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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山涧盗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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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依脑中疑虑重重,自己虽总被师父损记性之差。
可这些年来,除了修文馆那老头,还真没见过哪个人的头发能白得这样彻底的。
且此人还是不是个花甲老头。这种少年白了头的人,她不应该没有印象才对啊。
“知道与不知道,与你的处境都没关系。”
堇色声音很冷,且有着成年男子惯有的低沉。
长依心中点评,“嗯。这个声音不错,忒有磁性了。”
堇色见她一副呆愣模样,眼神恍惚了一恍,便走过来打横抱起她,欲要向外走去。
这场景……长依当即就生出几分窘迫之情。
毕竟,她终究只是女扮男装,并没有因为披了这身男子衣便彻底成了个男儿身。
虽说她是不羁了些,可到底也没有不羁到可以任人连摸带抱啊。
长依尴尬之余,习惯性地便开始摸向腰间佩剑。
然而,她身边哪里还有什么剑,除了一身衣服整整齐齐穿在身上,愣是连个杀伤性的暗器都没有。
“不错。这么快便能恢复体力了。”堇色垂眸瞟了眼长依,眼中隐隐含了一丝欣赏之色。
听他这么说,长依这才发现异样。自己除了一对眼珠子还能骨碌碌转个不停之外,浑身上下皆是一阵酥软,压根拾不起多大气力。
“你这个人真是,暗算我也就罢了,做什么还要喂我吃药?”长依当即愤懑,“你就不能拿根绳子将我捆一捆么,一根绳子又费不了你多少钱。”
堇色抱着她的手一顿,几欲将她摔下地去,吓得长依连忙揪紧了他的披风领子。
堇色停住脚步,一手抱着她,一手将她揪自己披风的手扒拉下来。
“你这么个样子,倒是挺像的。”堇色漆黑眼眸深不见底,只是微勾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长依被她看得一阵毛骨悚然,不由抖了一抖,“你,你别这么看着我啊!”
堇色淡淡瞟了她一眼,“放心,我不喜欢男人。”
长依暗暗撇嘴,心里暗道,“我倒是希望你喜欢的是男人。”
“那你带我去哪里?”长依全身唯一能动的除了眼睛便是嘴巴,当然不能闲着。
“吃饭!”堇色语气干脆。
“不是可以让人送来的么?”长依奇怪。
“你当我掳来是让你享清福的。”堇色冷冷扫她一眼。
“那你掳我来干嘛?”长依表示疑惑。
“……”堇色没有说话。
长依打量他半晌,觉得他的眼神甚是古怪,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出于好奇心作祟,长依扭了几扭,打算再看得清楚些。
堇色瞟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我虽不是个断袖。但你再这般扭来扭去,我倒是不介意断上一次。”
长依闻言身体一僵,干笑道,“大侠你堂堂八尺好汉,怎能一失足成千古恨。”
堇色无语,懒得再理会她,只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长依心中也很是奇怪,自己为什么对此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呢?
此间如何暂且不提。
且说谢轲与甄无邪将那窝山贼灭了个干净后,回头一看,已是人去马空,长依没了。
二人当即失了神色。
很快,谢轲便镇定下来,“以长依的内力,那帮江湖人还不至于能悄无声息接近她。也许,她只是去了附近晃悠,我们分头找找。”
甄无邪表示不能接受,“她心能大到这个地步,我们在这拼死拼活地奋战杀敌,她还有心情去游山玩水。”
谢轲嘴角抽了抽,“说不准。”
甄无邪,“……”
谢轲策马寻了几步,却见一辆满载货物的镖局马车颤巍巍停在不远处的荆棘丛中。
他用剑拨开荆棘,只见马车之后也五花大绑着几位镖局打手。而马车的车轱辘下,还横躺着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看那衣着打扮,应是这镖局的头领。
他长剑一扫,将几人身上的绳子断了个干净。
谢轲看着几人手忙脚乱地扯下身上的绳子,也不欲再多作停留,淡淡一点头,“你们可以走了。”
几人连忙起身抱拳致谢。年长些的那人一面命人将他们的青年头领抬上马车,一面询问谢轲高姓大名。
谢轲心中急着要寻长依,只随意颔首示意他们不必多理,便急急策马向前。
年长那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谢轲远去的身影,忽地眉头一皱,沉吟不语。
“二当家的,马车已经清理好了,可是要出发了?”
