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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磨刀宰羊,玉定天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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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由长云山脉而三分,长风一族占东临之地,赫连后裔踞西昌草原,以越氏一脉为首的前朝留臣及江湖人士以越山城横插两国之间。一月前,越山城少城主越而安被东临辅王长风瑾之围剿于长云山脉之中,生死不明。此事一出,为本就动荡不安的世间再添一分变数。
是天下一统,伏尸万里,或是群雄角力,暂稳太平,一切皆在云卷云舒中悄悄酝酿。
日头毒辣,万里无云,幽幽小巷,静候肥羊。
“小六,等了两个时辰怎么还不见动静。”狗蛋猫着身子,擦了擦脸上的豆大的汗珠。
“啪”,我一巴掌抡园扇了过去。
狗蛋顿时火气大涨,站了起来,撸了袖子就要打回来。我单手举过头顶,好让他看清楚,在我手心里躺的四仰八叉的蚊子以及绽放的小血花,消消火。狗蛋骂了声我不知身在何处的娘亲,又顺着墙角蹲了下来。
“要是这么容易,我成为临水城首富的远大抱负早就实现了。黑吃黑,玩的就是耐心和运气,等着,今天总不会让你空手回去。”我抓紧时机鼓舞士气,但心里也纳闷,怎么这么久也没个人影,别是瘦猴线报有误,白费力气。
狗蛋突然想到什么,来了兴致,“小六,刚刚那个算命老头对你念念叨叨了一堆,你猜是什么意思?”
回想起一柱香前,一个精瘦的白须老头突然拉住我,神秘兮兮道:“人生路,两叉口,鱼跃于水,凤困于金;天下局,一念间,繁华看尽,白骨成山。姑娘,切记,莫忘初心。”说完便消失于人群之中,无处可寻。
我翻了个白眼,初心,我都不知初心为何。颠了颠刚到手的钱袋,无所谓道:“要是真神仙,就应当算到今日他八字犯冲,不宜出门,否则有破财之灾。”
正当狗蛋拍死第十只蚊子时,我抽出匕首,吸吸鼻子,悄声道:“来了。”
狗蛋一听,抄起家伙,低声问道:“你咋知道?”我自认为的邪魅一笑,心里暗想,因为小爷我闻到了万恶的铜臭味。
一步,两步,最后一步,转弯,上。
我抄着匕首,一个箭步,将刀尖抵在来人的肚子上,狠声道:“把你刚才偷的钱,拿出来,不然宰了你。”就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看清眼前这人的衣着打扮,以及跟在后面那位满身杀气的护卫,我后悔了。要是瘦猴现在在面前,我定能把他揍成胖猪,敢坑小爷我,说好的肥羊呢?虽然这只羊够肥,奈何小爷我刀子钝,宰不动啊。
那位杀意十足的护卫紧握刀柄,呵斥道:“放开我家少爷,饶你一命。”
既然人家都指了明路,当然要上道。我拍了拍肥羊,大气道:“兄台,误会误会。家里出了贼,便和家里人出来捉赃。让你受惊了。狗蛋,快来赔罪。”
我一回头,只见幽幽小巷,唯有青砖绿瓦,哪里还有狗蛋的人影。娘的个腿,跑的这么快,我心里暗骂一声。
转头却见肥羊眯着眼睛打量我,看的人后背一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正想找个由头开溜,肥羊倒是开口一笑道:“姑娘,在下不是你所捉之人吧。”
我左眼一跳,这就暴露啦,肥羊的一双桃花眼倒是中用,眼力不错,莫不是最近胸口二两肉见长。我偷偷用余光瞟了瞟,依旧平平如板,叹了口气,“公子一表人才,自然和那些家贼不一样,家丑外扬,让你见笑了。”
“既是如此,姑娘可否把匕首先撤了去。”,肥羊直直地看着我,又扫了扫刀尖,意味不明的笑着。他身后的护卫缓缓调整姿势力道,要是看不出他的想法,这些年我早就死成灰了。
我呵呵直笑:“瞧我,怎么忘了这回事。对不住,对不住。”
然后我冲肥羊抛了个媚眼,一脚踢向他两腿之间,给他以男人不能承受之重,踢完拔腿就跑。只听得肥羊闷哼一声,护卫大呼少爷。
小爷我便顺利跑出小巷,混入人群中,逃出生天。
辗转溜过几个市坊,确定安全后,一屁股坐在桥下石台,喘着气,同时掏出刚刚从肥羊身上顺下来的东西。手一打开,只见是枚玉佩,看这做工材质,必是极品。晦气,最近总和玉佩五行相冲,刚因玉佩招来个累赘,现在又惹上了个麻烦,实在晦气。
“坐这干嘛,又发财了。手上的玉不错。”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便挤到边上,差点把我挤到河里,顺势把玉佩从我手上拿走。
我眼皮都懒的抬,作为累赘,这人向来一点讨好靠山的自觉都没有。“过去点,别挤我。”,正好我靠在他身上好舒服些,这次倒有点眼色,没推开我。
这段时间被我养下来,累赘的伤也好的差不多,长了点紧实的肉,靠起来也舒服不少。想当初从街角把浑身是血的他背回来时,我都觉得咯的慌。如今养成这样,也算报了当年她娘对我的一饭之恩,一命换一命。
我靠着他问道:“伤好的差不多了吧?”累赘也不应,我扭头一看,见他对着那块玉佩看来看去。心中一火,怎么,见财眼开,半道截胡?一把将玉佩收回手中,瞪了眼累赘,继续道:“问你呢,伤好了没。”
累赘醒过神来,豪放地扯开衣服,看了眼胸口,露出一口大白牙,没心没肺的笑道“你觉得呢?”
