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j7

3、【3】

　　【3】
　　家里人早已把饭准备好，到了门口沈晏还是迷迷瞪瞪的样子。郑修把车停在院子里，就有人迎出来。沈晏依然窝在车上，他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想起来小时候家里那个管家，一时有些失神。
　　郑修把车门打开，沈晏抬头看他，眼里还有没藏好的脆弱。郑修也不问，只是笑，“等我抱你出来吗？”
　　沈晏也不客气，伸了手，郑修就俯身连人带毯子将他抱了出来。管家这时才走近了从车上拿他的鞋子，又招呼人过来开后备箱拿行李。
　　他早知道沈晏要来，准备了一些生活用品，此时却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个小少爷能不能满意。
　　郑修抱着人，在玄关处把鞋踢掉换上拖鞋，就进了客厅将人放在沙发上。沈晏自己脱了外套，不住地看玄关。
　　郑修脱下来的鞋子左一只右一只，家里仆人见惯不惊，他好像窥到郑修板正的外表下一些不为外人知的习惯，咬着唇偷笑。郑修给他拿了拖鞋过来，看他笑的脸有些薄红，捏捏他脸，“乐什么呢？”
　　沈晏摇头，跟个孩子似的，去够郑修手里的拖鞋。
　　是郑修亲自选的，纯白色，毛茸茸的，大概是兔子。他记忆里沈晏就是个小孩子，下意识觉得会喜欢这样的。如今见了人，哪怕再会撒娇也毕竟是个大小伙子，又觉得有些拿不出手。但沈晏是真的喜欢，穿上之后还翘着脚看，“这么白，弄脏了可怎么办。”神情却没半点担心。
　　郑修使劲捏他脸一下，直起身一边脱外套一边回答他，“脏不了，你就在家里穿穿。”
　　沈晏揉揉脸，热辣辣的。从小到大他身边没有这样强势直白的人，沈家书香门第，气氛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装，说话做事都劲劲儿的，不会随便动手动脚，也不会自作主张给别人安排这个那个。
　　沈晏不是什么都不懂，在国外时他也交过女朋友。那是个跟他一样从小娇惯着长大的女生，比他还小一点，两个人交往跟过家家一样，牵手之前沈晏都要问一声，真真相敬如宾。
　　他在家里是小孩子，出门在外就喜欢装大人。跟那个女生在一起也不敢表现的比她还有少女心，明明自己也喜欢毛茸茸软绵绵的东西，老是憋着不说。时间久了他先烦了，借着回国的由头，就把人给甩了。
　　分手的时候小女友哭的梨花带雨，他却没什么感觉，反倒觉得轻松。并且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就去抱一只大泰迪熊回去，还要顺路买甜的发齁的糖来吃。
　　管家正领着人把行李给他归置到提早打扫出来的房间里，郑修猜他应该是不太喜欢别人动他东西，让把东西放下就行。
　　“先来吃饭，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东西吃完饭我陪你收拾。”
　　沈晏想的就是这样。别人动他东西他不舒服，可若是全让他自己动手收拾他也不怎么乐意，这下郑修说会帮他忙，正和他心意。
　　怎么会有人这么贴心，他乐得摇头晃脑。
　　菜端上桌，他一看便知厨娘是家乡人。吃饭时两人没有交谈，但是沈晏吃的不少，虽然小口小口吃得慢，但吃了很多。想想也是，小时候沈晏每次抱着碗吃，最后搁在桌上的确实总是空碗。这么能吃还不长肉，惹得不是天生吃不胖体质的郑修嫉妒。
　　但沈晏吃着吃着就没精神了，时差让他困。郑修拉着他去房间睡觉，他还恋恋不舍没吃完的菠萝饭。厨娘对于自己手艺这么被买账高兴的要哭，忙安抚他，醒了给他做更好吃的糕点。
　　房间是个客房，有窗子和一个小阳台，摆设很简单。沈晏很满意。摸摸这，看看那儿，哈欠打个不停，就是不肯睡。郑修心想，这哪是个弟弟，儿子还差不多。好不容易哄着要睡，沈晏看看纯白的床铺非要洗个澡，给郑修气的没办法，开了行李箱给他找睡衣。等澡也洗好，头发吹干，沈晏困的整个人都软了，郑修拧了他脸一把，“怪谁？”
　　他手乱挥，不堪其扰地钻进了被子里，翻个身就睡了。郑修给折腾出一身汗，叹口气，给他拉了窗帘关了房门，放了杯水在床头柜，便走了。
　　下楼一看厨娘果然在鼓捣糕点，笑骂一句，冲了个澡，便去书房了。
　　沈晏虽然困，但就是睡不踏实，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雨夜，一会儿是他刚到国外的清晨，折磨的他烦躁。
　　他认床，对陌生环境的适应性很差。刚到国外那会儿整宿整宿睡不着，又不敢乱吃药，课业让他不敢把自己灌醉，就只好疲倦地看书。看到实在撑不住，一夜能睡个三个小时就算幸运了。
　　他在家的时候晚上睡觉要抱着外婆给他做的小被子，是他婴儿时裹着的。出国时有的没的收拾了很多，偏偏忘了这个。又不好问家里要，怕外婆挂心自己过得不好。而这次到A市，行李大半还是郑修母亲给收的，被子不知搁在哪个箱子里，他懒得翻。
　　他喝了水，更是难受。便掀了被子下床，凭着直觉找到了郑修的房间。往那张床上一扑，郑修的气息包裹着他，让他熟悉，让他安心。倒是慢慢睡着了。
　　他不是没规矩的人，当然知道主人家的卧室跟书房都不能随便进，哪怕他是比较尊贵的客人也不行。
　　但不知为何，在郑修这里他就是觉得自己可以放肆，可以抛开规矩教条，可以不管不顾。
　　郑修忙完了事，去沈晏房间，却发现人不见了。看着屋子里也不凌乱，他着急忙慌下楼问管家见没见沈晏。管家更是慌了神，说没见着沈少爷啊。郑修突然福至心灵，跑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看到沈晏缩在被子里睡得小脸红红，鬓边发都有些汗湿的样子，长出一口气。
　　管家和厨娘还焦急地在楼下等着，郑修下来后苦笑一下，“没事了，在我屋睡着呢。”
　　郑修不清楚自己是不是gay，或者说他对男人女人都没什么区别。他谈过几次恋爱，但其实总是被甩的那个，甩他的人理由倒是统一，“郑修你根本不爱我。”
　　郑修想想什么是爱呢，看不见摸不着的，你管我要我管谁要。再然后他也不求这种关系了，就有了欲望的时候找个干净的419，你付我钱我予你爽，连姓名都不需要交互，下了床就无牵扯，才是他喜欢的关系。
　　而生意场上那些主动扑上来的、被送过来的他不怎么会收，工作上端着装着就够累了，那种一看就有目的的人，哪怕是纾解欲望他都嫌烦。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人再往他床上送人了，这几年主动扑过来的也少了。
　　他想想现在床上躺着的那个，虽然不是那样的主动，却还是让他有些……意识到沈晏洗的干干净净的在他床上，他就忍不住要硬。喜欢沈晏吗？不见得，恐怕只是太久没找人，憋的。但现在这个情况显然他不可能出去找人，放沈晏自己在家他不放心。只好拿书看，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