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洋葱先生

25、第二章 颠倒的结局（九）

　　池妄溪抬起头，他墨黑的眸子闪着冷凝的光，微微眯起眼，那种视线像要将我洞穿。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将目光放在远处，刚才他眼底的那抹光就如幻觉一般。

　　我来不及思索，外面的音乐戛然而止，我们这群衣着“另类”的老师羞赧地走向舞台。穿着红色曳地裙子的女生与我们擦肩而过，挽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朵艳红花朵。叼着玫瑰花的男生穿着的中世纪的白色衬衫，衣领处的扣子散开，热情奔放。

　　报幕的人说了几句过渡的话便退出舞台，一听是老师的节目，下面的孩子们更加热情高涨，如潮的掌声让我无意识地退后一步，温筱拽着我手腕将我拖向舞台。

　　我们站好位置，一束灯光打下，音乐响起，五彩的灯光亮起，我们随着乐曲开始舞动。台下黑压压一片，只看得清第一排正襟危坐的校长副校长等等的一干人，他们津津乐道的表情和一丝不苟的外表极度不符。

　　礼堂后面的漆黑中突然出现一群绿色的荧光棒，那些荧光整齐地挥动，伴着一声一声的喝彩，我隐约听到了“姚老师”“温老师”“加油”之类的词语，而正好的是，那里是我们班的位置。

　　换位时我看到温筱咬牙切齿的表情，难为她能一边做着那么妩媚的舞蹈动作一边摆出这种神情。

　　我忍不住笑出来，那个长得特实在的班长貌似没能镇压下我们班的那群幺蛾子。

　　在一阵长久的掌声中，我们退出舞台，那位英语老师很热情地向台下抛了个飞吻，有个小女生抱着束花羞涩地跑上台将花递给英语老师。

　　“她好像还蛮受学生欢迎的。”温筱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这很正常。”我耸耸肩。

　　拿着小提琴的池妄溪与我擦肩而过，季修亦跟在后面，他整理着衣领处的绸缎领结，在经过我身边时微微颔首。

　　我猫着腰回到台下，在暗淡的阴影里仔细分辨着方向，一只手拽住我，“在这呢，瞎跑什么。”

　　卿逸小声地说，眸子里映着舞台炫彩的灯光。

　　我在他身边的空座上坐下，看向舞台时，一道光线打在池妄溪身上，他就像沐着月辉的精美雕像，他身边的季修亦端坐在白色钢琴前，华贵恬淡风雅，唇角衔着银光与柔和。

　　台下人们屏住呼吸，静静凝视着台上的两人。

　　季修亦跳跃的手指画下缭乱空寂的曲线，池妄溪低垂的眼睑如幻境之蝶微微拢起的翅膀拖着长长的荧光星屑，如冰幻界，纯澈至极，带着颤动的至美梦境，仿佛一碰就会碎掉，哪怕一呼一吸也会将其打扰。

　　班上的孩子们举着绿色荧光棒轻轻挥动，随着音乐摆出唯美的图案，如演练过无数次，娴熟精确。

　　我不应景地在心中狠狠叹息，原来这些荧光棒是为池妄溪他们准备的，害我在台上白感动了一场，看来还是要好好批评一下班长的失职！

　　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女生的尖叫声，台上的季修亦站起身优雅鞠躬，池妄溪微微弯了弯腰算是谢幕了。两人退下舞台，女生们还是无法从那种热情中挣脱出来。

　　“跳得不错，超出了我的想象。”身边的卿逸凑近我耳朵。

　　我用胳膊捅捅他，“那当然了。”

　　幻彩的灯光中，学生们的热情一浪高过一浪，我也跟着一起尖叫，一起大笑，这样的日子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只是，同样的地方，不同的人，同样的我，不同的事。

　　台上的景色一如既往的精彩，宣泄着年轻的激情，大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想在如风的年岁里留下哪怕一丝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