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鸟》曼凡沐语

28、第二十八章

　　凌卓晓果然搬到了苏之恒家里来了，既可以照顾蓝亦涵和苏若轩，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苏之恒按月份给她发工资，凌卓晓也可以领得心安理得。蓝亦涵把工作辞了，整天闷在家里，不得做任何运动，只能看看书，偶尔出去走走。
　　一切没有预告但已经道路的事情让苏若轩觉得猝不及防，好像一幢高高的大厦，昨天还直直的耸立着，今天却完全崩塌了。他依然快乐，可心里还是牵挂着那个问题：妈妈生了小妹妹或者小弟弟，他是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哦，在苏若轩小小的心灵里有一种渴求，希望得到别人对他真诚而且永远的爱。
　　晚上，苏之恒问正在弹钢琴的苏若轩，“轩轩，你是希望妈妈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苏若轩停止了放在琴键上的小手指头，这个问题他很乐意回答，但答出来之后觉得有点惆怅，“苏苏需要一个小妹妹！”
　　“为什么呢？小弟弟也很好啊，和你一样，调皮！”苏之恒心里很高兴。
　　“因为小妹妹可以像妈妈那样，又好看对我又好。”苏若轩没有了弹钢琴的兴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与爸爸谈论是弟弟还是妹妹的问题上，手指头轻轻的点着琴键发出断断续续的音符。
　　苏之恒刮了刮他的鼻头笑着说，“要是小弟弟的话，轩轩说弟弟像爸爸好不好？”
　　“不好！要像轩轩。”苏若轩把眼睛从琴谱移到了苏之恒的脸上，笑着，露出一排小白米牙。
　　“像轩轩？好啊，为什么呢？”苏之恒似乎觉得苏若轩的回答有点不可思议，诧异的问。苏若轩笑了笑离开了钢琴座，走了几步然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因为轩轩可爱啊！大家都这么说的。”这一句大言不惭的话把苏之恒给逗乐了，他拼命的点头表示同意。
　　父子俩开心的笑着的时候，凌卓晓突然开心的在客厅里喊，“苏叔叔，你的手机，好像是陆叔叔呢！”苏之恒从苏若轩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苏若轩也跟了出来，蓝亦涵正在跟手机里聊着天。
　　果然是陆文峰，苏之恒刚刚从蓝亦涵的手里接过手机，陆文峰劈头就问，“苏之恒，听说你又要做爸爸了？”
　　陆文峰是怎么知道的？不过，他也没有继续和苏之恒贫嘴，就说他下星期要和安曼怡回国。陆文峰有些变了，不像以前那样一说起来就贫个没完没了。他的语气显得成熟多了，然后在电话里也没说什么陆文峰就挂了。苏之恒放下电话的时候心里有些飘忽。

　　那几天一直下着雨，天色阴沉沉的，空气中漂浮着一层白白的水雾。陆文峰和安曼怡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苏之恒在候机室看到了从通道里出来的陆文峰和安曼怡，两个人满脸笑容。两个大男人用拥抱来表达分别已久的情愫之后，苏之恒和安曼怡握了握手。
　　“天气不好，我以为要延机了。”苏之恒接过行李，陆文峰推着安曼怡边走着说，“我和安曼怡去了法国的一个小镇，那个地方天气好得不得了，整个天地好像都是彩色的。太美了！”
　　“怎么不带好喝的酒回来呢？”苏之恒碰了碰陆文峰的肩膀，“那边很冷，你们适应得了吗？”
　　安曼怡笑着抬起头对苏之恒说，“其实也不是很冷，那里的阳光挺充足的。我觉得我挺喜欢的。”她停了一下，“不过，还是这里好。”
