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妖意【十二】 朝暮雪的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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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雪的烹饪技术是相当的糟糕的。
这也是没办法，他向来都是吃生食，本就没有做过饭，更没有人教他，能把肉烤熟就不错了。
老实说，烤人肉不太好吃。
太干了点。
而且烤焦的地方还有些苦味，闻起来也不太好闻。
没有经过处理，极其腥臭。
朝暮雪觉得下一次可以试试生吃。
因此，他开始了一路捕食。
有时候甚至还会学一学那些人类去烹饪，可是他的确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做不了多可口，最后也只学会去腥，以及怎么把肉烤熟和不烤焦。
时间长了，也有人发现了他，都当他是魔修，却从未想过他会是妖族。
渐渐的，他的身边多了不少敌人。
追杀他的人越来越多，他的食物也越来越多。
而他本身也越来越接近魔物。
他强大的可怕，让人族畏惧，哪怕是最强大的修士想要杀他，也不过是成为他的腹中餐。
而这一次，他开始学会了伪装。
不仅仅是外表，还有内心。
以温柔俊美的姿态欺骗世人，没有人会想到，一个看起来犹如佛子一般的人，其实是个食人的恶鬼。
他就隐藏在人族之中，看着他们恐慌，看着他们畏惧，并且以此为乐。
多有趣啊不是吗？
有什么会比看他们自相残杀更有趣呢？
哦，大概就是设计让他们互相内斗了吧。
他轻笑着踩着失败者的尸体，将胜者吞食入腹，然后重复着新一轮的游戏。
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长久的在人界滞留，让他一度忘了妖皇。
他睡在血泊之中，骸骨为床，人皮为被，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狰狞无二。
以致于沉渊找到他时，几乎认不出来。
那个满身黑暗，散发着鲜血味道的男人，哪里还有君似雪的影子。
沉渊简直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居然会是朝暮雪。
朝暮雪在看到他的时候有些错愕，楞了一下，然后笑着招呼道：“是你啊。”
“你怎么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沉渊急忙问道：“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样不好吗？”朝暮雪反问：“你看，现在谁也无法伤害我了，不好吗？”
沉渊伸手想要触碰他，然而朝暮雪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不让他触碰。
沉渊有些难过。
然而朝暮雪却从他眼前直接消失了。
他不想见他。
朝暮雪用行动准确的传达出这个消息。
沉渊再一次失去朝暮雪的行踪，而这一次，他毫无线索，因为朝暮雪彻底隐藏了自己。
沉渊无奈之下，只能先回妖界，找妖皇说明此事。
然而妖皇对于此事的态度去让他有些意外。
妖皇似乎并不意外朝暮雪的改变，只是有些哀叹，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哀叹朝暮雪，又像是在叹息命运。
“你为什么不肯出手，难道要等他死了你才会出手吗？”沉渊疑问道：“我以为，你们是同伴，他对你不重要吗？”
妖皇看着沉渊，笑了笑，过了一会才解释道：“他是个意外，而我，并不能插手。”
沉渊不解。
妖皇却并未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
沉渊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在这件事情继续纠缠，他本就骄傲，此来也不过是想看看妖皇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但是现在看来，与其指望妖皇，还不如他自己想法子。
但是不论何种方法，还是得先找到朝暮雪。
他必须弄清楚，朝暮雪为何会如此。
而另一边的妖皇则回到了生命之海。
他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不能帮忙。
他很清楚朝暮雪为什么会堕入魔道，那是因为必然。
因为朝暮雪是冥御的转世，而冥御是破坏神，是幽冥之神，也是黑暗与死亡之神。
他注定会带来死亡与毁灭。
这是必然的，当初的冥御就是因为无法忍受这种力量，所以才会入轮回。
可是，即便如此，他身为黑暗法则，自然不可避免的会回到黑暗的怀抱。
不论以那种方式，结果早已注定。
一旦开始步向黑暗，想要改变是不可能的。
从认出朝暮雪的那一日开始，妖皇就一直在观察，他早就发现了，朝暮雪的运气很差。
这不是因为他天运不好，而是因为法则在强迫他走向原来的路，所以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只有在他恢复之后，他的运势才会恢复正常。
所以，朝暮雪只能是永恒的死亡，永远的黑暗，不会停歇的破坏神。
他永远不会是好人。
