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湖》小金蛋

4、第 4 章 “月下湖？

　　烛影辉煌，笙箫悠扬，玉篆香炉。
　　“陛下！”纤臂轻移，玉指轻点。
　　蛮腰轻旋，舞姿翩翩，娉婷娇躯似比春水更柔，丽人轻移莲步，灯烛辉映，果然是豔丽无俦、风华绝代。
　　“....”焰一把抓住丽人的纤素柔荑，将其拉入怀中。
　　丽人娇羞无限，略挣娇躯，清音微吐，“陛下，让臣妾服侍您安歇吧！”
　　暖玉温香抱满怀，在龙床之上，想必更是风光绮旎。
　　丽人轻伏宽厚胸膛，纤手缓缓宽衣解带，“陛下....”
　　焰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丽人，她...
　　拉拢衣襟，挥手一摆，“何言！”
　　“老奴在，丽贵人请吧！”
　　“陛下....”女人依依不舍的离开。
　　“陛下，要不要去梅雨宫坐坐啊？”今天，陛下是怎么了？
　　“不用了，你服侍我睡下吧！”
　　“是。”
　　“不，我还是去雨霏那里坐坐吧！”
　　“是，我现在就让人通知梅雨宫准备准备！”真的不对劲诶！
　　“不，还是算了。你下去吧！”
　　“是！”完了，他们陛下什么时候这么犹豫过啊！就算是西凉国大举进攻时，他们陛下都沉着应对，一举灭了两国，统一四海大州。
　　看着又呆掉的焰，老公公摇了摇头，领命退出寝宫。
　　他是不是一国之主？
　　毋庸置疑！
　　那么，天下是不是就是他的。
　　毫无疑问！
　　不就是他想去哪，就可以去哪？
　　那还用的着说！
　　焰噌扯开衣襟，原本身上已经是漆黑一身！
　　“玉兰，为什么月月还不醒来啊！”雨荷无聊的趴在月痕的床边，双手托着下颌。为了能让月月一睁开眼就可以先看到可爱迷人的自己，她都等了一整天，为什么月月还不醒过来呢？
　　“公主，你要不先吃些点心。小主子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你也饿了一整天了。”玉兰手持托盘，小小引诱了下雨荷。
　　“不，我还是再等会儿！”两弯细柳眉，一张樱桃嘴，冰雪凝脂的肤色，绝世容颜也不过如此。他们家月月还是最漂亮，美丽，优雅的，百看不厌。长大了，有她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嘿嘿，小小偷笑下。
　　“我的小祖宗，你就先吃点吧！都三更半夜了，你不要睡觉，我还要睡觉呢！”竟然，最爱的美食都不能诱惑你了啊！
　　“那好吧，看在月月面子上，我就先吃点！”小丫头蹦蹦跳跳的窜到了桌子上，“好多好吃的啊！”
　　“不要全吃光啦。”玉兰微笑着加了句。
　　“啊？”
　　“那绿豆糕.杏仁酥.樱桃.....都是为小主人准备的！”这些个菜，她可是准备了一天啦！
　　“啊...那，不就没了大半！”雨荷失望的嚷道，但是剩下这么多，都是给月月吃的，她倒是一点怨言都没有了。
　　她这是在哪？
　　她好像睡了好久，梦到了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有的时候清清楚楚，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过去，有的时候却又昏昏沉沉，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