我放肆的目光扫过那精壮又结实的肌肉,以及上面触目惊心的伤口,罪恶的小手顺势摸了上去,不禁感叹,手感真不错。
不过我不能为美色所惑,抽回手直接赶人道:“本人姓钱,名小六,无房无地,坑蒙骗偷,无恶不作,吃了上顿没下顿。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你也见过。现在伤好了,就马上走人,你娘的一饭之恩我就算报了。告辞,不见。”
说完也懒理他的反应,手握玉佩,混入人中,凑向刚找准的目标,靠上去,低头,一挤,一碰,然后快速溜入小巷之中。
看到四下无人,颠颠刚到手的钱袋,这个重量让我很满意。今天收获不错,一物换一物,收工了。
月上枝头,小爷我吃饱喝足,把剩余的钱分散藏好后,看了看手上剩下的二钱银子,正好可以填了应老头今天的胃口,便哼着小曲把家回。明天可有场好戏要演,需要睡个好觉,养养精神。
走到破茅屋门口,只见累赘靠着墙角懒懒的站着,看到我来,又冲我傻傻一笑,搞的人心里莫名痒痒的,就和我看到肉包一样。我走上去,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轻声道:“不走?想要什么?”
累赘也不躲,低头冲我笑:“要你。”
我再近一步,嘴唇几乎碰到他的下巴,手指划过他的下唇,调戏道:“我要收钱的,没钱,就滚蛋。”
“肉偿如何?”,累赘手一用力,我便直接倒在他身上。
想反调戏我,小爷的花楼不是白玩的。我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一寸一寸的滑过,凑近他的耳边,叹了口气;“现在的你,我怕不够劲。”说完,手一使劲,直戳他身上未长好的伤口。
累赘倒吸口气,松开了我。
我拉开距离,冲他挑衅一笑,转身进了茅屋。
累赘这种人,没有点来头,怎么对得起一身的伤,小爷我惜命,躲远的好。
一进院子,应老头便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我照着规矩直接把钱扔给他。别看他瞎了只眼,断了条腿,但是打人和接钱的功夫可不差,下手狠,心肠硬,凭着心狠手辣的作风,外面的人畏称他一声应爷。
我路过他打算直接回屋,没想到老头一句话就惹毛了我;“以后你带回来的那个,和你住一屋。”“凭什么?”我怒吼道。
“啪”的一声,老头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打的我半张脸火辣辣的疼。应老头指着我怒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和我这么说话,没规矩。在这,我说了算,不服就滚。”
擦了擦嘴角的血,抬头看了应老头和刚进院子的累赘,冷声问道:“他穷光蛋一个,哪来的钱付房费?”
“人家可一次付了一个月的钱,他可不穷。”“胡说,我之前搜过,他身上一文钱也没有。”
累赘插话道:“卖了剑,就有了。”
我给他一计眼刀,早知今日,当初就应当扔了那把破剑,“好,住就住,看谁耗的过。”
说完我头也不回,径直进屋。
我前脚落地,累赘后脚就跟了进来,手就往脸上凑,“疼吗?”
刚好,正合我意。迅速掏出匕首,抵在他的命根子上,看着他恶狠狠的道:“警告你,不管你想做什么,别牵连我。还有晚上老实些,不然阉了你。”
累赘眼中虽有惊讶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镇定:“别啊,留着他,以后还要向你表现呢。”我邪笑着把匕首又靠近了些,这次累赘眼里倒是真有些慌乱,但我很开心:”没它,也可以表现,不过地位就不同了,花楼里很需要你这样的。”
说完我收了刀,直接躺倒在床上:“既然要住这,规矩说清楚,凡是住这的人,每天都要向应老头交房钱,按人头算。明白?”
累赘见我收了刀,松了口气道:“明白。”
我一个破枕头就扔向累赘:“屁,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是,前几天你住我这养伤,你的那份房钱是我付的,一天二钱银子,一个月,六两银子,所以,还钱。”累赘倒是干脆直接表示没钱。
“没钱,那简单”,我挑明道:“我是债主,债主睡床,有意见吗?”
累赘识趣的摇摇头,抱起一堆草默默铺在地上。
聪明,看他上道,我好心提醒道:“住在边屋的三位,没事别招惹,除了应老头,还有赵大王二。这两位专下黑手,别债没还完,人先死了。”
说完转身钻进破被子里准备睡觉,累赘发问道“你排行第六,那之前的三位去哪了?”
“死了。”
“那你没想过出路?”
出路,我心里冷哼一声:“成为临水城首富便是出路,可惜从我生下来的那天就被堵死。你,别再试探我,正如我不想知道你名字一样,你要做什么,随便你,但别扯上我,我惜命,怕疼,不想死。”
说完我裹紧被子,驱寒入睡,自然也不知累赘颇有深意的看了我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