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魂记》声几又香

18、第十七场 姥姥

　　次日宋蕊拎着一包水果从楼上下来仍是毫无新意的看到了武超，“我想你坐火车该是不用买票的，”宋蕊说，“有时候我甚至感觉别人是可以看到你的。”
　　武超艰难的从墙角站起来，宋蕊等他弄舒服了腿，两人出了楼道。

　　在火车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虽然人很少，轰隆隆的声音掩饰着车上每个人的寂寞。

　　“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养老院呢，”在下了火车武超说，“那和医院该一样吧。”

　　“能不去最好别去，除了服务和医院的那些天使一样麻木外，没一样一样的。”宋蕊说。“床单没见过白的时候，老人没见过干净的时候，当然，最好的一点是费用，要是都像医院那样，还不如直接把老人掐死算了。”
　　“你好象有好多怨言呀。”
　　“我不喜欢老人，尤其是老女人，虽然我可能也会老。”
　　“那是肯定的不是可能的。”
　　宋蕊并没在意他的那句话，“虽然我不喜欢，但我也会尽量当个好外孙女的，我可不想别人说我不孝。”
　　“要知道老人在有些地方比咱们明智的多，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老人。你家怎么把她送老人院了，我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别把我妈看成不孝顺的孩子好吗，谁都有不如意的事的，姥姥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几星期前死了，可就是他活着的时候也没照顾好他妈。我大姨家已经有两个老人了，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她也确实的不容易，老二是我妈。家里只有她和我，她也可以做到赡养老人管教好我，可那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不是谁都能做好的。老姨的家境该是最好的，老人的费用她出的也挺多，刚接了婚，可她还年轻，总不能让一个老人拖累了吧。”
　　武超感慨道：“看来生活还是真现实呀。”
　　“有时看到我姥姥就跟看到未来的我似的，还活着干什么，被社会踢来踢去。感觉倍儿苍凉，还好她有儿有女，要是那些没孩子的老人该怎么办呀。”

　　“姥儿，我妈让我来看你了。”在进了这个昏暗的屋子后宋蕊对床上的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说，她放下水果在一个肮脏的床头柜上，屋子里真的一点医院的意思都没有，连宿舍的感觉都没有，所有的东西都是没规则的，床的摆放（有单人的双人的，可见并不是一个老人一张床，也有和睡的。）家具的摆放（有大有小，也许他们还要争夺好的家具，如果他们能争的动的话。）都是很随性的，让人感觉这并不是个公共的地方，而是一个家，一个只有老婆儿的家。

　　“你该对老人称呼‘您’，那样会把你显得很有礼貌。”武超在宋蕊和她姥姥打完招呼后说。

　　“那也同样可以把我显得很虚假。”

　　“你的旁边是不是有个我看不见的人？”那个老人疑惑的看这宋蕊问。

　　“我是不是说过老人都是明智的！”武超看向宋蕊问。

　　“看来我给你的戒指真的是起作用了。”老人说。

　　“是因为你给我的戒指，”宋蕊看向自己的手但戒指没在她的手上。她又看向武超，“明智的人也常常是麻烦的根源。那姥姥。我想知道，他是会永远的跟着我了吗。”宋蕊的这句问话其实是很小心的，他并不想伤害到武超，也许已经找到了让他离开的方法了，但即便是真的找到了宋蕊也在考虑是不是用那方法，她隐隐想让姥姥说他是永远离不开你的。

　　“他是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消失的时间是唯一他自己不能知道的。”

　　宋蕊看到武超听到这句话的反映是那么的强烈，像是他现在就是正在死去的过程。

　　宋蕊有好多的事情想问，但却有种问不出口的感觉。“他不能永远的在我身边吗？”

　　老人说：“那是不可能的，至少我还没发现有什么方法。”

　　宋蕊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出去呆会儿，”武超说完低着头走出了门。他是个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不存在了，完全脱离这个世界，死亡随时都有可能到来，他该怎么做，吃尽所有的美味？游边想去的所有的地方？可之后呢，该怎么办，更何况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死亡也许就在现在。

　　影子慢慢的移动，快要黄昏的时候宋蕊从里面出来了。

　　“你是这么卑鄙的一个人，你以为我会舍不得你吗？”宋蕊愤怒的冲着武超道，因为非常愤怒以至于没看到身后的一个老人，武超连忙拉住了她。

　　“小心点。”

　　“你什么意思，”宋蕊仍愤怒的看着他。

　　“什么什么意思，你差点撞到个老人。”

　　“哈，太好了。”宋蕊讽刺的笑了一下，说“终于是有我看不见的东西了。”

　　武超转眼看了一眼那老人，感到了恐惧，但宋蕊似乎没顾及到这些，仍是愤怒的向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