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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背水一战,岂料船翻 ...


  •   明月皎皎,茅屋破破,鼾声阵阵,扰我清梦。

      当清晨的第一声鸡叫和累赘响彻一夜的鼾声同时响起时,我哭了。
      为老天的公平而落泪,为我的不幸而痛哭。老天给累赘一张斯文祸水脸,同时配齐了狂野奔放的鼾声,公平啊,但为什么这种公平要我来见证,可怜啊。前一个月,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毛病。
      在我对着哼哼作响的累赘咬牙切齿地投以数道眼刀后,小爷我,忍了。全当是对我今日一战攒人品。
      我掀开棉被,跨过门槛,披着一身朝霞,踏着韵味悠长的鼾声,迈出院子,走上征途。

      正值正午,街上人来人往,分外热闹,而小爷我却躲在临水城最为隐蔽的小巷中,静候一人的到来。终于,在我打了几个小盹后,他,出现了。
      “小六,小六。”瘦猴老远的冲我打招乎。
      我打起了精神,警惕的看看周围的环境,确认无人后,伸手问道:“东西呢?”
      瘦猴悄悄地塞到我手里,咽了口口水道:小六,你当真要这么做,万一出个意外,可不是件小事。”
      我藏好东西,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胆小别来。”
      瘦猴挠了挠脑袋,下定决心,“来,不过话说回来,这药的力道可不小,得来不易,要是消息不准,就白费了。”
      “你以为谁都和你昨天一样蠢,总之你等我信号。走了。”

      烈日之下,看着我眼前云悦客栈四个大字,内心很是一阵雀跃,昂头挺胸迈出了走向康庄大道的第一步。
      “啪”的一声,我生生摔倒在客栈大堂内,感受到石砖地的硬度。
      突然,原本吵闹的客人们静了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我。我不顾膝盖火烧般的疼痛,慢悠悠地抬起头,颤巍巍地伸出手,有气无力道:“各位爷,给我点吃的吧。”
      乱世中人心总是要比平日更硬几分,看着我的丑态和卑贱,众人哄堂大笑。放肆嘲笑着,嘲笑着一切比他们活的更狼狈之人。

      “臭乞丐,快出去要饭去。”云悦客栈的老板秦署乾粗鲁的拽起我,向店外推去。
      我带着哭腔,恳求道:“老板,发发慈悲我饿了好几天了,给点吃的吧。”
      “没有,走走走,没看出来个子小小的,力气还不小,推不动你。”废话,一下子被推出去了,后面的戏要怎么演。
      “老板,我没地方可去,求求您收留我吧,不要钱,给口饭,给个地方住就行啊。”
      秦署乾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眼里滴溜溜的转,“不要钱,白干?”
      我点点头,着重道:“只要给口饭吃,给个地落脚就行。”
      秦署乾眼珠子转了几圈,围着我打量了几圈:“叫什么名字?”“钱小六。”
      “等着。”说完秦署乾便走道柜台上,提笔写了起来。

      我在客栈里打量了一圈,做为临水城里的一座二流客栈,秦署乾把他的祖业打理的不错,以后小爷我就要在这走向发家致富的道路了。
      正想着,忽然瞟见二楼转角处一抹红色的身影,甚为惊艳。燕红尘?
      我瞬间瞪大双眼,奈何那抹倩影一闪而逝,难下定论。名动天下的燕红尘,许是不会出现在云悦客栈这等普通小店吧。

      当我正想着出神,秦署乾递了张纸在眼前,“卖身契,签了,以后就在我这好好干,但说好管吃管住不管工钱。”
      “自然自然”,我大致扫了眼,虽识字不多,但这明显就是个坑,不过谁坑谁,难说。为了之后几天的安排,小爷我认了。
      按好手印,秦署乾收了卖身契,道:“我是云悦客栈的老板秦署乾,以后就叫我秦老板。”“勤数钱,老板,这名字太好了,一听就富贵吉祥,天天数银子。”
      我的话引得周围人一片哄笑。“小子,好眼光,你们秦老板就是个守财奴,一毛不拔。”
      秦署乾听着众人对他的嘲讽,也不恼,拍着我道:小子,知道你老板守财就好,好好干活,一会给你立立规矩,听明白没有。”

      还没等我点头,秦署乾一个箭步冲上去,走到个在厅里忙碌背影后,一巴掌打到后脑勺,骂道,“蠢货,教了多少次,说了茶倒到离杯口半寸就行,倒多一毫,干嘛,浪费。明天不用来了。”
      “老板,别赶我走,改还不行吗?”
      秦署乾指着我道,“看看人家,一副机灵样,在看看你,朽木一根。收拾东西走人。”只见那根朽木回头瞪了我一眼,我一看,不禁摇头叹息,这哪是朽木,明明是朵野花,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勾魂啊。什么时候当个小二对长相也有这么高要求。朽木野花走到我身边,冲我冷哼一声:“你等着。”把我撞到一边,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感叹,“大哥,不是我的错,是钱比人金贵”。

