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默离 ...
-
失而复得的大齐后殿内,歌舞升平,四周一片欢腾的景象,大齐的朝臣都依次入坐,入席这百年一遇的庆功盛宴,而殿内的地板上,铺了大红的毯子,配上殿壁上装饰的彩带与交相辉映分布在周围的刺绣鸾,身材高挑的大齐舞女在殿内欢快的起舞,舞蹈带着大齐的力量,柔中带刚,五彩绸缎的四扬,让一旁的衫儿微微提了点兴致。
而正中央坐着的苏默丹青,身着大齐盛宴的朝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却不见了平时的随和嬉笑,他举了手中的酒,坐下朝臣见了也立刻端起了酒杯,顿时乐声停了下来。
殿内一片寂静。除了坐在最后的衫儿,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一脸肃然。
还是这个位子好呀,衫儿玩起了手中的酒杯,明明不想来的,却不忍扫了苏默的兴,只得让他留了最靠后的位子给自己。幸好那些老臣都是些眼高手低的家伙,根本不记得衫儿的模样,只当她是新进的小官,见她懒散的样子也当作没看见一样。
苏默丹青开口道,“今天是大齐的好日子,朕在这后慈殿内设酒宴,就是想让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了的各位功臣好好放松一下……”
下面顿时响起整齐化一的声音,“陛下过奖了!”
苏默丹青笑了笑,接着说道,“可是朕也想让各位明白,我大齐之国,对有功之人可是毫不吝惜褒奖,而对待那些从中破坏,阳奉阴违的人……也是丝毫不会留情的!”
最后一句话,苏默丹青说的虽轻,却也是让在场的所有大臣都捏了一把汗,胆子小的,心里有鬼的,都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差点拿不住。
任谁都看的出来苏默丹青的变化,以前的他,绝不算是个雷厉风行的君王,大齐在他的领导之下,虽算不上繁华却也安定,而他对待这些朝臣,虽不是言听计从却也是恭敬有加,今日这般……却是从未有过的。
“行了,都别那么紧张啊……”苏默丹青将这些人的反映都看在了眼里,暗暗记在心中,口中道,“朕还有件喜事要宣布——”
话刚落音,从内堂走出十几名宫装的女子,走在最前面的女子盛装打扮,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厚厚的宫服依然遮不着她明显隆起的肚子,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生怕出了什么闪失。
而底下的大臣们,更是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女子,看着女子的服饰和她头上插着的那支通体翠绿的鸾簪,吃惊的镇住了——
那女子,端的是皇后规格啊!
女子缓缓向苏默丹青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迈着典雅又不失高贵的步伐……
苏默丹青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月,温柔的笑意爬满了眼睛,他拉起了女子的手,对着依然没有从震惊中醒过来的朝臣们说道,“从今日起,月将是我大齐的后!以后见了她,都要以皇后的规格对待,至于封典之事,待朕的皇子出世再做打算!”
而此时的大臣们,除了震惊之外,竟连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说。
苏默丹青扣紧了月的手,虽是没有说一句话,却让身旁的月温柔的抬了眼,看身边盛装的男子——
——丹青,我不配做这一国之母的……
——我说你配你就配,我可以为了你不废去那后宫三千,也可以为我们的孩子立个正正当当的身份。月,你带给我的实在太多,而我能给你的,除了你并不稀罕的身份……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我明白……
从今日起,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你站在一起了?从今日起,是不是就可以如同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幸福?
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
这时,乐声又响了起来,舞女们又继续舞起了绸缎,苏默丹青满意的见没有人反对,命侍女添了水果,端到月的面前,笑着看着她。
眼光无意间看向那个坐在最后的身影,她不想庆功也不想让人记住她,可是此时,那个极易让人忽略的位子上,却不见了那个人。
“后慈宫内可谓歌舞升平,将军怎么独自在这饮酒?”微风中,一个淡然的声音传来,萨尔回了头,见浓黑的夜色中慢慢走来一个人,借着月光,她看清了来人,是一身男装打扮的衫儿。
萨尔笑着摇了摇手中的酒壶,“既是如此,姑娘怎么不饮酒作乐,反而跑到这偏殿的屋顶,来看我这个闲人呢?”
衫儿没有说话,走到萨尔苏的身旁,抬头看天上的一轮明月,半边的残月,却依旧发着清冷的光……
萨尔仰头又是一大口酒,看着那张被月光笼罩的美好侧脸,脱口便问,“姑娘什么时候离开?”
“我想,要等月姐姐平安把孩子生下来……”说着,衫儿却问,“将军要离开了?”
“哈哈……”萨尔一阵大笑,笑声却有些凄凉,末了,她叹了口气,道,“我萨尔苏自认忠心为主,于国于家,都可谓问心无愧……却不想,终究还是这么快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衫儿听着,然后问道,“将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做一个隐者,然后四处流浪,做以前没有做过的事,盖个茅舍,春看花,夏观雨……”萨尔苏说着,脸上恢复了一惯的自信和爽朗。
说着说着,萨尔苏突地看向身旁的衫儿,“姑娘今夜特地来找我,不会就为了听这些无用之语吧?”
被问的人儿笑了笑,“衫儿原本来找将军,是想请将军随我回大殇,一解大殇之急成全将军的抱国之念……但今日听了将军的话,衫儿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萨尔苏皱了皱眉,不解的问,“大殇之急?”
