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伐传》yu鱼

16、第十六章：攻城之法

　　入了夜，大的有些凄凉的月亮挂在天上，将冷冷的月光散在人间……这一切，让大齐原本就显得有些阴沉在此刻更显突兀，街道上因为那个“苏默丹青”一句入夜归宁的话，从此不见了往常的闹市模样。

　　虽然一年前的地上，远没有如今的繁华，但却是宁静祥和的，会有戴着面纱的女子走在街上惬意的欣赏夜景，会有文人赏月品酒，即兴吟上一首两首诗词，还会有孩子打着灯笼四处跑，虽然大齐的风大到可以让灯笼很快就灭了，但孩子们还是乐此不疲的样子。

　　苏默丹青的治国之才，在民生的问题，还是极为优秀的。

　　或许，象苏默丹青这般的人，就真的应该遂了他的愿，和心爱的人漂泊四海吧？

　　既然如此，那么当初何苦为了一时之气，非做这大齐的皇帝呢？坐上了那个位子的人，还能给心爱的人幸福么？

　　成就了霸业，却成就不了手边的幸福……

　　义父是，曾经的主公是……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思念着谁吧？

　　想着这些，衫儿仰头又饮了几杯酒，入口辛辣却是暖的，能温暖自己的胃……

　　真好！

　　身后一阵衣衫扫过的声音传来，衫儿没有回头就说道，“大哥，来了啊？”

　　寒柳听了，却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了过去，伸手递了一坛酒，衫儿这才抬头看那个俊朗的男子，过了这么多年的四处奔走，依然那般风华绝代，而那些岁月带给他的，除了成熟和坚定，似乎没有在脸上留在任何印记。

　　见手中已经空了的酒壶，衫儿就着寒柳的手，喝了一大口，“还是大哥好啊……”说着笑了起来，不似平日里那般懒散的笑，让旁人听来，却是带了些苦涩的……

　　寒柳的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无法言语的难受，这个从小就自己就发誓要保护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到了不需要自己保护的年纪，也有了她自己强大的力量，可是每年的今夜，这个众人眼中口中的奇女子就会褪回成小孩子般脆弱的心性，独自饮酒直到天亮。

　　这让自己，如何放心的下！

　　想着，寒柳的心里似有一根弦，突的绷断了，无限的温柔留了出来，怎么克制也克制不了！

　　空下来的左手，安抚性的环上了衫儿的背，动作轻柔，见怀中的人儿没有任何反映，寒柳低了头，见那个已经处于半酣睡状态的女子，耳旁的碎发掉了下来，半遮住了脸庞，月光散在她的睡颜，突然衍生出温暖的味道来……

　　舍不得打破这样的温暖，寒柳又抱紧了女子一点，动作轻柔的拿走了衫儿抱着的那个酒壶，然后动了动女子的头，让她睡的更舒服一点，也……更靠近自己的心跳……

　　而山丘下，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见到了，大大的月亮映衬着的那山顶上的一对人儿，那男子……似乎靠的更近了……

　　一道月光射过来，照亮了阴影里的人——月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右手依然习惯性的抚着肚子，她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定定的看着那两人，最终还是转了身，消失在黑暗中……

　　背后，是让人迷幻的月光，以及怎么也无法看清的夜景……

　　初晨，大齐的营帐中已经满是浓浓的整装味道了，只见一排排的士兵已列了阵，认真的操练起来，各种整齐有力口号声的传来给死气沉沉了几个月的地下带来了些许生机。

　　而营帐中，似乎就显得不是那么生机勃勃了……

　　长方形的矮桌旁，正东方坐着的是大齐的皇帝——苏墨丹青，一身的戎装给他平添了些霸气，只不是他的眉头紧锁，正思索着什么。左手边的正下方坐着的是衫儿，然后依次是大将萨尔苏和其他下属，右边是几个军中的虬髯大汉，都是军中副将，个个是行军作战的高手。

　　只见正前方有个长胡子的军师，正指着那幅挂着的羊皮地图，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陛下请看，大齐的地形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本是山峦纵横的贫瘠之地，各个方面原本没有地下好，而现今经过改造，横河之水已经从这里——”说着，手指向地图上方偏南的位置，“——留经内城，给内城带来无穷的补给，防护和水源，实属宝地，更是千古未有的好方法——”

　　“咳——”一阵咳嗽声打断了正处于忘我状态中的军师，萨尔苏有些不悦的说道，“军师，我不是让你来说废话的！说说有什么好方法！”

　　一经提醒，军师回了神，神色紧张的继续说，“我想，如果能切断内城的补给来源，大齐复城之日便指日可待了！”

　　“说的轻巧！切断谈何容易？难道那些人不知道那人工运河是命脉么！我看布在周围的兵力少说也有上万人！”不满于军师的说法，一个副将立刻开口反驳道。

　　“这……”军师慌了神，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

　　一个性急的将士，重重的捶下了桌子，大声说道，“我看不如强攻好了！那家伙只有一个内城，我还不信他能做出什么来！”

　　萨尔苏大笑，“曾副将，你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顿了顿，然后她转头看一旁一直未语的衫儿，一见之下却是吃了一惊，今日换了男装的衫儿，手握一柄纸扇，头微微偏着，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不知衫儿姑娘可有什么好方法？”萨尔苏大声问道。

　　一秒，两秒……衫儿真的如同睡着了般，一点反映也没有。

　　由于角度的原因，衫儿头偏的方向除了萨尔苏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可是片刻的沉默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坐在上位的苏默丹青也开始好奇起来。

