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伐传》yu鱼

8、第八章：暗涌

　　锦之城。

　　西方的锦国，地处极盛，夏季极尽酷暑之炎，冬季极尽冰雪之寒，虽不如大殇般四季如春，却孕出了号称“极地之蚕”的锦缎。而因此这个原本只是齐的附属小国最终得以保存，立足与大国之列。锦缎给锦国带来的，除了市镇的繁荣，还有名誉，地位和象征。

　　因此，为了纪念锦缎，锦国的国号一直沿用下来，无论历经多少朝代，更换多少帝王。

　　一个信仰，永世不灭。

　　皇宫。
　　漫天冰雪。

　　有人说，如果你向往冰雪覆盖的宏大，那必要去的一定就是西方的锦国了。那里的冬天，可以整整持续半年，那里的雪，可以洒满天地，让人忘记所有的罪恶。

　　锦国的皇宫，极尽宏伟壮观，不同与大殇的精致与细腻，也不同于大齐的粗犷和奇幻的陈国，立于其中，你会感到生命的渺小，你只记得那威严，不容侵犯。

　　而那在雪地里的少年却并未感觉到寒冷，依然快乐的玩着雪，仿佛感觉不到那刺骨的寒冷一样。少年眉目俊朗，面容精致，不同与锦国人的粗糙高大，竟生的如大殇人般的细腻。

　　“陛下，陛下……摄政王在找您，请您快点过去吧。”一个丫鬟打扮的人带着一群奴役匆匆而来，恭敬的对少年说。

　　是的，这少年，正是锦国新登基的帝。名曰川端痕。帝号天祚。取的是安康吉祥之意。

　　少年见下人们找到他，似乎非常失望，见为首的是宫中礼官，便无奈的跟着他们走了。
　　可是少年天真的眼睛里，露出的不是失望，而是蔑视。

　　锦国的大殿，设在正中位置，虽外面是冰天雪地，但一进大殿所属，便温暖如春，就连殿外的一千石即，也是温暖的。据说，先帝在创立之时，发现这正中位置有一股暖流，既而便建成了这大殿，千百年来，这股暖流一直护卫着王宫，保持着它的温暖如春。

　　大殿之上，一个紫衣男子背身而站，他正是锦国的摄政王，乃先帝最信任的臣子，先帝归天之时，因川端痕年幼，又无别的子嗣，便立了他为摄政王，辅佐幼帝。

　　他本没想到先帝会如此信任他，但既成事实，他下定决心，有生之年，定要完成先帝未尽的心愿，成就一个更加繁华的锦之城，而他，也好面见九泉之下的先帝啊。

　　“叔父，什么时候来的啊？”一个清脆的声音自大殿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维。

　　“陛下。”紫衣男子恭敬的见礼。“臣……有一事想请示陛下，我锦国连接大齐和大殇的官道已封闭数日，却仍未查出什么端倪来，如此下去，势必会危及到锦的外销，臣想，就将这官道开通了吧。”
　　“叔父说笑了，朕还未亲政，这等国家大事叔父就自己做主了吧，朕还想多玩几年呢……”龙椅之上的少年睁着大眼睛，毫不在意的说。

　　“是。”殿下的男子恭敬的说，低下头，掩去眼里的一片失望。
　　而殿上的少年也垂下了双眼，掩去一片杀气。

　　大殇。石府。
　　一顶轿子自府门前停下，随从的是几个护卫，为首的是个灰色长衫的男子，气宇不凡，不似一般护卫。

　　轿子掀开，下来一名青衣女子。石府门前的家丁见了，立刻高声喊道，“快……快通知老爷，小姐回来拉……快……迎接小姐……”

　　青衣女子——陈衫儿淡淡一笑，便随着家丁与那长衫的男子进了府门。

　　“小姐，您这边请，老爷在书房等你。”

　　“我问你，父亲……他最近还好么？”

　　“回小姐的话……老爷他……”家丁吞吞吐吐，不知想说些什么，正待这时，一名打扮艳丽浓妆重抹的女子正好经过次处，家丁一见那女子，便将她拦了下来，“五姨娘，小姐回来了，正问起老爷……”

　　“你是五姨娘？”衫儿似笑非笑的开了口，“怎么，父亲的新妾？”

　　那打扮艳丽的女子见陈衫儿虽然衣着简单，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心里顿时有了底。“听闻小姐少能回家一趟，今日妾身嫁进府不过三月有余，就能面见小姐真容，真乃妾身的荣幸，方才小姐问到老爷的近况，据妾身所知，老爷虽年逾四十，但身体力行，那精神，好的很呐！”

　　“是么，那还得谢谢五姨娘的照顾，小女不孝，未能近身伺候父亲，还要多亏五姨娘和众位大娘的照顾。”

　　“小姐过奖……这是妾身的荣幸。”

　　“好……姨娘，小女就不祥聊了，父亲还在等着我。”

　　“恭送小姐。”

　　目送五姨娘离去的身影，衫儿悄悄对身旁的寒柳说道，“大哥，麻烦你派人监视她。”

　　书房。
　　一男子伏在案上，不知写些什么，见二人进来，便抬起头止住了笔，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那神情，和陈衫儿一模一样。

　　“爹。”
　　“老爷。”二人同时问好。

　　“衫儿，寒柳啊，你们可真是稀客，怎么……事情都完拉，知道来看看我这半死不活的老头子了？”本应是怨言的语句，在石老爷说出口，却似玩笑的口吻。

　　“爹爹说的这是哪里话，听闻府上又进新人了，爹爹的身体那是好的不得了呀！”

　　“说的也是……”没有生气的样子，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寒柳啊，你出去办事，竟半年都不在店里，我派你去帮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可不是叫你去帮她闯祸的！既说是办事……你倒是说说，查到了什么？”

　　一旁的寒柳见问到了自己，便收敛了唇边的笑，道，“回老爷，此次之行，并未发现我们要找的东西，倒是连通大齐和大殇的锦国官道不知何故封闭，直到我离开，都没有再次开通。”

　　“是么……”石老爷又露出不怎么在意的表情，衫儿见了，明白他必是察觉到了什么，却想不到他的察觉。

　　这些年来，她尽心尽力的做好一个小姐，忘记以前的生活，她是不想回想从前的，好在她向来自得其乐，当小姐却又不象小鸾般是个大家闺秀，每天过的自在着呢。

　　这些年过去，她知道了物是人非，她以为石孤城会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师傅，却未想这几年他一直不停的娶妻纳妾，本来不是她这个做女儿的可以管的了的，但那些娶进门的女子不是些胭脂俗粉，就是有着不堪入耳的过去，而且这些人最爱勾心斗角，每天把家里弄的乌烟瘴气，好不自在！

　　她问过爹爹，但他只是笑却并不说话。后来她便不问了，随他一个一个的娶进门。

　　但她却搬离了石府，她知爹爹这样做必有深意。可是斗嘴斗了好些年，调查了好些年，却依旧不解其深意。

　　她虽然散漫，但对一些事情却有着特殊的执着，她想象不出一个肯为了她断臂的人会做出如此伤害父女之情的事。她也同样想象不出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后，有着怎样的含义。

　　石老爷沉默片刻，道：“好了，你们两个，没有什么事就下去吧，若是不在家里留宿，现在就回去吧。”

　　“爹爹……有什么事情，是女儿都不能知道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