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逐鹿》鸿飞雪泥

3、二、王道和霸道

　　《风云》的作者设计了一个天下会，给它的帮主起名叫“雄霸”——这明显是对“雄霸天下”一词的演绎。唯有实力之“雄”才能称霸天下，所以你不能将“雄霸天下”颠倒成“霸雄天下”，就如同你不能将“春秋五霸”和“战国七雄”颠倒，称作“春秋五雄”和“战国七霸”。尽管一提起春秋战国，人们往往脱口而出，将二者相提并论。
　　春秋五霸到底是哪五霸，因为取舍标准不一，从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的说是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楚庄王、吴王阖闾；有的说是齐桓公、晋文公、宋襄公、秦穆公、楚庄王，还有的说是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种种说法，不一而足。我们从中至少知道一点，春秋时代的“霸”绝对不止五个。不过，经过这一时期的厮杀，优胜劣汰，战国时代就只剩下了七个种子选手：秦、楚、齐、燕、赵、魏、韩。
　　虽然从本质上说，五霸也好，七雄也好，并没什么不同，实际施行的都是以力争霸。不过，由于所处时势不同，前者还戴着“王道”这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对这一点，顾炎武的《日知录》讲得很精辟：
　　春秋时犹尊礼重信，而七国绝不言礼与信矣；春秋时犹宗周王，而七国则绝不言王矣；春秋时犹严祭祀，重聘享，而七国则无其事矣；春秋时犹论宗姓氏族，而七国则无一言及之矣；春秋时尤宴会赋诗，而七国则不闻矣；春秋时犹有赴告策书，而七国则无有矣。
　　简单地说，春秋时不管称霸之国势力如何雄厚，哪怕像齐桓公那样厉害——“九合天下”，九次以周天子名义召集各诸侯结盟，仍然遵循着、至少是名义上遵循着自西周以来所形成的一套“礼乐之制”，也就是所谓的“王道”。
　　从史书的记载看，“王道”至少包含了三个重要的内容：尊王攘夷，尊礼重信，存亡继统。当然，遵循王道的前提是：它不会妨碍，甚至可能有利于成就霸业。尊王攘夷，不过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存亡继统，表面上是帮助小国在乱世中生存下去，实际却是铲除异己。比较而言，“礼”和“信”虽然往往成为“予求予取”的借口，还是得到了相当的尊重。自然，这并非因为诸侯有多高的道德感，仍是出于现实的考虑。毕竟，“非礼”和“失信”是不利于霸业的，而且容易成为敌手攻击的口实。
　　如果说春秋上演的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台”，那么战国上演的就是群雄逐鹿。战国的“乱”，不仅在于社会经济和阶级关系发生了更加激烈的变化，更在于“礼乐之制”的彻底崩溃。刘向在《战国策•序录》中提到战国的历史背景时，就说那个时代一开始就是“道德大废，上下失序”，后来“捐礼让而贵战争，弃仁义而用诡谲，苟以取强而已”，甚至到了“父子不相亲，兄弟不相安，夫妇离散，莫保其命，泯然道德绝矣”的地步。孔夫子只不过看见礼乐征伐不自天子出，就感叹：礼崩乐坏啊！。幸亏他老人家没有活在战国，否则就只有无语问苍天了。尤其是饱经战火考验的战国七雄，太熟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了。他们时而合纵，时而连横，时而偃兵修好，时而背盟相攻，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直到最后秦统一六国，才算是结束了一百多年时间的纷争。
　　说到这里，我们大概可以知道春秋五霸和战国七雄虽然凭借的都是武力，但前者仍维系着西周以来的旧有秩序，也就是“王道”；后者却是要彻底打破旧有秩序，建立新的秩序，“并天下，凌万乘”，要实至名归，成为天下之主。
　　那么，在这乱世中，你知道首先上场亮相的“雄霸”是谁吗？请看下回，《春秋小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