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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修罗血阵 ...

  •   天将破晓,淡淡云雾透过层层藤蔓弥漫入小小一方山洞之内。
      长依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却觉得这云雾太过缭绕,浓郁得熏人耳鼻。她仔细闻了闻,脑子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爷爷的,这哪里是什么晨雾,分明就是烟烧火燎的瘴气,想要将他们三做成烟熏腊肉好吧。
      长依往四周看了看,谢轲和甄无邪两个怎么不见了。
      她扯下一片衣角,捂着口鼻便往外寻去。才出洞口,却见着数十块乱石横七竖八若隐若现地矗立着。
      一看到这架势,她不由觉得气血上涌,有些头晕。
      什么狗屁江湖正派,尽玩这些阴招。不敢入洞与她光明正大地打上一场,便用石阵挡住出路,再放火熏洞,分明是打着活活熏死他们的算盘。
      别说她不懂歧黄之术,便是懂得,此刻这烟雾弥漫,滚滚冲天的,她也看不清出路啊。
      就在无计可施,难以踏足之时,忽然浓烟之中伸出一双手来,将她拉入了石阵。
      她待要反抗之际,那人率先开口,“别动,是我。”
      “谢轲!”长依当即放松警惕,好奇问道,“你们两个跑到哪里去了。”
      “我方方将近处的火给扑灭了。甄无邪还在重新布置石阵。”谢轲加快脚步,简明扼要道。
      “这石阵难道是你们搞的?”长依还是不解。
      “昨晚回来时确实设了个小小石阵用来拦阻野兽。”谢轲的表情在浓雾中很是模糊,语气却泛着5些微恼怒,“不想却被他们利用给改了。”
      “我们必须得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不然甄无邪的计划就白费了。”
      长依点点头,转头又一脸惊诧的问道,“你手里提着这什么东西呀,好像是只兔子来着?”
      “嗯。”谢轲点头, “待会儿可以用它去分散注意,我们便更容易出去。”
      “难怪你们昨晚一直不舍得吃来着,我还以为是今早又来打牙祭的呢?”长依撇撇嘴都嚷了一声。
      谢轲听她这抱怨的口吻不有也有些好笑, “反正早晚都一死,但不如让它死得有价值些。”
      长依想了想,一本正经道, “我觉得吧,它们最大的价值便是入人口腹,饱人食欲。”
      谢轲不由轻笑,“待会儿它也就会变成烟熏烤兔肉了。你若是想吃,不妨可以回来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长依豪气干云道,“我又不是鸟,如今连养老的钱都没有赚够,怎么能为了一只兔子而丧命呢!”
      说完,她又是一阵惆怅,“可我如今连能不能活到老都不一定呢!唉,前途堪忧啊!”
      “呵!”谢轲轻笑一声,暗自握紧了她的手,“走了。”
      话音刚落,阵外的众人只见一抹黑影一窜而出,纷纷一阵手忙脚乱上前抓捕。
      某位壮汉一个泰山压顶将其扑倒,欣喜若狂的往怀中一瞅,当即肥脸一抖,气急败坏地怒道,“奶奶个熊的,居然是只兔子!”
      “我说重小齐,你莫不是看了魔女有几分之色,心生旖念,按耐不住了吧。”一人瞧他那满面尘土,身下还压着一只半死不活的兔子的狼狈模样,不怀好意的调侃道。
      “哈哈!可不是,瞧他方才那猴急的模样。”
      重小齐本就丢了脸面,又被他们一阵嘲笑,不由也怒了,破口骂道,“老子就不信你们看得清。方才烟那么重,老子哪里晓得跑出来的是人是鬼。”
      韩启山也往他怀中看了一眼,不由嘴角抽了抽,按耐住笑意淡定吩咐道, “好了。他们估计也出不来,差不多可以将火灭了。”

      而此时,长依与谢轲二人早已身在数丈开外的密林之中,难窥其影。

      “甄无邪怎么还没有出来?”长依瞧着身后没有动静,便停下脚步,找了棵粗壮些的古松歇脚。

      “你们果然没有被那石阵困住。”未待谢轲回答,头顶却传来了一人戏谑的声音。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瘦竹竿似的身影立在一棵古木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冷然哼道,“不过这样都能逃出来,倒也不愧是乌戈之后。”