      我一路回到茅屋,默默挖开院里槐树下的土,拿出个小罐子,抱好起身。对着累赘道声再会准备离去。“站住,今天的银子呢?”应老头从边屋出来,大声道。
      我抱着罐子,脚下不停,头也不回:“你说的,要么给钱要么滚,小爷我以后不住这了,你管不着。”
      突然感觉身后有东西袭来,一个闪身,幸好躲得快,不然又是被拐杖一记重击。
      “放肆,敢和我横。你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没大没小。”
      “我姓钱,名小六,姓不随你,名非你取,不是你生,不是你养,你每日只收钱,何时管过我?”
      我的话戳到应老头的痛处,指着我破口大骂,握紧拳头,拖着条腿,气势冲冲,向我而来。

      累赘见势不好,一把拖住老头。老头硬生生一拳打到累赘身上,拳头和骨头的碰撞,听得我都生疼。累赘倒也硬气,愣是没松手,冲这份义气,可以考虑减减债。
      我不甘示弱:“我要走,你追不上。”
      老头估计气过头,连道三声好,然后指着罐子道:“翅膀硬了。行,你滚可以,把手里的东西留下。教你偷东西,偷到我这来了。”
      我抱紧罐子,一声冷笑道:“三姐和小五的骨灰,我敢留,你敢接吗?”老头的脸色瞬间一白,我懒得理他,扭头就走,离开了这个我住了十二年的鬼地方。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抬头看见漫天的红霞像是打翻的染缸一样,铺满天际。娘的个腿,真是漂亮。

      当我埋好骨灰罐,走到客栈门口时,累赘倒是追了上来:“你要去哪?”
      “以后我就在这了,还钱的时候记得来找我。对了,老头下手重,你没事吧。”
      累赘看着云悦客栈的招牌,和旁边的告示,没接我话,径直走了进去。我跟进去一看,只见秦署乾满脸笑容的看着累赘在一旁打算盘,频频点头,细成缝的眼睛迸射出无数精光,似乎在他面前的是个硕大的元宝,接着秦署乾拍拍肩道:“钱公子,明日记得来哦。”
      这话怎么这么像花楼里的姑娘们对我最常说的。
      累赘点了点头,向我走来,看着我皱着眉头看向他,便主动解释道:“门口写着招账房先生,我来了,征服了他。”
      听完以后,我内心一阵悲凉,心疼我的腿,要是它的主人有文化,它也就不用遭受苦肉计的折磨了。比不得啊。

      我忽然想到什么,挑眉问道:“钱公子?”
      累赘衣袖一挥,双手半握,阔足而立,自上而下,曲身再起:“在下钱隐之,钱小六的钱,大隐隐于市的隐,之乎者也的之。”
      不得不说,这一套行云流水的礼仪下来,到真显得累赘有几分潇洒的气度,引的客栈外的姑娘一片荡漾惊叹。“切,一个假名字,还要抄我的姓,不是文化人吗,自己造个姓呗,没意思。”我对此很是不满。
      累赘又咧着嘴笑道:“不如我也给你起一个。越随遇,越山城的越,随遇而安的随遇。”
      我默念,越随遇。
      摇头道,“姓越不好,别让人以为我和越山城有什么关系,被人抓了去。”
      累赘挑眉笑道:“那你怕被人抓了去?”“
      废话,当然怕,我又不是什倾国佳人,当然没有什么英雄来救。”说完便扬长而去。

      累赘回茅屋,而我则留下来听秦署乾交代规矩,听完后不由感叹,世上竟有如此抠且大方的矛盾存在。一斤酒,一两不缺,但想多要一滴,没门。手抖多倒怎么办,秦署乾可以拿个小勺,一滴一滴的舀回来。听完他一个时辰的唾沫横飞后,我在客栈里,溜进溜出,运用我收放自如的表演和口舌,成功搜集到重要信息。
      比如秦署乾有三宝,一宝客栈,二宝钱,三宝女儿秦静芊。这位大小姐,据众人评价,年纪轻轻,容貌可人,本该待字闺中,却抵不过一颗热切求爱的恨嫁心。能够找到一位知心人,相伴一生,是这位大小姐的终极目标。只要容貌稍佳,风采出众的同龄男子,皆会受到她如疾风骤雨般的追求,当然转换目标也从不拖泥带水,。
      厨房的胖掌勺同情地拍拍我,让我做好准备,这位大小姐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好了一系列对我的欢迎。我不禁纳闷,什么时候钱小六的面子如此之大,都惊动上面的人。
      胖掌勺突然冲我抛了个媚眼,风骚的用兰花指撩了撩头发,然后我懂了。
      胖掌勺哐一声,将菜刀一剁,大叹聪明。
      我们这一来一回,让我明白一二,之前被我顶替的朽木野花和这位秦小姐间应当有些风流事,而我不幸成了棒打鸳鸯的棒槌。无妨,她有拦路虎,我有打虎棒。

