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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凭什么给你们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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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殿堂之内,怀靖只手撑着下颚,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堂下一众人等。
一众人等他她看得心中一阵毛毛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出声的。
其实这些人也挺悲催的,大半夜地在涂山与红叶山间来回奔跑,顺带着还放上一把火。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上一整宿,自然是巴望着回了涂山便能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然而,俗话说得好,事总是与愿违
的。
清晨薄雾初上,迷迷蒙蒙笼了半层山峰。
众人心中欢喜,乐颠颠策马直奔各自的山头而去,打算欢欢喜喜睡他个天翻地覆。
可乐颠颠的脚步方踏入涂山,便被端坐于殿堂首座的那一袭青衣给定住了。
众人乐颠颠的神态渐行渐远,换上恭敬沉重的形容。脚步也走一步沉上一步,直直沉至大堂之内。
然而,众人拖着沉甸甸的步子立了半晌,却仍是没能得到半句言语。
抬头望去,怀靖仍是一手撑着那柄破军,一手撑着下颚,姿势都没动上半分。
众人心有戚戚地立了半晌,又面面相觑地看了半晌,心中愈发惶恐。
这大清早的,靖大侠不去睡觉,却跑来这里坐着侯着他们,不是守株待兔是什么。
既然是守株待兔,那他们这些兔子,不是被蒸了就是被煮了,又或者是被烤了。总之,没有哪一个是好下场。
“咳!”韩启山身为一众统率,只得又一次可怜兮兮地充当炮灰,率先发言道,“不知靖大侠候在此处,可有何吩咐。”
“吩咐么?”怀靖笑了笑,“倒也谈不上。不过就是想听听你们对新冒出来的魔女,也就是我徒弟——长依的看法。”
“这个?”韩启山些微迟疑,还是不怕死的继续道,“靖大侠,即便这位长依姑娘是你的徒弟,可她终归还是魔教的余孽。容韩某陋见,此女不得不除啊。”
怀靖淡淡瞟了他一眼,又瞟向众人道,“你们觉得呢?”
一众人等自是以韩启山马首是瞻。既然他已开了先河,他们这些拥护者当然要竭尽全力的赞同维护以尽爱戴之心,
一人道,“韩家主说得是。赵某以为,此魔女既是乌戈之后,便断断留不得。若是他日,魔教因此东山再起,必定是后患无穷啊。”
又一人道,“我同意赵兄的说法。我正派与魔教向来势不两立。那魔女既是靖大侠您的徒弟,虽也当得上是半个正派中人。可终究她与乌戈血脉相承,血溶于水不容质疑。便是有靖大侠日夜教导,可人心难定,魔性难处。只怕不好掌控。”
一人继续附和道,“如兄所言甚是有理。魔女不除武林难保安宁。”
…………
众人絮絮叨叨附和良久,三言不离魔女必除,两语不离魔女是个祸害。
半晌过后,怀靖墨黑如星辰的眸子沉了几沉,忽然站直身子。
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柄寒光冷冷的宝剑,漫不经心笑道,“我若是说,我决意要护她到底,你们待要如何?”
顿了顿,怀靖又道,“还有件事,我觉得也有必要说明一下。我让长依下山,是去让她游玩享乐,不是去让人欺负的。”
韩启山方才反应过来怀靖这是在探他们的话,面有讪讪过后,恢复端庄持重形容。
思虑良久,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转后,仍是继续保持观点着道,“长依姑娘到底是魔教中人,还望靖大侠能公正持明,给我们武林一个交代。”
“交代?”怀靖仍是漫不经心地抚了抚破军,“可我就这么一个徒弟,给了你们交代,我怎么办?”
“怀大侠,徒弟尚可再收,可这魔女不得不除。”韩启山再接再厉,继续劝道。
“嗯……那好吧。”怀靖负手而立,破军反握于背后,淡淡道,“既然你们非要带走我徒弟的话,可以先打赢我。”
他这话一出,四下一片哗然,又一阵冷颤。
“怀大侠,你!你这是徇私偏袒,枉顾武林道义。”一人微有不愤,颇有慷慨就义地站出来朗声对峙道。
他这话中气很足,从他那粗粗犷犷,胡茬密布的肥厚脸庞上喊出来,很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士取义的形容。
“呵!”怀靖无所谓地笑了,只是那笑意太冷太清,寒得人直发打啰嗦,“乌戈遗女又如何,她始终都是我怀靖的徒弟。你们这些人,又算得上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给我徒弟苦头吃,倒还真当我死了不成?”
“怀靖,你身为乌山弟子,怎能偏袒魔教余孽。”方才的壮士继续不怕死地叫嚷道。
另一个人也是个初生牛犊的傲性子的,听了怀靖这话,也不由得怒了,“就是,可别忘了,你师父可是死在她父亲乌戈手上,你这是背弃师门!”
怀靖一眼扫过去,沉沉一笑,笑意犹如料峭寒冰。
“我师父的仇,我当年已然报却。怎么,你们是觉得我单闯魔教的名头不够响亮,还想逼我灭尽涂山不成?”
说罢,他漫不经心地把玩了把玩手中的破军,“这柄剑,我已多年不曾用过,怕是有些生疏了,你们,要不要试试?”
“怀靖,你身为武林中人,怎能如此任性行事!”初生之犊到底不怕死,继续叫嚷个不停。
怀靖淡淡勾了勾嘴角,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我今日既下了山,也不怕给乌山丢脸,你们也别指望我讲什么武林道义。我这个人,并没有什么道义,只有情义。”
“靖大侠,枉我们敬你为我等武林正派的典范,原来,你竟也是这般枉顾道义,一味偏袒。”
“大义灭亲这样的事,我向来不会做。”怀靖眄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阿靖!”
初生的那只牛犊待要继续说着什么,门外忽地闪进来一名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满心欢喜地走来,一双含水的要眸子眨也不眨地将怀靖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