      “你是何人?”长依一听这声音,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抬头怒视他道。

      “呵呵!我是谁?你跟我回去便知道了。”说完他扬手一挥,四面八方便鱼贯涌出无数黑衣蒙面之人,手上一排明晃晃的弯刀皆刻有星月纹饰。

      “七星杀士。”谢轲眼神一闪,沉声说道,“既是魔教之人,那便也无需手下留情。”
      “又是魔教!” 长依快速抽出手中光剑,冷声笑道,“这样的阴魂不散,倒真是让人讨厌。”
      “好狂妄的丫头!不过弱者是没有资格讨厌强者的。”瘦竹竿轻哼一声,“很快,你就会失去这个资格。”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狂妄的人必定都有狂妄能力,因为没有能力的狂妄一次就得挂了 。”长依冷冷看着他,“如今,便让我们来比比谁的能力更强些。”

      “哼!黄毛丫头,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死。”瘦竹竿从那棵古木之上一跃而下,落至黑衣人身后,语调阴寒,“教主吩咐,无需留活口。”

      黑衣人听罢,手腕纷纷一个翻转,亮出弯刀明晃晃的刀面,动作甚是整齐划一。

      长依好似听见谢轲轻声说了句“小心”来着,不过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人也已随着剑挽破军之势杀入刀林之中。

      刹那之间,满天剑气逼人而起,摧得枝头的漫天红叶犹如血雨般飘然落下。
      晨曦微醺,三月朝阳暖融,却敌不过顷刻间飞沙走石,杀气冷冽。
      漫天红叶翻飞之间,只见得那一抹白影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轻巧旋身,一柄冷剑挥出一片万丈光芒,好似片片红叶下的幕景,衬得这一方天地充满了凄冷肃杀之意。
      瞬时之间,红叶便好似活了一般,有如翩翩赤蝶纷飞,星星点点直刺黑人心口而去。
      这样的强大的剑气,瘦竹竿不禁也有些骇然失色。
      谢轲也抬头望去,眼中光芒一掠而过,心中也有些震惊,这,便是师父口中的乌山绝招,寂灭剑法。
      师父说,如今乌山唯一能将它使得出神入化的唯有她的师父,怀靖。
      可原来,她也已然习得。
      那一剑便可斩灭万千杀气的袭人剑气,迫得黑衣人手中弯刀无从动弹。一切都好似凝止了一般,虚缈的剑气氤氲,只映得黑衣人个个面色惨白。衬上那黑衣黑发,真是惨白无人色得犹如死尸。
      谢轲欲要出手擒住那瘦竹竿,不料那人一见况不妙,第一时间便伸腿开溜了,完全无视一干手下的死活。
      因着还要等甄无邪,也不便多追,只好拿这倒霉催的七星杀士做出气筒了。
      刀光凝,剑影闪,这样毫无招架之力的对峙,便有如大刀阔斧切萝卜一般,一切一个准。

      魔教分殿一隅,设有一个清朗小院,院内修竹萧萧,流水潺潺,与魔教的奢华靡费风格大相径庭。

      而小院的院主人,裴玄,此时便悠哉悠哉地躺在流水凉亭的竹塌之上,周遭美人环侍,莺莺燕燕好不快活。

      一美人素手芊芊执起月光杯,杯内葡萄美酒殷红荡漾。美人媚眼如丝波将其送至裴玄嘴边,琼液时不时滴洒于她食指之上。
      素纤手,琉璃盏,紫琼浆,极尽魅惑的美。
      裴玄轻笑,低头饮尽杯中那醇醇美酒。杯见底,他却咬住杯沿不放,美人意会一顿,他便顺势吻上美人那葱白的玉指,吸允着洒落其上的三两酒滴,引得美人一阵咯咯颤笑。