　　恍恍惚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向她走来，她感到心跳随着他的靠近在逐渐加快。她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理智在说快跑，可是她浑身无力，没有一点力气，犹如断了线的木偶。又听见了那个威武低沉磁性的声音，“你是说这个？”
　　“什么？”
　　“月下湖？呵呵，呵，哈哈....”一个模糊的身影仰天长笑，“月下湖是个什么东西！”
　　“月.亮....湖”轻轻的跟着低吟着。
　　“玉兰，玉兰...”一个兴奋的声音打破了夜半的宁静，“月月，月月说话了。”
　　“我怎么没有听到啊！”玉兰收拾着雨荷吃剩下的烂摊，打趣道，“雨荷公主，你还是先睡会儿吧，我看你啊，都快范迷糊了。”
　　“真的，真的，月月刚才真的说话了。”她刚才好奇月月嘴角边的那颗黑点，想弄清楚是颗美人痣呢，还是粒飞尘。所以就靠近想瞧个仔细，就，就...，“我看到月月的嘴唇动了诶，还说什么，月...月什么湖。”
　　“月下湖！”
　　“是的，是的！”雨荷连声应是。
　　玉兰模糊了双眼，小主子！
　　一睁开眼，映入眼敛的是一大一小两张忧心忡忡的脸。
　　心口微微的有点痛，“....”但是，发不出什么声响。只是，开合着嘴唇。
　　“....”剩下的话被玉兰抚上嘴唇的手掠了回去，“小主子，你已经三个月没有正常说话，饮食了，先喝点蜜汁水润润口。”
　　“是啊，是啊，先喝点蜜汁水润润口，不然会伤到喉咙的！”雨荷一把握住月痕的手，却发现被握住的手不自觉地抖动着，冰冷的手指没有一丝暖意，又察觉到月痕的脸一直苍白苍白的，扭头对身後的随侍丫鬟喝道“快去把外屋的火炉搬进来，再去添加些暖手炉来！”
　　“...”看着眼前关心自己的两个挚友，心中五味翻呈。
　　心在隐隐作痛——
　　打断玉兰和雨荷，舒了一口气低声道，“我已经好些了，谢谢你们！”只是，泪无声的滑落。
　　“月月，你终于醒了！”雨荷又惊又喜，方想将小脑袋埋入月痕肩窝撑撑，又不舍地站起身来，“月月，我去拿些吃的过来给你吧！”
　　“你该回去了！”噬骨的寒意，冰冷的声音。
　　“夜，你就让我再呆一会儿吧！”可怜的男人横尸在长榻上，“我已经没有地方去了，连那靖国府也被母后强要了去，送了那梅妃！”他可真成孤家寡人，无处可去啦！
　　“不想被我练成丹药，就给我滚出我的银露殿！”
　　“夜，不要这么冷漠嘛！我们好歹也是青梅竹马一起....”还没有说完的话被一双抚在唇上的手指打断。
　　“我是青梅...”危险眯起双眸，细细的打量的眼神，却又完全相反温柔妩媚的抚慰着他的唇，“还是你是青梅啊...”
　　夜撤回了冰冷的手指，神态竟相当安详自在。他把刚刚几乎伸进他嘴里的手指放近唇边，鲜红的舌微微伸出，舔了一下，他觉得背脊一阵发冷，那一下仿佛舔在了他的身上，“啊！..变态！你好变态啊！”
　　“皇上，五更天啦！我们该回去啦！”这时，原本在门口把关的侍从，适时的声音响起！
　　太好了，何言！回去，我一定重重的赏赐你！
　　“今天，实在是太晚...”回头一看，微弱的天光已经射进屋内，焰尴尬的笑笑，表情有点僵硬，“呵呵，今天，实在是有点太早了，我也该回去啦！下次...呵呵..下次，我们也不用再见了。”
　　看着飞也似的跑掉的高大黑衣男人，夜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担心，跑他这来又没用！
　　“出来吧！还躲什么啊！”瞄到墙角躲躲藏藏的小身影，嘴角泛起优雅如魔鬼的笑着，笑容美的灿烂。
