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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南子君养了 ...

  •   南子君养了一盆君子兰。

      蒋晓琳搬走之后连续几天她都夜不能寐,隔壁的房间再也不能亮起灯光,早晨再也听不见客厅传来烦人又聒噪的晨起健美操音乐,也无法在自己加班回家后听见那熟悉的埋怨,南子君就感觉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就好像单身汉的冰箱、半夜两点的小区走道、空无一人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充斥孤独的气息,渴望着一方阳光。那盆君子兰就是南子君发现的阳光,还未到花期的茎叶绿得很有生气,从小一直不被允许饲养动物的她其实对花花草草也没有多大兴趣,却是鬼使神差似的,居然掏钱把它捧回了家。

      她精心照料了老半天,却在最后用湿抹布替叶子擦除尘埃的时候力道不对,折断了一片最宽大的叶子。南子君站在窗台边,盯着手里捏着的半片宽叶,沉默了两分钟后,嚎啕大哭。

      像是将一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了似的。事后她去洗手间洗脸,也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得不轻。她回到客厅,孩子气地捶了捶无辜的抱枕,然后拿起钥匙,出门去了。

      从超市拎了两瓶红酒归家时,已是晚上七点。毫无饿意的她披头散发双眼发红,才回到家就开了红酒当头灌了下去。从小到大她都是好孩子,烟酒不沾,因此只要稍微有一点酒精就能醉得她迷迷糊糊,她是知道自己的体质的,却还是忍不住,灌醉自己。

      俗说酒醉壮人胆。南子君压抑在内心里的情感,希望能借着这酒精,一气呵成地阐述于对方。毕竟她已经足够痛苦,无法再等下去了。

      南子君搬了张椅子来到阳台坐下,入秋以后夜风吹得很舒爽,她手里还捏着半瓶红酒,手机拨通了洛烟的电话。她的心跳得如擂鼓,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随着节奏来回晃动。平静的接通声一声一声传出,南子君却开始呼吸困难起来。

      直到听筒里终于传来洛烟的声音,南子君才像个溺水者一般呼吸停滞,下一秒,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我还没有准备好。已经清醒了一大半的南子君在心里默默地说,我或许还不够醉,还不能够再被拒绝之后表现得像是在看玩笑,所以还是算了吧。

      南子君头一回觉得自己如此窝囊——不,应该是在遇见洛烟之后、又或者是在喜欢上洛烟之后,自己就变得如此没出息了。她摇了摇头,仰头喝下一大口红酒。

      放在腿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亮着洛烟的名字。南子君瞧了一眼,瞬间被噎住,口中的红酒差点喷出,慌乱之中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却按下了挂断键。

      其实她一直没能克服自己对洛烟的思念,连续好几天她都忍不住打电话找洛烟,但之前的几次都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说话也小心翼翼唯恐跨越雷池,而洛烟的嗓音也似平常那般波澜不惊,让她好几次都感觉恍如梦中。

      洛烟并不是一个无所谓恶作剧的人,相反,她非常在意,更多的是费解对方为何会挂断自己电话。在她印象里,南子君从来都不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她在被对方挂断电话之后马上回拨了过去。

      南子君慌了。她赶紧将酒瓶放在脚边,右手颤抖着握着手机,深呼吸几口气之后,才按下了按键接通电话。

      她将手机贴在耳边,对面一片寂静。有夜风吹来,配合着她有些紊乱的呼吸和擂鼓的心跳声,显得格外突兀。

      “子君?”等了很久,洛烟终于开口了,声音一如往常,对一切淡漠寡然。南子君每次听她这样唤她,都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就好像两人就算亲密也依然隔着一条河,河水湍急致使竹筏渡不去,而对方却也不愿意过来。

      “为什么挂我电话?”洛烟没有等她回应,自顾自地开口问,就好像是随口一提,或是问一句晚餐吃什么一样轻松又随便。南子君想象着此刻的洛烟或许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是在办公桌前忙着工作,这让她有一种打扰了别人的愧疚与尴尬。

      自从认识了洛烟,南子君的尴尬症就越发严重了。然而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了什么叫比尴尬还要无地自容的窘迫感。

      因为她一张嘴准备开口,就打了个酒嗝。她羞得眼泪都在打转,洛烟却是一愣,转而轻笑起来:“刚吃完饭?”

      南子君固然尴尬,倒是很诚实:“不、还没有,我还没吃,只是喝了点酒……”

      “为什么喝酒?”

      “也没有喝多少,就喝了一点点而已,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撑了,跟喝汽水似的。”

      “为什么喝酒?嗯?”

      南子君顿住了。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冲动,从刚才开始——或者说是从几天之前——就一直在催促着她、鼓励着她,而她自己也认为如果再不说出口,将来就没有机会了。所以她下意识地开口说了出来,并且在脱口而出后,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好像一直紧绷着的绳子在那一刻断裂了,没有一丝的惋惜,却是释然。

      她说:“我很想你。”

      洛烟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在这一分钟里,南子君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她期待着对方会回答我也是,却在下一微秒就否决了这一可能,没有任何依据的凭空脑补她是不会接受的,所以想来想去,她总结出一个最靠谱的可能,那就是洛烟极有可能会告诉她:“你喝醉了。”

      多完美啊!完全符合言情小说里禁欲系男主的性格和言行。然而南子君不知道,洛烟是完全不同于那些男主的存在,她是一个连自己的心都看不透的人。

      她只是说:“我马上就回去了。”

      “你昨天也是这样说的。”

      “我昨天说的是,我尽快回去。”

      “有区别吗?”南子君哽咽起来,“结果都是你不在这里,我见不了你,碰不到你,只能听你说话。”

      “那我开视频?”

