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隐月》半世离落

9、回首往事，已是百年 绯藜回忆女

　　魔界大殿内，绯藜一杯酒接着一杯酒的喝着，满面的愁容夹杂着难以言语的痛苦之色，思绪回到了一百多年以前。
　　六界安定人魔仙界和平共处，魔界终于填了一位公主，消息传遍各界道贺之人络绎不绝。生活安逸美好一派祥和，公主绯灵一天天的长大，容貌像极了母亲雾婵，她从来不曾离开父亲身边，她不愿父亲为自己担心，她知道自己对父亲意味着什么。
　　当年雾婵生产血崩去世，绯藜痛不欲生如果不是女儿的存在恐怕早就随着妻子一起去了，他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绯灵身上。他时常会望着女儿发呆，眼里看见的却是早已离开人世的妻子，每当这个时候绯灵都会调皮的撒娇，或者说些有趣的事情逗他开心，转移他的注意力，她不想看见父亲伤心的样子。
　　转眼绯灵十八岁了，大姑娘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貌美惊人，时常被赞六界第一美人却鲜有人得见真容。那一年适逢中秋佳节，她想到俗世中寻找些稀奇玩意逗父亲开心。于是她偷偷溜出了魔界，兴奋的在最繁华的京城逛来逛去，偶然遇到了出山游历的密陀峰弟子肖青，俩人一见钟情情根深种，从那以后经常偷偷见面，肖青就算在知道了绯灵的真实身份后，依旧义无反顾的爱着她。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虽说魔仙和平共处，可与魔界中人有私情，这是密陀门中人无法容忍和鄙弃的，一时间掀起了不小的风浪，都道魔界妖女勾引仙家弟子不知廉耻。
　　绯藜大怒他虽爱女心切，却也不允许她做出有悖礼义廉耻之事。肖青为了能够和绯灵厮守甘愿离开仙门前往魔界，一时激怒了身为掌门的师父，以辱没师门背信弃义遭到师门囚禁。绯灵久不见肖青到来，终于按捺不住私闯密陀峰要人，密陀门人出言辱骂驱赶她，她只得刀剑相向硬闯进山，绯藜得知消息唯恐女儿出事率领大批妖魔火速赶去相救。
　　肖青被囚禁在仙牢且有结界封印，他感应到绯灵的焦躁不安的气息，一怒之下冲破封印结界闯出禁地，远远看到绯灵已身受重伤却仍在拼死相抵，口中声声不断的喊着自己的名字，肖青顿时失了理智招出佩剑大开杀戒。
　　终于看见日夜思念的人，绯灵一颗心陡然松懈下来，放弃应战只顾冲向爱人身边。掌门凌羽见此状盛怒，竟动了杀意凛凛一击掌风，灌注全身法力直击向绯灵死穴，肖青感应到师父巨大的杀意不由得大骇，运气全身法力以身护住绯灵，这一挡只护住了绯灵不被余力波及，自己却是筋脉尽断内脏聚损奄奄一息。
　　肖青倒在绯灵怀中，艰难的看着眼前的心上人，眼中是满满的爱意，痛苦和遗憾，费尽最后的力气轻轻的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不要，不要恨，要怪就怪我吧，照顾好你自己，我永远爱你，永远。。。。。。”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完全消失了。
　　抱着怀中渐渐失去气息的爱人，绯灵悲痛欲绝声嘶力竭，泪水止不住的滑落，“我不恨，因为你所以我不恨，我怎么会让你失望呢。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好好照顾自己，没有你我怎么会好呢，我来陪你了，希望来生我们只是普通人，可以做对普通的幸福的夫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要等着我，无论多久无论多远我都会找到你的。”娇颜上是眼含泪水的一抹残笑。
　　绯灵眸底越来越黑暗深不见底，瞳孔中黑色一片没了白色眼仁，周身妖气大涨妖力剧增，天空刹那间阴云密布风起云涌雷电交加，胸前激发出一道金光直射入云层，天地连成一线，光芒慢慢将绯灵身体包裹起来，天旋地转之间一声怒喊夹杂着无尽的悲痛穿透长空直达天际。
　　看着眼前的一幕凌羽大惊失色，那是早已不知所踪的殁轮玉，她竟然持有殁轮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开始有点后悔了是不是自己太残忍了，明明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初若放肖青走就不会有这么多死伤，也不会毁了一段姻缘，他却为了门派的颜面一时糊涂懵了心神铸成大错。