“没错……”衫儿答道,“今晚的宴会开始前,我去找了月姐姐,一进门,却见她用小小的瓶子,倒了瓶中的药汁放在面前的纸张上——”
“是大齐的掩密之术?”
“将军也听说过?这掩密之术,我一直是只闻其名却从未见过,后来月姐姐告诉我,这种药水,可以将纸张上刻意掩去的字迹显现出来,用在战中互通机密最为适合……”衫儿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展开了来,见是用好几块小纸片拼凑而成的,上面清晰的写着几个字:大殇有难!
见萨尔苏一脸的吃惊,衫儿继续解释道,“这些字条,是我的父亲从我出发之日就用一点一点发给我的,他刻意掩去了字迹,而且一点一点发给我,可见他早已预知了此事,只是不能确定而已。他知道,我到了大齐,总有一日会见到这掩密之术,这才放心的用……”
萨尔苏暗暗心惊,突然问道,“姑娘为何告知我此事?”
衫儿转了身,郑重的说道,“因为我知道,将军的领兵之才是不会被埋没的,而我相信有一天,衫儿也许会有事拜托将军也说不定。”
“哈哈……”萨尔苏放声大笑,笑得身上的红衣都随着摆动了起来,“姑娘真是看的起我!好,就凭这今日这般的看起,姑娘日后若是要在下出力,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衫儿也笑了,今日的坦言,还是起到了效果的。
周围的风大了一点,接着,屋顶上出现了几个人,黑衣的几人跪着,另一个男子站到了衫儿的身边。
“主子,都准备好了,可以起程了。”
回了头,衫儿看向那站在月光下的红衣女子,“将军可否等月姐姐生产完再离开?”
“当然可以。”萨尔苏说道,“姑娘还是快些离开吧,那殿中的人若是知道了,姑娘可就走不了了。”
衫儿但笑不语,与身旁的寒柳对望了一下,接着身形浮动,几个人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告别,没有不舍。
他们都知道要对对方说的话,他们都知道,这份信任来的毫无原由,却坚定牢固。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般奇怪。
而一片欢腾的后慈殿内,苏默丹青与月的手依然自然的相握,而此时的两人似乎都感觉到了什么,对望一眼,然后不由自主的望向殿外漆黑的天空。
——……衫儿为什么突然要走,都没有跟我们说一声……
——月,衫儿和你不一样,她那样如风般的女子,又岂是我们能留的住的?
而这个世界的另一边,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满是锁链和刑具,四处乱爬的老鼠和黑暗中不知名的小动物遍布四周,潮湿的空气里,透着一点星光,照亮了那个笑的凄凉的男子……
为了一点点的胜利,那般艰辛和前赴后继,又岂是常人能想象的?
他胜利的,和他付出的,能成正比吗?
奕之缓缓的靠近自己未来的主子,虽然之前已经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但今日一见还是有些打怵,这个看起来阴沉的男子,性情会是怎样的?
虽然为他做了许多事情,也对着父亲发誓要效忠他,但见他还是第一次,父亲说他的才华是天下没有一人能比的,而李家的江山,更是不能断送在他姓之手!
千思万绪之下,奕之走到了男子的身后,男子没有转身,但奕之还是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有着常年生活在黑暗中人的阴冷,更多的,却是坚定和不屈,那是一种强大的信念,正是这种信念,才让这个男子走到今天,仍然坚持下去么?
正要下跪,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这声音直透脑中,奕之一惊之下,竟忘了跪下。
“你父亲,他死了。”
顿时,脑子里乱了,一片空白,奕之只见面前的男子,转了身来,透过星光见那个本该冷骏阴沉的面容上,此时却带着一丝悲伤……
他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未来的主子,巨大的悲痛传来,让他不能言语不能思考,握紧的手,指甲陷到了肉里,父亲说过的,他们是暗人,任何时候都不能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任何时候!
父亲,我该是没有让你失望吧。
男子却恢复了常态,道,“他不会白死。”淡淡的语调,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让人不由的相信他。
奕之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终是没有问父亲死时的任何细节,象父亲那样的人,能够成亲生子,已经是主人给予的最大恩赐了,为了李家的人而死,也是父亲的心愿吧。
他都可以想象,父亲该是笑着死的,笑着去见天上的娘亲。
他们终于可以团圆了。
“主子,从今日起,我将会负起所有外线的消息。”奕之开了口,然后咬着牙说,“我会比父亲做的更好!”
面前的男子轻轻“恩”了一声。
“主子,石家传来消息,说是陈衫儿不日将会赶回。”奕之头脑清晰的报告,“陈小姐虽不是暗人,但因为她父亲的关系,属下认为,她会助我们一臂之力的。”
“陈衫儿?”男子却笑了,“有趣,有趣……”
随着密室大门的关闭,两人的谈话声也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母后,洵儿布了多年的局,终究让他们相信我已死了,我会成功的,母后!洵儿绝不放弃,绝不让我们的绝华宫再沾染上别人的气息!就算是所有人都死了,就算只剩下我一个,我也不会放弃!那是我们李家的天下,我才是大殇真正的皇帝!
——母后,就算没有人相助,我也一定会赢!
千古传奇,渐渐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