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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谢毅这小子 天 ...


  •   怀念虽为人严肃不苟言笑,对这个小师弟却是万分的纵容迁就。因这迁就,来源于他的歉疚。
      因着前任掌门怀旧遭魔教暗算死去后,乌山便彻底陷入了兔死狐悲,六神无主的不安之中。各个大小门派纷纷上前趁火打劫,想着分上一杯羹。
      可这样的危机时刻,怀靖却舍了继任掌门之位,孤身一人独自报仇去了。
      他这一去,其实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不灭魔教不回头的。
      虽说他后来也确实一把剑将魔教杀了个干净,名声大噪的回来了。可外人不晓得,他怀念却清清楚楚地知道,怀靖只能算是惨胜而归。
      世人眼里的那一番骁勇之战,却着着实实地损伤了他的全身筋骨。可饶是如此,他终是撑着回了乌山,只为震退那些四处觊觎的目光,让人晓得他乌山仍是不可欺之地。
      因着怀靖着实伤重,本性亦甚是不拘礼节,尽管山内各个长老非要力举怀靖成为新任掌门,他仍是坚持己见,将这个位置让给了他师兄怀念。
      据说当时,甚至有位冥顽不灵的山羊胡子长老持剑抹脖,抵死不从。怀靖却仍是看都不看一眼,扔下句,“新任掌门不需要不臣服的长老,你要抹就动作快些,别碍了掌门继任的时辰。”
      这一句话深深刺伤了这位山羊胡子长老,觉得自己对他满满一腔真心,他却如此践踏不屑。不由很是心灰意冷,从此避世不出了。
      因着这一层关系,怀念对自己的这位小师弟更是感恩戴德,万分关怀。
      前尘往事点到即止,且接着怀念这一番关怀之语继续说来。
      “想是凌云峰上少了个人作陪,难免寂寥些。”薛玉华仍是摆着她那副庄严做派,暗中提点道,“不若待阿靖回来,再为他寻几个弟子一并送去峰顶,也好多些生气。”
      怀念皱了皱眉,不大赞同,“阿靖如今首要之事便是静修调养,好不容易将他那个徒弟打发走了,若再让人去凌云峰,万一有个不懂事的叨扰到他,可就不好了。”
      “七年都能忍了,如今却忽然下山,师兄当真以为阿靖他是去游玩了不成?”薛玉华继续补了句,“若是不静心,修行又如何能潜心。”
      怀念沉吟片刻,也同意道,“那便先收几个弟子,先收一收他的心吧。”
      “师兄多虑了,我不过是趁着昨夜月色尚好,这才去后山上闲逛了几圈,又多在药池里泡了会,因而不留神就睡着了。很遗憾,并没有你说的下山这么一遭。”
      怀靖背着门外日光,悠悠然走了进来,脸上犹是挂着那副随性不羁的玩笑之色。
      只是看向薛玉华时,眼神有些冰冷,“至于玉华师姐所说的弟子一事,我看还是免了,我可没有精力去教习他们。”
      薛玉华顿觉尴尬,眼中两汪痴情顿时被浇灭得火苗苗也没了。她咬咬牙,抬头做出一副凛然神色,“我也是为你好,如今你徒弟下山去了,你那儿也没个说话的人,不妨再选几个弟子与你作陪。”
      “师姐既如此担心我会孤寂无趣,怎地我收长依时你却白般阻扰。”怀靖面无表情地瞥着她,“我凌云峰上的事,还是不劳师姐你挂心了。”
      怀念一看情形不对,忙打圆场道,“阿靖,玉华这些年待你如何,你也是知晓的,又何必说上这通话来伤她的心。”
      怀靖看着怀念,想了想,笑道,“我听说,对一个你不爱的人最大的仁慈,就是不要给她任何希望。所以,师兄,我这其实也是为师姐好。”
      说完,便踏步出门,拾阶而去。
      徒留怀念薛玉华二人,一个嘴角抽搐,无可奈何。一个脸色煞白,惨无人色。

      一夜好眠,长依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轻扇了扇那两片翘如蝶翼的黑睫,这才睁开双眼。
      她掀开自己身上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被褥,闻着似有若无的莲花香,有些愣愣然,“昨晚,师父真的来看过她么?”
      她猛然一个翻身而起,扑至窗前,推开窗门,却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长依颓然地瘫坐在窗案之上,有些自责,昨晚,为什么自己非要睡着了呢?为什么不能再熬一熬,哪怕再坚持那么一会,也许就能见上师父一面了。