　　绯藜还是来迟了，眼前的一幕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可女儿还是选择了走这一步，也许当她从他那里要走殁轮玉的时候，她就已经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惜自己没有及时察觉女儿的异样。如今为时已晚，一个号令魔军大举进攻，混战乱作一团横尸遍地血流成河，密陀峰险些遭到灭门死伤惨重，从此魔界与密陀峰势不两立水火不容。
　　金光散尽，只留下肖青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绯灵已是尸骨无存。一切都结束了，绯藜心如刀绞面如死灰，收起绯灵遗留的佩剑返回了魔界，自那以后就一直等待着女儿的转世。
　　漫长的岁月，他无法承受妻子和女儿都离开了自己的痛苦，终日借酒消愁活在痛苦的挣扎中，终于无法再忍受下去，施法让自己陷入长眠之中，高强的法力结界无人能够闯入，他不想再被任何人或任何事打扰。
　　转眼已是百年之后，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绯藜悠悠转醒，头脑还有些混沌他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梦里有妻子有女儿有他们幸福的家。清醒后发现这一切都消失不见了，理了理思绪，算了算时间，绯灵应该转世有几年了。
　　众妖魔知道魔君苏醒，全都欢呼雀跃，却也有人愁眉不展。绯藜立刻派手下去寻找转世绯灵的下落。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终于有了转世绯灵的下落，可是如何相认如何将她带回魔界成了最大的问题，又或者只要看着她活的快乐幸福回不回来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此时绯藜手下左膀右臂两位护法来到大殿，表面上俩人关系融洽，暗地里却是勾心斗角暗潮汹涌。好在右护法濮渊一直是忠心耿耿，绯藜沉睡期间暗暗保护周全，除掉了一些肆意靠近心怀不轨的奸细。而他怀疑的对象就是左护法峰烨，峰烨为人处事心机深沉难以揣测，暗中派人调查他的行踪，但是派去的手下已有数人消失的无影无踪，至今没有抓住他的任何把柄和证据。目前看来相安无事，应该是没有发现濮渊的举动。
　　濮渊走上前，“禀告魔君，公主目前身在杭州，只是，”欲言又止看了看绯藜的神色，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绯藜略显醉意缓缓开口，“只是什么，但说无妨。”濮渊再无顾忌继续道，“有人掳走了公主，并且重伤了她，不过请魔君放心现下已经安然无恙了，天翌一帮人已经将她救回,可是偷袭公主的人是魔界中人。”最后一句话说的一字一顿，说着斜睨了一眼峰烨看他神色微有惊慌，只一秒又恢复冰冷淡漠的表情。
　　确实，峰烨万万没有想到他派去的手下，一举一动竟然被濮渊了若指掌，一切不言而喻几次发现的密探应该都是他派来的。好在他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不然此时的自己早已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了。魔君视绯灵比自己的命都重要，想百年前几乎屠了密陀峰满门为绯灵报仇雪恨。不由得额上冒出一层寒气。
　　绯藜大怒，杯盏碎了一地，“什么人干的！给我查出来，我定叫他生不如死。”额上青筋暴突，眼珠血红，想到前世绯灵所受的种种，无法忍受今生今世的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请魔君放心属下已经派人追踪了，想必马上就会有结果的。”濮渊得意的扬了扬嘴角。
　　两人退出大殿，峰烨心觉大事不妙匆匆回了寝殿。四下观察并无异动没有发现窥探的踪迹，命令手下严守门外闪身进入了密室。
　　密室内受伤的蒙面人正是混入九连山的假泠崖，如今事情败露，已然是留他不得。还未等他开口求饶，峰烨一掌便将他筋脉尽数震断，“你这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活着也是个麻烦，你还是早死早超生去吧。”说罢转身离去。假泠崖一脸的震惊嘴唇微动却是再也说不出话了，大睁着眼紧紧盯着峰烨离去的背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唯一知道这件事的泠崖已死，所谓死无对证，相信濮渊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他了。浅酌一杯仰天长笑，自得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