　　“贵妃娘娘，驾到！”洪亮的声音喊破了一室的祥和。
　　“月痕，参见贵妃娘娘！”还未见到人，一班人就在月痕的带领下趴伏在了地上。唯有雨荷一个人嚣张的翘着二郎腿还躺在长榻上。
　　“月痕妹妹，折煞我了！快快请起！”黄贵妃热情的上前搀扶起月痕。
　　“谢，贵妃娘娘！”眼前富贵的夫人样貌还是和往昔没有什么两样，那么心也一定变不了多少。看来真是像玉兰和雨荷说的那样是有求于自己，“贵妃娘娘，请上坐！”
　　“听说月痕妹妹久病在床，本宫一直找不到机会来看望。”端起手上的陶瓷茶碟，轻轻的吹了口气，“月痕妹妹好些了，本宫才推了梅妃娘娘的棋盘过来探望探望。妹妹不会怪罪姐姐的不是吧！”
　　“月痕，不敢！”月痕淡淡的回道。
　　“七年前，我的姐姐，夏宁！死在我的面前，我一辈子都记得那时候的场景。”黄贵妃停顿了下，看了一眼安静喝茶的月痕，“我清楚地记得，鲜血喷出来的样子——殷红、粘稠。就像喷泉，空气中都染上了血腥的味道，怎么都流不尽。我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想，想不到，只是奇怪着，一个人为什么可以有那么多的血。怎么流都流不干净，流成了一条小河那么多。那一幕，已经如附骨之蛆般纠缠着我的灵魂，姐姐临死前诅咒着的名字，一遍一遍的在我脑中回响。忘不掉！”
　　月痕手上的茶杯摇晃了下，雨荷看了眼两人沉默的气氛，“贵妃嫂嫂，月月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一点，说这么血腥的事情，似乎不怎么合情理吧！”
　　“是，是。”黄贵妃立马换上关怀的面孔，“正因为我经历过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所以，我一直都不敢来看望月痕妹妹，怕，怕....”泪水沿着脸庞滚落，黄贵妃不仅没有去擦拭，反而抓紧了月痕的双手，“望月痕妹妹不要责怪姐姐才好啊！”
　　“月痕，不敢！”月痕轻轻的挣动了下瘦小羸弱双手，但是黄贵妃没有一点放手的意思，“月痕的身体好多了！谢谢，贵妃娘娘的关爱。”
　　“来人，把东西呈上来！”黄贵妃收拾了下装扮，转过身吩咐道。
　　“奴婢领旨。”得令的奴才们细步走了上来，各自手中都捧着一大盆子，盘上盖了一块刺绣精美的大红丝巾，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些什么，又是模糊的紧，很是勾起人的欲望。
　　黄贵妃起身，一手牵着月痕的手，一手扯开大红丝巾，“这是上等的雪蛤，其滋补养颜功能可是无与伦比，长期服用可以使皮肤细腻光滑，容颜红润艳丽。这雪蛤膏，其性味咸平，不燥不火，有强身养颜滋阴润燥的作用。那梅妃娘娘就是天天用这雪蛤膏涂抹脸蛋，才保持的那般美艳动人。妹妹身体刚刚恢复，倒是要多吃吃才是啊！”
　　“谢，贵妃娘娘恩典！”月痕浅浅的瞄了一眼雪蛤，果然是上等的极品。
　　“这是百年老熊身上取下的熊胆，是陛下春时猎杀得来，我就要了这熊胆，刚好泡了酒，有疏肝理气，清热明目功效，治疗肝郁气滞的胁肋胀痛，胃脘满闷，不思饮食，面黄肌瘦，视物不明效果甚是好。看妹妹这般羸弱的样子，姐姐真是心如刀割般痛啊！ ”一排侍从的手持着大盘，等待着贵妃一个一个介绍。
　　“还有这些分别是燕窝，冬虫夏草，鳌鱼，铁皮石斛、肉苁蓉...等一些滋补的药材。还有这个，想必，妹妹一定知道。”
　　“紫河车！”月痕的面色突然煞白，只觉混身彻骨透凉，魂灵几欲脱体而出，千百念头转眼而过，却没有一个抓得住。紫河车.....