“嗯。走吧。”年长之人收回视线,淡淡点头。
这边,甄无邪忽地眼前一亮。
只见一弯透明而清冽的溪涧于狭隘石壁间涌流而出。
流着流着,却没了踪迹。无邪本欲鞠水的双手一顿,顺着那溪流走去。
藤蔓覆盖之下,那一弘碧泉流入了一个小小溶洞。
洞口藤蔓盘绕,另有几条顺势而下。
常年浸水的藤蔓上青苔密布,一握一绿水,滑腻腻的触感宛若青蛇。
溶洞深不见底,甄无邪随手捡拾了颗浑圆的石子扔入水中,半晌,才听得“叮咚”一声回音。
三步开外,溪流拍山涧溅出的水雾在艳阳下蒸腾飞舞,泛出七彩的霞光。
三步之内,溪流顺藤入洞,隐入于那漆黑不可见底的深处,无迹可寻。
甄无邪起身,打量了一遭周围情势,皱眉思索良久。
“谢轲!”
忽然,甄无邪朝着谢轲的方向振臂高喊,脸色半喜半忧。
不远处的谢轲闻讯,以为他有了什么发现,连忙策马奔来。
此时,甄无邪已经托腮蹲坐于地,好似在琢磨着什么。
“可有什么发现?”谢轲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甄无邪回神,伸手一指那些层层叠叠宛若帷幕的藤蔓。
谢轲也上前查看了半晌,抽出长剑挑了挑那些绿藤。
忽的,他的手也是一顿, “这些藤蔓,好似是从地底长出来的。”
“对。”甄无邪点头,“这些藤蔓绕洞而上,藏匿于郁郁碧草之间,将洞口完全隐蔽。你说,有没有可能,长依是从这个掉下去了。”
谢轲沉吟片刻,眉头深锁,“能不能下去?”
“这底下应该是条深河,不过既然这藤蔓能长成这样,想必还是有个落脚的石壁。”甄无邪穷目而望,“所以,只要我们绳子够长,还是可以的。”
“绳子?”
谢轲想了想,好似方才那贼匪身上备有不少。
谢轲二话不说,便又快速回到那贼匪葬身之处,将他们身上有用的东西皆扒拉了个干净。
很快,谢轲将所有的绳子皆系在一条,在末梢绑了个较大的石块,顺着一条不是特别喜欢纠缠的藤蔓滑溜而下。
甄无邪耳力甚好,便趴在地上听着那石块的动静。
很快,那石块便没了动静,想是已经停落与实地之上。
谢轲将绳子做了标记,拉回那石块,计量着洞口离那石壁的深浅。
甄无邪起身,帮他扯直收回的绳子,看了看,不由吁了口气,“老子还以为有多深呢!不过是十来米。”
谢轲也不由暗松了口气,这样的距离,若是长依真掉下去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斜阳渐淡,山间古木葳蕤,将将冒出的新叶碧绿如洗。
迎着轻柔山风一拂而过,低吟浅唱,飒飒作响。
三月里的寒凉之气透过溶洞扑面而来,呼啸之声吹得浑人身冷颤。
洞内洞外,全然又是一番天地。
二人顺藤入得洞内,整个山林瞬间恢复乎一片寂静,只听得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长依吃饱喝足,总算恢复了些微气力。除了无法使用内力运功之外,倒也与常人无异。
因着她之前嘴欠提的提议,她彻底地被五花大绑了。
堇色很是悠闲地坐在一旁,边喝茶边警告,“我待会有事儿,你最好别给我乱跑。”
长依撇嘴,“我都被绑成麻袋,你倒是松我一条腿让我试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