      “不要,我现在丑死了。”

      “你可以不开,你看看我就好了。”

      “不要,我只能看你,又碰不到你。”南子君说,“光看着你,我会哭的。”

      “南子君啊南子君,”洛烟轻叹一声,“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南子君忽然感觉自己有些过了,明明只是雇属关系,再亲密点大不了也只是朋友,这样毫不忌讳地表达思念似乎有些不妥。但是话已说出口就无法收回,也不想收回,只能将错就错。

      她说:“我不管,我现在心情很糟糕,你必须安慰我,不然的话,我明早醒来就要看见你。”

      这话说出口,她就坚信自己喝醉了,而且醉得不轻,也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洛烟轻笑:“你这是在向我撒娇吗?”

      “是的。”

      “你喜欢我?”

      “是的。”

      “嗯~好。”洛烟的语气难得的调皮,“我录音了。”

      “……咦!?”

      “我逗你呢。”洛烟的嗓音轻盈,“你现在去吃点东西垫垫胃,晚上别太晚睡,明早起床就能见到我了。”

      “……你别骗我哦。”

      “我不骗你。”

      “那……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之后,南子君才感觉头疼欲裂,刚才说过的一切也瞬间忘记,大脑一片空白,昏昏沉沉就像漫步云端。她潦草地吃了点东西,随便洗了个澡就去睡了。

      梦里有洛烟,她牵着自己的手,笑得很温柔。她在梦中回想起自己在醉酒时分所说的一切,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足够的勇气问她,是否也喜欢着自己。而转念一想似乎又不太愿意知道答案,把一份念想留在心底,偶尔想起也会感觉温暖。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过正午,南子君挣扎着爬起,脑袋因着宿醉嗡嗡作响,眼皮还跳个不停。这几天都不需要工作,整个人也变得不修边幅起来,她也总是对自己说,明天绝对不能这样,可是明日何其多,依然重复着前一天的生活。

      就这样持续了一周,南子君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去工作就会生锈了,每天蓬头垢面,叫的外卖也都是些垃圾食品,所以当她刚起床,听见门铃声的时候也没多在意,以为是快递就径直穿着不整的睡衣光着脚开门去了。

      如果上天可以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她宁愿先去洗手间洗把脸再出来。因为门外站着的,是洛烟。

      她卷着一身风尘,面容疲倦却带着笑意,行李箱安静地躺在脚边,手里拎着两杯星巴克。南子君看得目瞪口呆,双眼直勾勾盯着洛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洛烟笑了笑,问:“刚起?”

      南子君抿了抿嘴,没有说话,木讷地点点头。

      “你看,我没骗你,”洛烟说,“你醒来就看见我了。”

      南子君鼻子一酸,垂下了眼睑。其实昨晚上的事情她能回想起来的并不多,只是没曾想明明听起来像是一句安慰的哄话,对方竟会如此在意,这样一想,她就有了些许的感动。

      其实洛烟在很多时候都表现得心细非常,同事们都习以为常,没有人在意。只有南子君,她会经常看见洛烟悄悄将同事碰到地上的杂志捡起放好,或是在和人交谈时无意地拈走对方沾在衣摆上的饭粒;南子君在去办公室站在洛烟身边处理工作的时候,她往往会偷偷地将盛着热咖啡的马克杯挪开,以免她被烫到。

      还有许许多多的小细节南子君回想不起来,但每一次遇到,都足以让她心一悸。

      洛烟见她没说话,便将手里的咖啡递过去,说:“你说过你不爱喝冰咖啡,我买了热拿铁,趁热喝吧。”

      南子君低着头,接过杯子,热度瞬间蔓延至掌心。洛烟手里的另一杯咖啡是冷的,她摇了摇手腕,杯子里冰块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没有用吸管的习惯,直接掀开了盖子抿了一口,南子君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感觉心跳有些加速。

      她呆愣着,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只是小声地说:“谢谢。”

      她没有洗漱,自然不能喝咖啡。洛烟看了看她,问:“嗯?不欢迎我?”

      “没、没有!”南子君连忙说。

      “那怎么不请我进去?”洛烟轻笑,“站着不累么?”

      “啊,对不起。”南子君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做不妥,连忙侧开身让洛烟拉着行李箱走了进来。“我的家不是很整齐,不要介意。”

      “挺整洁的,”洛烟走到客厅,停了下来,环顾着道,“就是有些大了,自己住?”

      “……嗯,现在是自己住。”

      洛烟没说话了,站在行李箱旁,靠着墙喝着咖啡,同时不断环顾着客厅,每一个细节都看得很仔细,最后,将目光锁在了南子君的身上。南子君被她看得尴尬,说:“你随便坐,我去洗漱一下。”

      洛烟笑了:“请问哪里可以坐?”

      南子君噎了一下,看了看客厅,沙发上是乱糟糟的薄被,那是她几日前在沙发上看深夜电影时留下的。其余地方摆满了乱扔的杂志和抱枕,这样一看,确实没什么地方可以坐人。“呃,对不起,我马上收拾。”

      “没关系,我很累,也不想动了。”洛烟说。

      “那、那我先去洗漱,我刚起床什么也没收拾,你在这等我一会。”

      洛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南子君发现自己是如此得渴望与她见面,却又是这样惧怕着她的目光,正窘迫着,洛烟却开口了,说:“子君,过来。”

      南子君心一动,却愣住了。

      “过来。”洛烟声音带着疲惫,索性干脆在了行李箱上,大长腿一伸,朝她招了招手。

      这一招手,直接把南子君的心和魂都招了过去,她没有半分犹豫地走上前,洛烟却轻轻一牵,将她搂进怀里。

      “我好像,也很想你。”她贴着她的脸颊,轻声耳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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