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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恶仆胡明 我回苏府时 ...

  •   我回苏府时走的是后门,同仆役和奴隶是相同待遇,天暗了他们连后门都不会给我留,我能翻谢府的墙翻的那么顺畅,全是多年晚归翻自己家练出来的。
      阿予曾怜我在苏家倍受委屈,要赠我一所宅子,并劝我离府开宅,那种无情之所哪里还有留着的必要,以你的能力不会流落街头、饥不裹腹,为何要在苏府忍辱强住,有一种寄人篱下的凄惨。
      那时我开玩笑道,你若同意我住到你府中,我二话不说立刻打包走人,苏府本就是我家,谈不上什么寄人篱下,他们再怎样不喜欢我,我还是苏府的少爷,离了那处,我孤独一人,下人顺从,事事顺心,整座宅子死寂一片,倒失了生活的乐趣。
      其实,我并非如自己所言这般受虐,只是除了爱,我亦是有恨的,那个我喊着父亲的人明明活着却如同死了一般,你叫我放下,我不会去报复他,可我怎能让他过的舒坦,我离开苏府,最高兴的不过是父亲,他表面上对我不管不顾,心里还是介意的,只是苦于不能光明正大赶我离开,坏了他在同僚间的面子,故我住在苏府,就如同卡在他喉咙的一根鱼刺,表面瞧不出异常,被刺的人才体会到那种哽噎,不会致命,却让人时时难受。
      我听你的话,你让我同你住,我愿意放弃对他的报复,可你终究不够爱我,对我的理解也就停留在可怜之上,听过我给你的抉择,不过笑道想不出你竟有这样的喜好,一笑而过的结尾,让整个心疼都变地像个笑话。
      我猜你肯定想象不出我自己开辟宅院后的光景,我讨厌人前的微笑,讨厌装成人们喜欢的正经模样,讨厌人存在的痕迹,所以我的宅子应该不会添置仆从,我会很懒,除了必要的早朝和一干邀约不会主动出门,我可以在宅子里睡到天荒地老,渐渐地我会和人群脱离,我会关上门,封了窗,退回到我的黑暗,然而最可怕的不在于此,最让我心悸的是有一天我死在屋中都没人察觉,没有人知道苏骨已在自己的世界内褪为一具白骨,没有人会知道这世界上少了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
      自他成婚之后,我们再未见过,我不敢计算时间,知道了那个数字我可能会撑不下去,我的一切都仿佛没有意义,虚度的光阴,流逝的年月,日子不过就这个鬼样子,过一天便少一天,活一天算一天,我内心太空虚了,我想,我大概需要找个寄托,既然无法去黑暗中虚耗,那就得在痛苦的清醒中重新找到能让我喜悦的事物。
      还没来得及回房,路上接连遇到几位仆役,他们告诉我胡明在四处寻我,我笑着应下,说马上去见他。苏府大多下人都不愿理我,我归结过原因无非是我身份尴尬,空有少爷的名头却无富贵命,我表面好像比他们高了点什么,实际人人都凌驾于我头上,这么说吧,为我做事不会有什么赏赐,欺侮了我亦不会有什么惩罚,这样的话,谁会去关心一个在苏府吃白饭的人?无人关心倒是好事,可怕地是被惦记上,有些恶奴受了主子的气,到我这里来撒泼耍狠,这种事不是没有,反而数不胜数,因那时为博阿予可怜,都容忍下来,我知道凡事都会有代价,我用力过猛却未能得偿目的的代价便是如此,我成了苏府最好欺负的少爷,无论怎样待我,都不会有有人知道,有人知道也不会为我抱不平,他们料准我不会说出去,这事于他们不过丢了饭碗,于我而言却是自取其辱。
      胡明是苏府管了数十个仆役的小主管,这职位在苏府算不得高,但要说起来,我能脱离无缘无故被欺侮一番的无妄之灾多亏了他,呵呵,你信这世上会有无事献殷勤的人么?真会有人同情心高出天际为一个落魄少爷打抱不平?非奸即盗这种话我不说也从你们心里冒出苗头了罢,他确实是为我好,警告那些恶仆再对少爷不客气,我就分给你们最重的活,只是这么一句话,我的那些个亲人谁说都比他的话威慑力高,可没人发言,我不信我受恶仆欺压这种事我不说就没人知道,那些人都是权谋算计的玩弄者,最清楚信息的重要性,别人府中有个风吹草动他们的探子立刻就传了回来,自己府里的烂事我不信他们掌握不了,他们不是不在意,是想逼我走。