      她这厢正在黯然神伤,而谢轲谢毅二人则在楼下守着几碟精致的小菜空等了良久。
      半晌,他们仍是未见长依下来用膳,想着许是她昨日奔波太过劳累,便继续相顾无言的各自喝茶。
      没有了长依的插科打诨,两人相处得着实尴尬,以至于旁桌总是投来意味莫名的目光。半盏茶后,谢轲终于没了耐心,起身上楼敲门催促。
      长依以为是送茶水的小伙计,便应了一声示意他进来。
      谢轲推开厢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枣枝葳蕤,蔓延至窗。长依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之上,神色恹恹地攀着根枝丫,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长依,你怎么了?”谢轲觉得有些不对劲,快步走过去问她。
      长依连忙收敛情绪,松开手中的半截枝丫,引得枝上嫩芽颤了几颤,又弹回枝头。她抬头掩饰性地笑道,“没什么啊,就是觉得真够可惜的。如果现在是秋天的话,我就可以摘枣子吃了。”
      “你大早上起来,作出这样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只是为了吃不到的几颗枣子?”谢轲朝她走去的脚步一顿,有些怪异地看着她。
      “不是说民以食为天嘛。我吃不到我想吃的,也就相当于天塌了。这样的大事,我然道不值得困扰一番么?”长依不堪其侮辱意味的目光,伤感情绪一扫而空,当即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诌八扯。
      “既然你这样杞人忧天,愿意为了吃不到的而放弃现有的,那继续补你的天吧。”谢轲一看她这神情,也放了心,便恢复一贯的不客气道,“我们只好先吃了。”
      说着便打算下楼吃饭去了。
      长依连忙一把拉住他,呵呵干笑道,“反正你已经等这么久,再等等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然道你就忍心让我吃剩菜剩饭?”
      “我觉得相比三个人都吃冷菜冷粥,只有你一个人吃剩菜剩饭还是比较合算的。”
      长依气愤道,“你怎么这样记仇,我不过是昨日里说中了你的私情,但又不是故意的。何况我好歹还顾虑着你的颜面,并没有同外人揭穿啊。你做什么这样针对我!”
      谢轲狠狠瞪着她,额上青筋狠狠跳了几跳,嘴角抿得死紧。
      长依一见他这个模样,有些后怕地后退几步,嗫嚅着说道,“虽说你喜欢男人,但你自己也是男人,是个男人都不兴打女人的。”
      “你总喜欢这样装疯卖傻。” 出乎长依意外的,谢轲并没有上前揍她一顿的意思,只是忽然收敛了怒容,眼神黯了黯,嘴角还很是苦涩地笑了笑,声音暗哑道 , “原来,你是这么个不想承受法。”
      扔下这么一句话,他便转身下楼去了。
      长依听得很是莫名,觉得约摸是他最近有些神思恍惚,便也不大好与他计较,兀自洗漱去了。

      三人一同用过早膳,各自牵了马匹准备上路时,谢毅却提出了要与他们分道扬镳的想法。
      长依一听这话,心里很是忐忑,有些心虚地想,莫不是他听见了自己说谢轲断袖那番话,让他心生惶恐,决定与他二人保持距离。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倒还真是多虑了。长依不大厚道地觉得,虽然谢毅这背影确实与她师父有那么两分相似,可论神韵,论剑术,他着实没一点比得上师父。
      相比之下,她觉得,其实谢轲喜欢上自己也比喜欢上他强。
      于是,长依宽厚一笑,挽留道,“你一个人去,万一路上再遇到匪徒怎么办?”
      谢毅显然去意已决,对着长依眼神闪了闪,歉然道,“已经叨扰姑娘你与谢兄多日,着实不该再耽搁你们的行程。况且这一路上,皆是去涂山的江湖人士,我可以与他们一同前往,并没有什么大碍。”
      长依这一趟下山本就是到处闲逛,哪有什么行程可言。想着跟去涂山看看热闹也无妨,正好打发打发时间。可一听这话,晓得谢毅并不愿他二人跟随,也不好再行勉强。只叹口气道,“那你自己小心些吧。”
      谢毅眼中莫名流露出坚定之色,真切道,“姑娘,也请小心。”
      谢轲也难得地朝他点点头,算是告别了。

      谢毅告别了二人,便选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小径上路。他觉得,昨晚那个神秘人,一定还会要再来找自己。
      想起昨夜之事,谢毅心中仍是有些发怵。
      只因昨夜月色皎皎,很是清明。他便一时贪景,多走了几步。那个神秘人,便好似无声无息一般,落在了他近旁的古木之上。
      那棵树很高,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透过明月清晖,隐约见得一个模糊的剪影。
      “谢三公子。”那个人的声音犹如清水幽泉般汩汩流出,很冷,唤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谢毅惊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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