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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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审的到来悄无声息。
按照一般情况来看，苏启阳除了构思辩护词以外不需要担心任何问题。证据交换、双方当事人的沟通等等琐碎的事情赵律师完全可以完成得十分漂亮，不需要他来操心，这次也不例外。此时完成了一切开庭准备的苏启阳正坐在办公室里，手上转着笔，一脸深沉。
送检水样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结果毫不意外地检测出了促使村民中毒的元凶。对甲基环戊烯酸亚铁，一种看着让苏启阳头晕的化合物，它与检测出来的使村民中毒的化学物质一模一样（至少化学式是一样的，苏律师表示分子结构什么的不要来烦他）。但是奇怪的是，苏启阳翻遍了工厂提供的废水检测报告也愣是没有找到一种类似的化合物。
难道是对方提供的报告有问题？苏启阳有些怀疑。他翻了翻检测报告的日期，是几个月前出来的，苏启阳知道一般情况下在工厂设立之初就应该有相应检测才对。他隐隐有了个猜测：莫不是工厂刻意停止了特定化合物的排放然后才安排了这次废水检测来混淆视听？这倒是有可能，不过这么明显的日期漏洞对方怎么会轻易地暴露出来呢？苏启阳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安，前几天他又一次安排了人在工厂的上下游又一次采集了一次水样重新检测。结果上游的检测结果毫无问题（至少苏启阳没有找到有类似结构的化学物），而下游的水中明显多了不少那种古怪的化合物。
结果显而易见，工厂方面隐瞒了事实，证据确凿！
本应当松一口气的苏启阳却反而更加不安，他不确定这种焦躁来自于哪里，这几天他一直静不下心来，他将其归结为期待在法庭上打败对方律师的欲望。沉了沉心思，他把注意力全部投入到了眼前的辩护词中。
……
开庭的日子很快到来，村长江大川、苏启阳以及赵律师三个人准时到达了G市法院，来到了等候区。三个人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却没想到身侧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几人的思考。
为首那人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向后梳起，步履轻松，微笑得体——正是祁奕年。此时看到了苏启阳几人，他状似随意地走了过来，主动向苏启阳伸出了手：“您好苏律师，久仰大名，我是XX化工厂的辩护律师，我姓王。”
早在看到祁奕年的瞬间，苏启阳的瞳孔倏地缩小，右手握紧了公文包，青筋毕显。“你……”眯了眯双眼，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有些僵硬地说了一句你好。
在他刚回到事务所的时候赵律师曾向他报告过对方的辩护律师姓王，看上去似乎认识自己。他在脑中搜索了一番，并没有什么熟悉的“王律师”（那个来事务所撒泼的不算），当时也没放到心里去，没想到竟给了自己一个如此大的“惊喜”。此时苏启阳周身萦绕着股股黑气，祁奕年仿佛没有感觉到似的，朝剩下的两个人点头示意后便率先离开了。
赵律师感受到了苏启阳的不对劲，难道苏律师和王律师之间还真有点什么？她有些可怜苏律师手中的公文包，提手都快被握断了。她看到苏启阳冷静地转过身子，侧对着她，结果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她大惊失色。
“赵姐，这场可能会输。”沉默了一会，苏启阳咬了咬牙，挤出来了一句话，他的面色有些青。
没有任何解释，也不给人任何准备，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却让赵惠和江大川面色突变。不同于江大川的担心，赵律师是知道苏启阳的能力的。苏启阳不是自负的人，同时他也不会妄自菲薄，他说可能会输便是真的可能会输，虽然打官司的确没有哪个律师可以明言自己必胜无疑，但是能让苏启阳在开庭前说出这样的话，今天是第一次。
“除了原始资料，我们准备的其他推理结论可能都用不成了。赵姐，做好当庭随机应变的准备。”苏启阳脱下左手带着的佛珠，捏了一会儿，随手交给了赵律师。
如果说上一句话只是让她色变，这一句话就是让她惊恐了。那串佛珠她知道，是苏律师母亲给他的，据说是在某某佛寺求来的，可以让他平心静气不要焦躁。以前打官司的时候她也见他拿出来把玩过，结果今天竟然摘下来了？这是已经暴躁得压不下来的节奏？而且准备的推理结论还可能被废？赵律师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对方离开的方向，心里生出了浓浓的忌惮，这次可有大麻烦了。
呵……苏启阳低低地叹了一声，声音说不出的嘲讽。祁奕年是他的大学同学，甚至是同寝室的舍友。对方深知他的逻辑思维特点，在校期间两人同为校辩论队的成员，他常常帮自己模辩，在自己成为律师之后，甚至还经常帮自己分析案情。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庭辩风格的人应该就是他了吧。心中的不安得到了证实，却使苏启阳的心如坠冰窖。
……
随着法槌敲击的声音落下，双方人员落座，关于XX化工厂废水排放一案正式开庭。
苏启阳像往常那样整理好了桌面上的资料，斜斜地倚靠在座椅上，这是他惯用的思考方式。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祁奕年，目光不善。
“下面请原告方代理律师宣读辩护词。”审判长刻板的声音传入耳中，惊醒了思考中的苏启阳。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拿起了准备好的辩护词，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的侧重点会在哪个方面？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疑点？祁奕年进攻的方向会在哪里？苏启阳的神经前所未有地紧绷。他手里握着早已准备好的辩护词，顿了顿，最终还是放在了桌上。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L村位于……”他斟酌着，回忆着调查所得的证据，小心翼翼地陈述着自己的观点。他能肯定，祁奕年已经差不多根据他对自己的了解推理出了原本自己的辩护词是怎么写的，也肯定找到了其中的漏洞。他只能开辟新的逻辑线，以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但想要做到是非常艰难的，没有哪个律师能在事先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条理分明地现写一篇辩护词出来，天才如苏启阳也很难办到。他在看到祁奕年不久之后就开始构思这篇新的辩护词了，到了现在也只能算勉勉强强。
失算了，他恨恨地想到。
对面的祁奕年好似没有看到他的窘迫一般，好整以暇地看他热闹（并没有）。苏启阳目光冷了冷，音调不由得有些低沉。
小陶跟刘姐坐在观众席上，此时正炯炯有神地盯着boss的动作。突然，刘姐咦了一声。
“怎么了刘姐？”小陶出声询问。
“不对劲，”刘姐似乎有点犹豫，“从前boss虽然不会完全按照稿子上的内容来讲，但是肯定会事先准备好一篇辩护词。怎么今天没有看到他拿稿子，演讲的水平也没有以前高了，是我的错觉吗？”
“嘛嘛不要担心，要允许boss偶尔的不在状态嘛~”小陶倒是看得开。
辩护词的宣读很快便结束了，总体来说还算正常，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不过也没有逻辑上的错误，总算是避开了原来那篇辩护词的桎梏。原稿是苏启阳最满意的作品，他打磨了好几天才得到的最佳方案。他有点可惜，看着祁奕年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祁奕年突然感觉到后背有些凉，他摸摸鼻子，错觉吧。
“下面请被告方代理律师宣读辩护词。”审判长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他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整个人仿佛闪着耀眼的光芒。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