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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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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类之躯被魔气入侵,轻则重病,重则当场丧命。堇禹是妖,不能帮修碣净化魔气,只能带他去灵气充裕的地方,加上他精纯妖力的引导,才能将魔气彻底导出。虽然难度不大,但是行动起来很麻烦。加之修碣身体本就不好,更不能一蹴而就,必须循序渐进,这就会花费更多的时间。修碣也可以理解堇禹为何想把他丢下不管。
这处山洞是堇禹的栖身之处,位于西南群山中某处,外面人迹罕至,正好给妖的修炼提供场地。
而这处温泉的泉眼直通地底灵脉,灵力充裕,在这里修炼可以事半功倍。即使是凡人,多泡几次也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在堇禹平淡的解释中,修碣才知道头顶那个奇怪的光团就是堇禹的灵力凝结成的,用于帮他导出魔气。
修碣每天需在这里泡两个时辰,连续三天。而其余的时间——他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山洞离将军府很远,堇禹就顺便当了车夫,每天接他来去。
来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眼睛一花,只听耳边风声狂啸,再看清楚时,脚下就已经踩到了将军府的土地。
无声无息,修碣左右看看,没见到堇禹,估计已经走了。
昨天晚上那么大动静,居然没人出来看热闹,想来也是堇禹使用了什么法术,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修碣刚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丫鬟双儿。她是府里唯一一个还把他当主子尊敬的人,修碣受过她不少照顾。此时看她匆匆忙忙跑来,神色也有些缓和。
“六少爷!你去哪了?可担心死我了!”双儿扑上来,拉住修碣,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发现除了衣服脏了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放开他,“昨天阿四那几个混球又来找你的麻烦了吧?”
“他们自己作孽,竟然还到将军面前诬陷少爷你无故打人。”
双儿停下来,担忧的问:“少爷你这么个温和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打人。但是将军那边听说很是生气,这可怎么办啊?”
修碣也不想再管那几人怎么没死,不是命大,就是堇禹施救。
但双儿的信任总是让修碣有几分欣慰,他不用猜都知道,那个男人才不管人是不是他打的,总之就是要个借口罢了。
拍拍双儿的肩膀,修碣安慰道:“没事,我只是心情不好出去走走,至于将军那里……双儿,这将军府,我是不能再留了。”
双儿一听这话,立马急了,“怎么会呢?六少爷,你好好跟将军认个错,看在父子情分上,他不会怪你的!”
修碣摇摇头,这不是一句道歉说得清的,这将军府,必定是容不下他了。双儿见他摇头,一时间又气又急,眼中竟然隐隐有了泪光。
双儿呜咽起来,“少爷要是非走不可,那就带上双儿吧,双儿从小跟着少爷长大,要是少爷不在将军府了,双儿就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丫头带着哽咽的声音无比真诚,修碣自然也想带着她走,这是他在将军府里唯一的温暖。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放缓声音道:“离开这里,我就是一介穷书生,自己三餐还没有着落,带着你也只是徒添一个人受苦罢了。”
“少爷!”双儿提高声音,“双儿不怕吃苦!双儿只要跟在少爷身边,照顾少爷,报答少爷的恩情,双儿就什么也不怕!”
“少爷,双儿在这个府里,就少爷一个亲人了啊!”
修碣心中感动,难言的酸楚涌上眼眶。小丫头也懂知恩图报,亲情贵重。可偌大将军府,与他血脉相连十数人,却无一人明白。
不多时,主院那边派人来请修碣。
已经想好怎么处置了么,修碣心中明镜似的。
简朴庄严的厅堂,大门紧闭,看到修碣来了才打开,等他进入,又立马关上。里面已经有人等待多时,正前方坐着将军,两侧坐着修碣名义上的两个哥哥,房间正中跪着昨天欺辱他的几人。衣衫破旧,面上有些青乌,却不见血迹。
修碣淡淡扫视一遍,然后弯腰行了礼,刚抬头就撞上将军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不加掩饰的厌恶。屋子里几人对这件事的起因都心知肚明,却都选择装傻充愣,拿捏着腔调,唱戏似的。
其实根本没必要,凭他在将军府的地位,想对付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他们这么大费周折,也不过是顾虑那个人罢了。
看到修碣,喊冤的开始喊冤,接着就是气急败坏地斥责,唱红脸的开始帮腔,一时间整个厅堂热闹非凡,可不就跟唱戏一样。反倒是修碣这个当事人一直很平静,低着头,一言不发。
因为主角不配合,一场戏没唱多久便停下。但不妨碍事态的发展,最终必然都是修碣的错。
“唉,你如今这样顽劣,到底是为父的教导无方。”那男人说,“父亲不能再放任你不管,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入邪道。”
所有人静下来听将军发话,幸灾乐祸地等着修碣被处罚,而修碣本人还是平淡如常。早就知道的事,有什么好惊讶的?
“城外有处避暑庄园,依山傍水,风景优美,适合修身养性……你就到哪里好好反思反思吧,什么时候改掉你那些陋习,什么时候再回来。”男人痛心疾首地说,俨然是个爱子心切的慈父!
那处避暑庄园,修碣有过耳闻,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旅游胜地,但若是修碣住进去,就是荒山野岭,与世隔绝,生存尚且有问题。
“是,修碣听从安排。”
这是让他自生自灭了。
“怎么会这样?”
双儿不敢置信,将军竟然真的让少爷走啊!这六少爷不得将军喜欢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这一走那里还有叫回来的可能?都说虎毒不食子,将军怎么狠的下这个心,竟想将少爷放逐出府!
不理会旁边聒噪的双儿,修碣提笔写了一封书信,然后用信封仔细装好,又在信封上写上收信人。他将信交给双儿,让她去送,顺便打发走耳边无穷无尽的唠叨。
耳边终于清静下来,这边的事跟他料想的一样,一切已成定局。所以修碣倒没再思考将军府的事,而是想起昨天晚上。想起堇禹,那个淡漠的男人,打破传说,能与月亮争辉的妖。
印象实在太深刻,修碣就着写信剩下的墨汁,重新摊开一张宣纸,顺着自己的记忆描摹起那个男人,威仪天成,孤高淡漠,如同一尊雕像。只需要淡淡看一眼,即便距离再近也仿佛相隔千万里。
修碣手下笔尖轻晃,一轮清冷的月下,一男子挺拔修长,黑发白袍,青丝微扬。表情平淡,明明风华正茂,却多了一些历经沧桑后的漠然。修碣停下笔,总觉得哪里不对,看了半晌没看出所以然。只好略带失望地放下笔,将墨水小心翼翼地吹干,然后把画收起来。
将军是想赶紧把修碣送走,修碣在府上多呆一刻,他都觉得心神不宁。
但是修碣却要求明日动身前往。
夜色如水,修碣就着油灯昏黄的光,抱着一本兵书看的很认真。
轻柔的油灯忽然剧烈的摇曳起来,缓缓放下书,他知道,是堇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