也不能是光明阵营的人。
他只能属于黑暗，因为他本身就是黑暗。
越是靠近光明，他的黑暗便会越加汹涌。
因为光明本就是在黑暗的包围之中蕴生的。
而这些，妖皇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亚龙的螭蟒就让那些人族疯狂，若是让人族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位神祗转世，那后果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妖皇不能冒险。
所以，他什么都不会做，什么也不会说，只会等着。
等着朝暮雪自己选择的结果。
若非如此，妖皇也不会呆在这里等待了，若是能够改变，他早就插手肃雪的命运，将肃雪带回来了。
正因为不能做，所以，他只能旁观。
多可笑，身为神祗，他却连改变一个人命运的能力都没有。
妖皇低头，看着面前的海水，最终也只是吐出一声轻叹。
……
朝暮雪在从沉渊面前逃开之后，就一直远离人群，在荒野之中穿行。
漫无目的前行，只想离开沉渊远远的。
下意识的选择，朝暮雪甚至都不在意自己为什么会躲开，也没有想为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身处一处峡谷之中了。
此地荒凉，周围都是干裂的土地。
一眼看去渺无人烟，连虫鸣鸟啼之声都无，只有隐隐风声在耳边呼啸。
朝暮雪有些错愕，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跑到这地方来了。
不过这地方不错。
对于人类而言，这里是死地，没有能力改变环境的人只能离开，而有能力改变环境的人则不稀罕在这里浪费力气，因此朝暮雪也不担心有人发现他。
他布下了数百道结界用来隐藏自己，然后在这处峡谷里住下了。
至此，似乎尘埃落定了。
朝暮雪久居于此，渐渐的周围的环境也因此发生了变化。
偶尔会有人来此，或是误入，或是路过，但是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成为了朝暮雪的口粮。
久而久之，有人将这里称为死亡之谷。
有时候，也有好奇心比较重的人跑来，但是即便如此，也没能活着离开。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死亡之谷是个令人恐怖的地方。
但是对于小部分的人来说，这里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这里的无数的失踪案没有令人就此止步，相反，渐渐有不少魔修开始围绕着死亡之谷，在外围聚集生活。
而同样的，时不时的，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失踪。
同人对此不以为意，在他们看来，想要在这里生活，就要接受随时会死亡的可能。
因此，失踪事件的发生并没有让这些魔修离开，相反，来这里定居的魔修越来越多。
而除了魔修之外，竟然还有一些妖族混杂其中。
朝暮雪第一次踏足这个魔修的城镇，便是因为这些妖族的缘故。
可是很快他就对这些妖族失去了兴趣，因为他发现这些妖族其实都是人类圈养的灵兽所化。
大多数妖族都是人族派来的探子。
朝暮雪无所谓的笑了，然后将这些妖族也吃了。
他不在对任何种族产生怜悯，只是单纯的将之视为食物，连怨恨也没了。
什么都不在乎了。
至少，那个当下，他是这样的。
所以，当有修士联手，想要铲平死亡之谷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多了些口粮，对于那些探路的妖族没有半分怜悯。
时间一久，朝暮雪忽然懂了，为何妖皇说此世没有螭龙。
从一开始，妖皇就舍弃了妖族。
明白过来的朝暮雪笑了。
原来一切早就注定了啊。
真有趣。
朝暮雪这么想着，没有在做什么过激的事情，直到沉渊找过来。
说实话，这些年他思考了很多事情，唯独想不通一件事。
为何沉渊这么在乎他。
所以，面对沉渊，这一次他没有避开，而是问道：“你找我做什么？你不是要去找你的孩子吗？”
沉渊张了张嘴，差一点就说漏了嘴，话到嘴边，他连忙改口说道：“你很我的儿子很像，我不忍看你就这样堕入魔道。”
朝暮雪笑了：“可我已经是了，你是个好父亲，可惜，我不是你的儿子，你对我也没有义务，我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
“我、知道。”沉渊心中苦笑，他看着眼前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的朝暮雪，如今的朝暮雪，哪里还有半点曾经模样。
或许，这就是注定的。
君似雪死了。
温孤雪死了。
而现在，朝暮雪……
也不再干净澄澈了。
就像是有着一双手，故意的，恶意的，将他们干净的，纯洁的部分，一点点摧折剥离。
最后，将他完全染黑。
而他，身为人父，却无能为力。
沉渊看着朝暮雪，叹了口气，说道：“那么，就让我陪你吧。”
朝暮雪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有找到我的孩子。”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妖意【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