          暧昧的动作,红唇玉指贴合,极尽风流香艳。
      美人浑身一阵酥麻,笑着便要挨上裴玄。
      这时,亭外传来一阵细碎脚步之声。
      风吹轻纱舞,恰恰露出亭内一方迤逦。来人脚步一顿,很是尴尬地不敢上前。
      裴玄看了那人一眼,笑着推开美人,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哄劝道,“先回去,我待会便去与你续饮,如何?”
      美人挨到一半的身子极不情愿地起身站直,半嗔半怨道,“那裴少,你可一定要早些来啊。”
      “自然,美人相邀,本少岂有推拒之礼。” 裴玄极是温情地朝她一笑,对着亭外的丫头吩咐道,“外头日头毒,小心侍候着美人们回去。”
      “是。”丫头纷纷应声上前,扶着几位莺莺燕燕欲要离去。
      此时,便是她们再怎么不舍也是无法,只好怨愤地瞪上亭外的不速之客一眼。
      那人本就尴尬,被这么多美人的凤眼,杏眼,桃花眼地那么一瞪,脸上的红云便愈发的多了。
      待得美人们袅袅娜娜远去,裴玄仍是懒懒地躺在竹塌上,悠闲地饮着酒。
      来人这才轻咳一声,驱散面上红霞恭声道, “少主,属下方才得到消息,教主将七星杀士也派给了古溪进行剿杀,我们当真不插手吗?”
      “教主不是说了么,我不用插手此事。”裴玄拿着手中的月光杯轻轻晃了几晃,轻笑道,“既是乌教主的女儿,若是连那几个死士都打不过,也不配回来统领魔教。”
      “少主的意思是?”那人看着裴玄笃定的神色,不由也觉得镇定不少,问道,“他们一定会败?”
      “不是败,而是死。”裴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轻飘飘道,“裴择,你没见过她小时候的模样,所以你不了解她。”
      裴玄眼神飘忽地看着远处的魔教高塔,“人的本性是不会改的。即便她随着怀靖过了几年清净日子,但骨子里的嗜杀是无法被磨灭的。”
      裴玄脑中不由浮现出当年训武营中那个可怜而又可怕的小姑娘。
      那时他跟在父亲身后,去过一次训武营,看到的便是她将一众对敌都打趴在地,死死握着个脏兮兮的馒头狼吞虎咽的场景。
      他以为,她不过也是从中原掳来的孩童,暗暗惊叹中原的小姑娘居然也有这样狠辣能打的。
      后来,他无意中才知晓,她原是乌戈教主的女儿。
      可为什么明明是教主的女儿,过得却连教内的仆从都不如。他不知道原因,也不欲理会,只是暗暗留意过她在训武营中的情景。

      那样的狠利,那样的毒辣,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却能杀人杀得如此利落,眼也不带眨的。
      “可她看起来不过就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裴择困惑,“有那么可怕么?”
      “小姑娘?”裴玄不由好笑,“五岁便会杀人的小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那她怎么还可以活得这样干净乐观。”裴择很纳闷地看向裴玄。
      他回忆起见到长依的情景,那时,即便是被追杀,却丝毫不见狼狈,反倒是一路有说有笑。
      “乌山那个地方出来的人,自然得心胸坦荡些。何况她的师父还是怀靖。即便内心再如何阴暗,面上也不得露出分毫,不然乌山是容不下她的。”裴择手指轻弹将杯中酒洒落在半空之中化作北斗七星状。
      “你觉不觉得她很像这颗星。”七星凝止于半空,裴玄指着其中一颗问道。
      “破军星?”裴择些微震惊。
      “对。”裴玄点头,“这样的人,不破不立。”
      “少主的意思是不管她了?”裴择听出话中意味,有些担忧地问道。
      “让她受受磨砺也好。魔教的未来不能有无用的君主。”裴玄眼神熠熠,“父亲毕生想成全乌戈教主,却被怀靖毁了。如今,也该由我来成全她了。”