　　正僵持着，忽听一个懒懒的声音传来，“萨尔将军已经有了好方法，又何必来问衫呢？”

　　“哦？”萨尔苏被挑起了兴趣，这女子看似懒散，却好似什么都知道一般，“不过我想听听姑娘的想法，然后再说说我的，最后请陛下来决断如何？”

　　“也好——”话刚落音，只见一个卷好的羊皮飞了出去，飞向了战战兢兢的站在地图面前的军师，然后随着军师被撞飞，众人只见衫儿已经立在了地图面前，只不过挂着的，已经换了一幅新的地图。

　　众人再看那幅新的地图，和方才军师的那幅一模一样，只是连接上下两层的土层上，多了些红色的印记，有的一小快有的则很大，看起来斑斑点点，却是带着一丝诡异的暗红色。

　　“陛下，”衫儿微微欠身，“这幅地图是我在宫中无意间看到的，顺手就拿了出来……陛下，能不能帮我解释下，这些红色的印记是做什么的？”

　　“呵——”苏默丹青笑了起来，“衫儿你知道么？我大齐当初建国初，地下只不过是作为一个物资的储藏室存在的，只是后来的发展，地面已经不再适合建造任何建筑才将城池建造在地下的。所以地下虽然繁华，但通往地面的路径都是极为窄的，根本不适合行军作战……”顿了顿，他接着说道，“那些红色印记，连接了地上和地下，是极容易受损的，所以每年大齐都要派兵修补这些地方……”

　　说着说着，苏默丹青似乎想到了什么，大笑起来，“好计谋！”

　　萨尔苏看着这个女子，一身男装更是给她平添了英气，这样的方法，在自己来大齐之前参考了多张地图才得出来的，而这个女子，只是那般懒散的态度便解决了这个难题！

　　而营中的其他人，尤其是那几个虬髯大汉，个个面面相觑，丝毫不明白皇帝为什么突然笑的这样的开心。

　　不知过了多久，衫儿早已经离开了营帐，只留苏默丹青和萨尔苏在商量着具体的细则，只见那个姓曾的副将，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是重重的捶了下桌子，大声说道，“我明白了！衫儿姑娘是要利用这些受损的地面，将大批的军队从那里暗送到内城中，杀他个措手不及！这样既可以避开重兵把守的运河，切断所谓的命脉，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干掉！”

　　曾副将说着，激动的胀红了脸。

　　“要有这么容易就好咯……想将大批军队送到内城，怎么调开守城，怎么错开他们时间……都是问题啊……”幽幽从那头飘来的女声，顿时浇灭了大汉沸腾澎湃的一腔热血——

　　而另一个营帐中，气氛就显得凝重了许多。

　　几个士兵站在担架旁，各个红了眼眶，不忍看担架上蒙着白布的人，曾经自己的兄弟，如今——

　　“爷，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二十一个了……”军医模样的人在一旁禀告，语气既心痛又恐慌。这样厉害的蛊，杀人于无形之中，未来大齐之前已经再三提点士兵了，怎么千防万防，还是死了这么多人！这样下去，军心必有大损！还未开战，就已经先输了啊！

　　寒柳走到担架旁，伸手掀开了那层白布，只见那个面色痛苦，五官已经扭曲的年轻面孔，此刻的样子，已经到了狰狞的地步……

　　不忍的盖上了白布，寒柳负了手，转身听军医战战兢兢的声音继续说，“制蛊法多于端午日制之，乘其阳气极盛时以制药，是以致人于病、死，又多用蛇、蛊、蜈蚣之属来制，一触便可杀生,极为厉害！而蛊之种类又分为十一种，蛇蛊、金蚕蛊、篾片蛊、石头蛊、泥鳅蛊、中害神、疳蛊、肿蛊、癫蛊、阴蛇蛊、生蛇蛊……”

　　“那依你看，这些将士中的是什么蛊？”

　　军医更加恐慌，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人中的什么蛊……

　　寒柳转过身，面色凝重的说，“我来替你回答吧，他们中了泥鳅蛊，是用竹叶和蛊药放水中浸之，即变有毒的泥鳅。而这些人便是吃了这些有毒的泥鳅，食罢，肚内似有泥鳅三五个在走动，有时冲上喉头，有时走下□□，如不知治，必死无疑！”

　　军医听了，暗恼自己学艺不精，急急的问，“柳爷，这种蛊，可否用雄黄、蒜子、菖蒲三味用开水吞服，使之泻去恶毒？”

　　“天下之毒虽千变万化，但都离不开根本二字，我想这三味药，即使无法根治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寒柳思索着，然后低低的自言自语，“但……他们是怎么中的泥鳅蛊？”

　　最后，寒柳命军医配了药分给士兵们喝，一来可以稳定军心，二来如果真的能医好那蛊毒也不一定。

　　“大哥，大哥……”衫儿见寒柳从自己一进门就有点不对劲，这不，已经是第三次走神了，“在想什么？”

　　衫儿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寒柳开了口，“衫儿，你说……大齐缺水，泥鳅又是极难见之物，士兵怎么会中了……”说着说着，他顿住了，恍然大悟的说道，“衫儿，我知道内城的人为什么那么重视那条人工运河了！蛊……他们还在里面养了泥鳅！然后做成蛊毒……之所以派人重兵把守，除了运输补给和水源，他们也不想让我们发现……”

　　衫儿听了，也是明白过来，难怪她一直觉得不对，仅仅是防卫，也不需要那么多兵力啊……

　　“可是大哥，士兵们是怎么接触到这些蛊毒的？”思索间，衫儿忽然记起自己下午在勘察地形时发生的事，难道，那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