      胡明确实是个聪明人,他目光比那些狭隘的奴仆更长远些,在我身上看到了更大的利益,他没说把这件事告诉老爷或者怎样威胁他们,反正丢的不过是我的面子,但大家都知道苏老爷不在意我,故他利用手中已有的权利,做些简单的威慑,故意在我面前大声嚷嚷,让我知道是他的功劳,我亦为此付出了代价,他典当了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胡明这个人确实有些能力,否则也不会管着十几个人,还将这点权利发挥到极致,我常说他会聪明反被聪明误,他道人生得意需尽欢,他若好好干是能得到重用的,可他好赌,总想着以小博大,有了银子去睡/姑娘、买酒喝,天下从不会有这么便宜的事,一山更比一山高,他的聪明才智用不到赌局上,故常常输的血本无归,他那点月俸哪里够他这么挥霍,所以他将生财的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他说三少爷,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我就直接点,我在赌场欠了点钱,我需要一些银子,你看我帮你赶走那些讨厌的人,是不是适当的给点酬劳,不要寒了下人的心,否则我今天可以赶走他们,明天就可以让他们都过来。
      这种丑恶的嘴脸我见过的最多不过,他这种人是最贪婪那种,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我哪里有能力满足他的长期勒索,于是拒绝道,胡总管说笑了,我哪里有银子,在府中我是没有月钱的,不过画些扇面,买点字画度日。
      胡明道,我就知道三少爷骨头硬,最不怕的就是威胁,我也不与三少爷绕弯子,我敢向三少爷要银子就是去查过三少爷有银子,你在如意斋明面上挂的字画和扇面都是不值钱的物件,可如意斋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暗地里的买卖三少爷赚了不少吧。
      我道,既然你查出来,我也就同你明说,我偷偷仿些字画去买,但那种字画流通的不便,几个月都不一定能赚一笔,大头是老板拿的,我的主要收入还是外面那些扇面字画,但那些钱财还得卖纸砚,余下的不过些铜板,哪里会有银子。
      胡明笑道,少爷给几个铜板就像把我打发了?,那我就说地更明白些,据我所知,少爷平时的吃喝玩乐可是烧钱的很,总共余几个铜板,那怎么与外面的世家子弟风流厮混,玲珑阁的酒菜可不便宜呐。
      我道,不怕与你明说,我总得有些朋友,在苏府我是不会有出头之日,日后我还想脱离苏家开府立宅,总得为自己铺一条后路,依靠着苏家三少的身份骗外面那些不懂事的小孩还是可以的,我还想靠他们弄个官来当当,所以必要的应酬少不了,玲珑阁的费用是大家轮着来,他们不会在乎这点小钱,我是付过一些,但我身边值钱的东西典当的差不多了,再过些时日也要向钱庄借点来周转。
      胡明却不管这些,还是从我身上夺走了仅剩的些铜子,自那后便被缠上,已见他难免被搜刮空,最过分的一次不过是他被追债的人威胁要剁他的脑袋,他来求我要银子救命,我告诉他,如意斋的银子月底才能到手,钱庄借的钱财已到最大限额,我身边值钱的物件你自己也偷偷卖过,如今买干净了你也是知道的,不然自己去搜刮出来当掉也不会来求我,我以前的生财之道供我一人还能有些盈余,养了个赌鬼我再不可能有闲财,近来我很少去玲珑阁你也知道,你即便喊人来揍我,我也凑不出银子来给你。
      想来那时也是天真,他痛哭流涕,悔不当初,说躲过这一劫定当改邪归正,可老天不给他做好人的机会,说来世定当做个好人,还说以往愧对于我,以后也没有偿还的机会,只能敬我一杯酒,也可能是今生最后一杯,那酒里他下了蒙汗药,将我迷昏后夺了我母亲留给我的玉骰卖掉,一个子都没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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