　　说着已经出了飞机场，苏之恒的车离大门口还有一段路，而且门口还有几级台阶，轮椅下不了。苏之恒过去打开了大门以后，陆文峰脱下风衣把安曼怡的头部遮好，然后抱着她向苏之恒的车跑去，苏之恒把行李和把那把轮椅放好之后，也上了车。
　　“安曼怡，你……你父母看到你这样子他们……”苏之恒开着车装作不经意的问。
　　安曼怡好像无所谓，她和陆文峰相互对视笑了笑，说，“没有说什么，意外嘛！就奇怪我这个样子怎么找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当时我也纳闷，难道陆文峰真的就那么好，连我的爸爸妈妈眼光那么高的人都表扬他。”
　　苏之恒见安曼怡这么看得开也就随意的开玩笑了，“你们回来度蜜月？怎么不去澳洲？这里的海景可比不上那里的。”
　　陆文峰从后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别乱说话，安曼怡在旁边笑了。
　　“苏之恒！”陆文峰那种调侃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什么时候能抱我的小侄子呢？”
　　说到蓝亦涵腹中的胎儿苏之恒始终有些担心，他本来应该高兴才对的，可是他叹了一口气，苍凉的说，“你们不知道啊！那胎儿随时可能会要了亦涵的性命的。”
　　看到苏之恒这个样子，陆文峰和安曼怡都有些紧张，“究竟发生什么事？”苏之恒犹豫了一下，把蓝亦涵因为拉裂了子宫壁而要绝对卧床的事情说了出来。车里的气氛一时间显得冷落。
　　在回来之前，陆文峰已经预定了宾馆房间。苏之恒把他们送到了宾馆之后嘱咐他们，一定要经常去看苏若轩和蓝亦涵。其实，陆文峰一路上都没有想好应该怎么样去面对蓝亦涵，他认为她现在搞成这样全部都是因为他。在陆文峰回国之前，倪晓希给过他电话，不管他和安曼怡走到天涯海角，她也会有办法让他们回来的。没想到，倪晓希居然会用伤害朋友的手段逼迫他们。其实，陆文峰不知道，蓝亦涵的意外里还多了一个何永祺。

　　在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苏之恒和陈永峰的合作很愉快，发展前景良好。对于每一次的装修设计文案，陈永峰都十分满意，还和苏之恒续签了长期合作的合约。可就在这时候，陈永峰被总公司调返原职了！一切都是那么仓促，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准备，像短期旅行一样，陈瑞华就要跟着他的爸爸妈妈离开了。
　　苏若轩站在家门口看着陈瑞华拿着一辆玩具车走了出来，李丹桦没有带多少行李，只有一个行李箱。两个男孩子抱在一起哭得泪水涟涟。
　　苏若轩拉着陈瑞华的手说，“小华，叫你的爸爸妈妈不要走好不好？我们住在一起，一起去玩，一起去看鸽子，可不可以？你不要走，小华！”
　　李丹桦也蹲下来抱着苏若轩，摇了摇头，“轩轩，阿姨和小华都会想念你的。我们只是暂时分开，有机会还是可以见面的。虽然我们在这里住的时间不是很长，不过，我们都是好朋友……”她实在说不下去了，又转过脸来跟站在轩轩背后的蓝亦涵说了句，“保重身体和胎儿！”
　　陈瑞华挣开了妈妈的手，把玩具车伸到苏若轩的面前，泪水不停的往下掉，“轩轩，这是我最喜欢的车。呜——我把车送给你。呜——”
　　苏若轩抽咽着接过了车子然后让陈瑞华等一下，他也要回家拿东西送给陈瑞华。李丹桦拉起陈瑞华的手就要走，他挣扎着，哭着说舍不得。
　　当苏若轩出来的时候，陈瑞华和妈妈已经进了电梯。就在他的面前，电梯门“嘣——”一声重重的关上了，连再见也没有说一声，两个好朋友就这样子分开了。
　　“小华，小华——”苏若轩在电梯口喊着，他是手里捧着的是那张他和陈瑞华的合影——眼泪一点一滴的掉在了上面。照片里的他们，笑容是那么的灿烂，露出了整齐的牙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泪水慢慢的蒙住了笑脸！