      等我总算准备好好睡一觉,秦署乾指着大堂里并在一起的两张桌子,一个眼神,很明显这就是我以后的床铺。我深吸一口气,为了大业,为了梦想,忍了。
      我转头问秦署乾,“被子在哪,我且去拿?”
      秦署乾再一次咪起他的小眼睛,摸摸八字胡道,“包吃包住,有个睡觉的地就足够了,其他的不需要。”
      我眼睛向楼上瞟了瞟,有了主意。随口应付后,秦署乾转身上楼。

      上有政令,下有对策,我点着烛台,悄悄上楼,准备在空客房里抱床被子枕头,等一大早在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刚抱好被子,一转身准备下楼,幽暗的烛光突然忽明忽暗,后背一阵冷风袭来,地上多出一道拉长的影子,难不成是以前的冤魂来找我索命。我一拳过去,管他什么鬼,先下手为强,一声惨叫随之而来。

      “钱小六。”
      我一听,娘的个腿,怎么是他。连忙上前,摆正态度,好争取宽大处理。“老板,您没事吧?我以为是小偷呢?哎呦喂,眼睛都青了。”我打算扶他一把,没成想他从我手里一把夺过被子,紧紧抱在怀中,后退道,“就料到你小子有诈,想盖被子,先给钱。”
      我看着他疼的一抽一抽的眼睛,但依然不忘对钱的执着,不禁感叹,要是我有这份坚持,成为临水首富的白日梦早就实现。算了,我回去继续睡我的豪华加宽桌。

      好不容易刚睡着,耳边传来一声喊,“起来干活。”
      “靠,滚开。”我直接骂出声来。
      大堂瞬间一片寂静,气氛不对,睁开眼睛,又见在烛光摇曳下蜡黄的鬼脸,正冲我诡异地笑。

      一个勾拳招呼过去,不过这次是故意,饶扰人清梦就是欠揍。秦署乾一声惨叫,捂着右眼道,“你要造反啊。”
      我假装害怕道,“老板,这话不能乱说,世道不太平,官府抓到谋反之人,是要砍头的。”“别耍滑头,收拾收拾,准备开门接客。”说着秦署乾自己揉着眼睛,边揉边叫。
      我瞟了眼窗外的明月星辰,感叹,“太早了,天还没亮啊。”
      “你懂什么,这时候偷完东西,杀完人,不得梳洗梳洗,吃吃东西,遮掩行踪。”
      “厉害,这些人的钱您也敢赚,不怕惹祸上身。”
      “有钱先赚,之后再说。”要钱不要命,说的就是他。
      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那天要宰的那只肥羊,头皮一阵发麻。

      等鸡鸣声第一次响起时,门口突然出现个人影,影子被大堂里的烛火拉了好长。莫不是哪位同道中人得胜归来,我也好涨涨见识。一抬头,竟然是累赘,没意思。
      我边扫着边轻佻道,“怎么来的这么早,想我啊?”累赘幽幽的道:“昨晚我夜观天象,发现今日你有血光之灾,特来相助。”
      我大吃一惊,叹道:“当真,你且是如何算准的?”
      累赘紧张道:“怎么,难道已经应验?”
      我一扫把打过去,怒道:“小爷我今日来了癸水,你要怎么帮。”累赘脸一阵涨红,细声道:“我去给你倒水,多喝热水。”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当我在累赘的软磨硬泡下喝完第五杯水时,客栈外传来马蹄声打破清晨街道的宁静,接着便听到有人喊到:“小二,牵马。”
      这声一听,我心中一紧,冲着累赘道:“你去。”然后迅速躲在柜台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动不动。

      只听见有两个人走了进来,冲着累赘道:“上房两间,安静些,再送些吃的上来,莫让人打扰。”说完后听脚步声,二人上了楼。
      等累赘安顿好下楼后,我才走出来。累赘挑眉道:“你昨天宰的肥羊?”
      “你怎么知道?”
      “谁让我够聪明。对了,昨日偷的玉佩呢?”
      “送人了。”
      “漂亮,这人少招惹为妙。”我凑近累赘的脸,仔细打量着,反问道:“那你呢?”
      “静候光临,随便调戏。”说完,累赘出去喂马。
      我看着楼上,不知怎么,抖个寒颤,吸吸鼻子自言自语道:莫非真有血光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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