      密林之内,红叶翻飞而下,覆盖于满地死尸之上,红的叶,红的血,血腥的同时无端又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杀戮的美感。
      心中冒出这样一个想法,长依不由也有些骇然,她什么时候这样变态了,居然会觉得这种血流殷殷的画面是美的。
      所幸此时,谢轲也收了剑,在她身旁开口问道,“你用这寂灭剑法,就不怕暴露了身份。”
      “怕啊。”长依立即回神,摊摊手道,“所以我只好将他们都给灭口了。”
      “果然。”谢轲心中一叹,到底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长依看着满地的尸体,有些苦恼地看向谢轲问道,“我是不是彻底的得罪魔教了。”
      “反正得罪是被追杀,不得罪也是被追杀,那倒不如的得罪个彻底些。”谢轲皱眉看向那横七竖八破布似的倒在地上的七星杀士,“这些人,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他们是不是得罪过你啊?”长依觉得这什么七什么士的出现时,谢轲就一脸厌恶的神色,不由很是好奇。
      “当年京都发现过一桩惨案,我乳母也在其中遇害。”谢轲语气虽淡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但眼底却泄露出痛恨的神色,“她家中几人尽数被屠戮而亡,无一生还。事后我暗中查过,是魔教的人干的。”
      “乳母待我一向甚好,我母亲也很喜欢她。那时候我年少气盛,一心想去魔教寻仇。不过后来,被我父亲骂了一顿,说我不自量力。”

      “我之所以去了乌山,也是因为这个。”谢轲眸子幽幽,看不清情绪,“父亲说,“勇敢与愚笨只有一线之隔。而我这只能算是愚笨。若真要寻仇,至少得有真本领,而不是空口说白话,凭白送死。”

      “这算不算是一腔热血坟头啊。”长依脑中莫名蹦出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又觉得与气氛不符。偷偷觑了眼谢轲的表情,果然见他剑眉一挑,隐隐含怒。

      也是,这么伤感的气氛,她怎么还能这么没心没肺的开玩笑呢?

      于是,她立即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点头赞同道,“你父亲说得挺有道理的啊。我也瞧不起那些只会一味复仇却不长脑子之人。明明没那个实力还非要和人家斗,这不就是间接自杀么。完了你送死成功,人家还将你头砍下来饮酒作乐,多悲催啊。”
      谢轲嘴角一抽,“怎么觉得但凡有句道理的话在你嘴里那么一说都成了笑话。”

      “喂!我说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呢?”
      上空忽然传来甄无邪的声音。
      长依抬头看去,只见他正趴在密密碧叶之中,恰巧他今日也穿了件碧绿衣裳,只看得见一颗白乎乎的脑袋瓜子探出来,就像是繁枝叶茂中藏着的一颗白果子,看得人,咳……垂涎欲滴。
      “ 怎么才来?”谢轲也看到了他,却不似长依那般脑子里晃悠着各种想着吃,只松了口气问道。
      其实,甄无邪早就将那些人骗入了石阵之内,只是一直待在一旁看热闹,浑然忘记了还有人在等他。
      等到他看得那些江湖人士一个个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阵内乱转,时不时这个被冷剑刺上一刺,时不时那个又被银针扎上一扎……
      总之,他看得心满意足之后,才想起要找他两。
      于是,急忙火急火燎一路赶来,结果赶过头了。直到隐隐听到他两声音,才又从树上折返回来,探头看向长依二人。
      想起这些,他干笑两声,不好意思道,“咳咳!那个,我不是得查验查验我的石阵威力么。”

      “那威力如何?”长依幸灾乐祸地问道。
      “老子盗墓这么多年,什么机关阵法没见过。所以老子的手艺,你就放心好了。”甄无邪提起这个就一阵得意,差点没从树上摔下来。
      碍于树上不好手舞足蹈,他只得下了树。
      不过他的下树方法很诡异,不似她们惯用的轻功一跃而下便可,而是像条蛇一般,沿着树干滑溜而下。

      速度极快,只见得一条绿影一闪,他人便已然站在了他们身前。

      甄无邪咧开嘴角阴阴一笑,“就他们那点微末道行也好意思到老子面前来显摆。老子今日便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唉?你都做了什么?”长依好奇。

      “老子这是布的是修罗阵。”甄无邪阴笑更深,“顺手还打了几个机关,敢动老子的人,看老子这次不玩死他们。”
      长依莫名觉得,甄无邪这个样子,看起来居然也格外好看。果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他这一辈子,估计再如何作出一副凶狠的形容,都没办法使得自己变英气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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