　　过客？朋友？有些人像过客一样匆匆而去，却在别人的生命里留下了大写的感叹号！想苏若轩，一段短暂的时光，可能会一辈子印刻在陈瑞华的回忆里，荡气回肠！
　　自从陈瑞华搬走后的那两天，苏若轩的情绪非常低落，连钢琴也不愿意弹了。对于安曼怡和陆文峰的到来也显得漠然了，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玩玩具车——这是陈瑞华送给他的那辆。
　　陆文峰感到很奇怪，一向跟他那么亲的苏若轩居然会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他。蓝亦涵把最近搬来邻居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和陈瑞华之间的感情一下子隔断了，苏若轩难免会伤心。
　　“苏若轩一向都是这样，一旦对别人有了感情，就像陷进沼泽地里一样，拨也拨不出来。”在房间里的苏若轩听到蓝亦涵说话，就把房间门打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偷偷的往外观察。气氛有点伤感，安曼怡把话题转移到了蓝亦涵腹中的胎儿身上来了。
　　安曼怡摸着蓝亦涵微微凸出来的肚子，把耳朵附到上面小声的问，“小宝贝，你什么时候出来啊？”
　　在房间里看着的苏若轩脸有点涨红，手从门把手上垂落下来。正在沏茶的凌卓晓回过头对安曼怡说，“安阿姨，你和陆叔叔什么时候也生一个小宝宝呢？”
　　坐在安曼怡对面的陆文峰一下子跳起来，轻轻的敲了敲凌卓晓的脑门，“没大没小。”
　　其实他心里高兴得很，连脸都红了。
　　蓝亦涵也笑了，安曼怡脸上也飞起了两片红霞。她突然转过脸问：“亦涵，你和苏之恒给孩子取名字没有？”
　　“没有。”她偷偷的凑到安曼怡的耳朵旁小声的说，“以前我不打算要呢！”
　　安曼怡当然不同意。
　　蓝亦涵摸着肚子幸福的说，“也不用着急，反正还有三个多月。”
　　“要不，我们一起来出主意，给小宝贝取一个既响亮又耐人寻味的名字吧！”陆文峰首先提意见说。大家都赞同，苏若轩突然从房间里闯了出来。
　　“妈妈，以后你还会喜欢轩轩吗？”苏若轩的声音冷不防的出现在客厅里。大家都傻眼了，呆呆的看着他，客厅里飘过一阵朦胧的醋意。隔了三十秒钟，蓝亦涵挪了挪身体，招了招手把苏若轩叫到了身边。
　　苏若轩靠在蓝亦涵的身边，他们把头交在一起，亲密无间。
　　“轩轩，你说妈妈还会喜欢你吗？”
　　苏若轩沉默一下抬起头看着蓝亦涵，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
　　“因为轩轩可爱！”苏若轩肯定的说，然后又不太好意思的笑出来。
　　“对！”蓝亦涵摸着苏若轩的脑袋，大家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他们。“轩轩的可爱是别人没有的。轩轩只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包括妈妈肚子里的小宝贝。妈妈会永远都会喜欢轩轩的！”
　　“妈妈！”苏若轩靠在蓝亦涵的怀里，不再说话。
　　陆文峰一下子把苏若轩横空抱起，装作生气的样子说，“轩轩，你不想念陆叔叔吗？都不跟陆叔叔说话的！”
　　苏若轩习惯性的别过头不回答陆文峰，逗得大家都笑开了怀。他终于放下了心理负担着的那个问题，忘记了一切不开心的事情，重新拾起他的笑容与快乐的心情。也许他的心就想沙漠里的一片小绿洲，偶尔绿洲的边缘会被沙漠所吞噬，但是他坚定的信念就如同滋润的水源，重新使绿洲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