　　“妹妹果然是博览群书，才多识广。这是人的干燥胎盘，把新鲜胎盘除去羊膜和脐带，反复冲洗至去净血液，再蒸或置沸水中略煮后，干燥就是了。”黄贵妃无视月痕煞白的面色，“这东西我倒是忘了从哪个贱丫头那里取下来，只是记的，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但是，温肾补精，益气养血的功效倒是相当之好，我怀上皇儿的时候吃了半个。这里还剩下半个，就送于妹妹了！ ”
　　一阵恶心烦厌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口，月痕忙掩了口，“唔，唔....月痕，谢贵妃娘娘恩典。月痕身体欠佳，想早些休息了。”
　　“小主子，你没事吧？”玉兰连忙扶住月痕，担心的抬袖为她拭去不断冒出的冷汗。
　　“月月身子不舒服，我看贵妃嫂嫂就先回去吧！”省的在这里碍眼，惹月月不舒服。
　　“看来妹妹是真的病未痊愈，妹妹应该多多休息，姐姐也就不打扰妹妹了。这些补品我都替妹妹留下，妹妹要好生保养自己的身子！我们这些身在皇宫的女人都是可怜人，也就只有自己爱惜自己。”黄贵妃假意的再安慰了几句，然后就扬长而去了。
　　看黄贵妃已走远，月痕再也压抑不住恶心的感觉，伏下身子干呕起来。
　　玉兰默默的抱着月痕，一手安抚似的拍着月痕的背。瞄了眼桌子上的半个紫河车，神情暗淡了几分。
　　“月月，你好些了吗？”雨荷紧张的看着月痕，手持丫鬟刚端上来的水饮，“喝点冰糖炖雪梨吧！”
　　月痕只觉得全身都虚软无力，心头恶烦不去，完全没有力气说话，只微微摇摇头。
　　玉兰见月痕神色昏沉倦怠，“算了，我们还是扶小主子去床上休息休息吧！”
　　“小欢，你去把那些药材收起来。”玉兰吩咐了下雨荷的贴身丫鬟。
　　“是！”小欢刚想领命退下。
　　“不，把那紫河车，给我拿过来。”月痕移开玉兰搀扶的手，想自己起身，但是长期不运动的身体已经不听她的使唤，身子软倒在了地上。
　　一帮人一起将月痕扶到了床上，而月痕的怀里是那半个胎盘，她死死的紧箍着它，恨不能将它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离开分毫。
　　月痕看着紫河车微微发怔。
　　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为了你背上卖国通敌，贪想荣华富贵的罪名，为你搞的国破家亡，父母兄弟离散的下场。
　　我知道情之所钟，本不是交换的游戏，不是我付出多少，就可以向你要求多少的回报。
　　我也原想归隐山林，一辈子不再见你，却万不料，腹中已有你的血肉。
　　一滴泪溅成一朵泪花。
　　想着有了这点骨血羁绊，终是能留在你的身边，留的住你的一点关怀。一辈子能怀上皇家的骨血，这个孩子，无论男女，想必....荣华一身，恩宠万千....
　　月痕脸色雪白，摇摇欲坠。
　　我知道，是我强着不肯放手，我总以为，有朝一日，你总会明了我的情，识了我的意，不会再辜负自己。
　　我深信你就是我的缘定三生，你就是我的天赐良缘，我出生在这个乱世，就是为了...就是为了遇到你，为了爱你。
　　我的所有心事，所有的想法与念头，一切一切，只归于一个声音，我爱你！
　　我不是那天煞孤星，不是...月下湖...告诉，我，不是.....
　　月痕失神的抱着，喃喃自语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他....”像失了魂的木偶，没有任何生气。
　　早知道....她就带着孩儿，我的好孩儿去到那天涯海角....此生再不相见。
　　月痕微微蹙眉，但却有掩不去苦痛。
　　雨荷看不过去，想强行取走月痕怀里的紫河车。她才蓦然回神，却是抱的更紧，“现在，还不晚，不晚，...我们再也不再分开...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