他在自己身边晃悠。胡白说自己天劫将近,上辈子欠他的债还没还,来还债。
      为了表示自己不会做出有害李墨生的事,胡白特意把自己手上的因缘线拉出来给李墨生看。
      因缘线,顾名之意,牵连因缘的线。然而又不是每个因缘都会有,除非是因缘欠大发了,两人的命运才不得已被绑在了一起。当胡白牵出自己左手红色的因缘线的时候,李墨生明显看见线的另一头,绑的是自己的左手,但等他抬手看,又看不见那因缘线的踪影。
      李墨生虽然少年老成,但是也有看过一些志怪杂谈,也知道因缘线之说,但是那是要欠多大的因缘才会让两人即使轮回也必须牵连着?
      对于李墨生这个问题,胡白只是眯着眼打哈哈,绝口不提他们前世的因果。
      本来一个妖怪找上自己,换做一般人,肯定是吓得魂不附体管他什么债先把这东西送走为妙,但是他李墨生偏偏是一个不相信任何人的人,生于帝王家,再加上从小到大夹缝的生存,让他对每一个活人报以猜疑与恶意,因此不是活人的胡白比起那些成天想要他死的人来说,要可靠多了。
      反正他李墨生是不怕妖魔不怕鬼怪,胡白一瘦瘦小小的狐狸精能对自己做什么?
      于是兢兢业业照看七皇子的侍卫们发现,七皇子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少年。
      对这个少年的来历,下人们众说纷纭,有说是卖身求葬父偶然被七皇子收留的可怜人,但是看他一副绝不像缺衣断粮的样子,又揣测是不是风月人士,但又看看这除了眼睛其他都平淡无奇的长相,实在不像是什么小倌。
      对于下人的猜测,李墨生身为皇子,当然没有义务给众人解释,而对于胡白来说,这一切不过不关紧要,他只要跟紧李墨生就好了。
      到后来,李墨生与胡白之间的故事已经被口口相传出一段旷世奇缘,这已是后话,李墨生和胡白也是很多年之后才知道彼此还有这么一段“佳话”。
      反正结果是,李墨生身边多了一个伴读书童,唤作胡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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