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踏雪寻芳》雪花软糖

45、今夕何夕

　　“为什么不躲？你这个傻瓜！”她神志略有清明，立刻撤手，尖叫着往后退去。
　　他苦笑了一下，喃喃道：“芳铃，花寒衣或许不知道，只要你想杀我根本不需要练什么生死经，这是多此一举。”他眸中泛着刻骨的哀伤，悠悠望着她道：“你想杀我，我给你杀就行了。如果杀了我可以让你不再被他控制，我虽死无憾。”
　　她心头一震，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依稀记得每一次杀他他都未曾还手，好像轻而易举就可以取他的性命，那她为何要修炼生死经呢？她练成无人能及的武功时杀得最多的是斑衣教敌人，那些她从来就不认识的人。
　　我为何要练生死经？
　　是为了杀傅红雪。
　　脑海中有个声音回答道。
　　你要记得，从来没有人逼你，生死经是你自己要练的。
　　“生死经是我自己要练的，”她缓缓举起了双手，眼神定定的望着手掌。掌心莹白如玉，可她却记得每一次双手染满血的情景。“没有人逼我，主人让我练生死经是为了我好。”她有些失神般的重复着。
　　花寒衣像是一座山，压在她的心头。任何与他有关的事情，只要她一想起，立刻就会被一股神秘强大的力量压制回来。即便此刻依稀记起了过往的零碎片段，但是有关斑衣教和花寒衣任何东西，似乎都是固有的存在与脑海中，容不得她有半分抵触和违逆。
　　她一步步的往山洞深处退去，零落的白衣渐渐被黑暗淹没。傅红雪站了起来，眼神有些凄惶和无助，下意识的朝她走去。
　　黑暗的山洞深处，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嘶嘶嘶、嘶嘶嘶……那诡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傅红雪双脚忽然像是凝固了一般，再也迈不开步子。他浑身的血液渐渐变凉，手脚开始发冷。
　　芳铃回过头去，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往前蠕动，她看到了亮点绿莹莹的光，鬼火一般，在黑暗幽深的山洞中显得愈发森冷可怖，令人心底生出一股恶寒。
　　她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正想转身奔逃时就听‘嗖’的一声，一条碗口般粗的蟒蛇横空跃起，朝她扑了过来。她吓得双手抱头尖叫了一声，浑身直冒冷汗，双脚忽然定住了般忘了挪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就见斜刺里一个黑影迅捷无比的扑过来双手紧紧扼住了蟒蛇的脖颈。傅红雪浑身颤抖、头皮发麻，拼命压制住打心底泛起的恐惧，气息咻咻，大声喝道：“快走、芳铃快走……”
　　芳铃如梦初醒，拔腿便跑。
　　蟒蛇见就快到嘴边的美食竟然这么跑了，自然怒不可遏，哪里会轻易放过剩下的这个？当即长尾一扫，柔软的身躯倏忽之间便将傅红雪浑身紧紧缠绕起来。
　　沉睡在体内的赤影蛇毒渐渐苏醒，他浑身的血液像是凝住了一般如坠冰窟，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微弱，蟒蛇勒的越来越紧，他渐渐连喘气都有些艰难，目光有些涣散，隐约可见那血盆大口就在眼前，正准备随时将他吞噬。
　　如果此刻死了……不行，他忽然打了个激灵，猛地醒过神来，此刻身处这荒无人烟的深谷，如果他死了，芳铃怎么办？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她一个人要怎么离开？
　　一念至此，他猛地大吼了一声翻了个身想要挣脱，两手死死扼住蟒蛇的脖颈不让他咬到。可即便意志坚定如铁，又奈何体力越来越不支。他的两手渐渐开始发颤，瞳孔急剧的收缩，蛇头离他越来越近，他几乎能闻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神志渐渐昏聩，恍惚中看到一个白影飞身而至，挥刀狂砍，血腥味越来越浓重，冰冷的液体四处喷洒，身体忽然如释重负,那浓重的窒息感渐渐消失了。
　　芳铃气喘吁吁的提着刀，弯下腰拽住傅红雪的手臂拼命将他拖到了火堆旁，即便隔了数丈的距离，可是浓重的血腥味依然飘了过来。她头脑昏胀，松开了刀柄，弯腰拄着膝呼哧呼哧的喘气。
　　脚边昏迷的傅红雪忽然挣扎着抱住了她的腿，她站立不稳惊叫了一声被他扑倒在地。他的身躯像蛇一样痛苦的扭动着，瑟缩着往她怀里钻去。
　　她惊骇之余，心底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心疼和怜惜。方才蟒蛇攻击她的时候，他在外面，可以趁机逃走的，但是他没有逃，扑过来舍身相救，她怎能弃之不顾？
　　心念微动间，她忽然感觉到身上压着的人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像是快要窒息了般急促的喘着气，冰冷颤抖的四肢紧紧抱着她，冰块似的脸贴在她温软的颊边来回蹭着，却似乎还是汲取不够温暖，开始往她脖颈里钻去。
　　她本能的想要推开，他却忽然抱得更紧，气息愈发急促，瞪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伏在她耳畔哀声道：“不要走，芳铃、芳铃不要丢下我，求你了，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也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芳铃，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她心头忽如电击，顷刻间柔肠寸断、泪如雨下，即便过往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不忍回首，但是这一刻她可以确定她真的爱这个人，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她真的爱怀里这个人，她的记忆可能会有错乱，但是感觉却是不会错的。
　　她将他抱在胸前，不住的安抚着，点头道：“放心，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下的。”他像是终于安心了一般，缓缓闭上了眼睛，气息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但是仅仅只是一会儿，很快又开始痉挛般颤抖起来。她摸索着握住了他绷直的手指，感觉到他的肌肤冷如寒冰，似乎连血液都变得冰冷了一般。
　　这是什么病症啊？是不是受伤了？她心急如焚，不知所措的紧紧抱着他的身躯。他的气息好像越来越虚弱，喉咙像是给人卡住一样，一边用手去扒衣襟一边扭动着发出了痛苦压抑的口申口今。
　　她脑中灵光一闪，看他这样子像是中毒了，会不会是刚才和蟒蛇搏斗时被咬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