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谈》赵以他

5、公子无稽 杀手不止一

　　“你确定无稽真附身于此处？”我跟在平章的后头，看着他费力地拨开齐人高的杂草，忍不住有些内疚，照例人间术士是可以动用法术的，只不过他为了减少带一只孤鬼被发现的可能，一直很克制动用法术的次数，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术士此时相当狼狈。
　　我们随着平章自制的罗盘指引，下了船后在元都以南一路兜兜转转好几个时辰，终于发现了这条从宫内出城的暗河，一片荒芜狼藉，显然已很少有人来了，平章沿着城河下流空旷的场地望去，似乎也有所怀疑。
　　“你说他们两个怎么会这样”我有些难过，心中隐隐觉得无霏和无稽的死脱不了关系。
　　平章显然对我的伤春悲秋不甚在意“怪得了谁，两个人都没什么错，无稽被一路推搡，无霏半生筹谋，一个是天生傀儡，一个优秀太过，等得太久，世事弄人。长公子熬死了父亲，等走了幼弟，才能爬到这一步，他们都是公子，可大辛王只有一个”
　　“往前面再找找吧，绝对是在这儿”
　　他向前走了一段，突然立马停下，声线一抖，几乎站立不稳“快来”。
　　我赶快到他身边，发现他面前地上积水潭里的青玉貔貅坠，我是说，如果是个人的话只能看见这个。
　　而显然，我作为一个还有几许灵力的鬼魂和平章这个道高术士看见的，还有水潭里那个紫衣华服，面容苍白的青年男子。
　　平章上前俯身蹲跪了下来，用手小心的拨开水面上浮着肮脏的碎冰和红绿的枯枝败叶，恭敬地行了个大礼“黔州平阳山术士偕同挚友之子清明，见过献王，多有搅扰，还望宽恕”。
　　我虽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见的我，仍作了个辑。
　　那水面有了丝丝涟漪。水中的男子冷冷一笑，一脸忌惮“平阳山？跋涉远来，所求何物。”
　　平阳回头 “清明，你在这周围四处逛逛”我不情不愿的接受了他这个让我滚远点的掩饰性命令，我的直觉告诉我会有什么皇家秘闻，结果刚飘出没两步，身后就竖起了结界。
　　我撇了撇嘴，猛然想起我们在下游发现一些船的残骸，平章说这应该公子无稽事发前坐的船，不过都是些碎木破物，他用灵力探了探也没发现什么，我们就匆匆走过了，此时穷极无聊的我立马飘了回去。
　　有衣服，木屏风，一些碎银，未燃尽的蜡烛，泡烂的书信，花瓶茶具碎片可是，为什么这些碎片那么奇怪不是打碎或是船翻时摔碎的那样，而是整齐地每个茶杯碎成形状相同的几块，有些碎木也不是折断，我找到一块做桌面的木头，上面有一道很深的划痕，几欲贯穿，好像是用刀剑，而且此人手法凌厉果决，是在榜上靠前的的高手，其他就都没发现什么痕迹，也没有找到什么武器，衣服也是女式，所以说，这雇船的人不是无稽，有人持械到了船上，那人来者不善，而四周找不到任何武器，可无稽就死在这附近，整场打斗只在船中央摆的四方雕花桌上，要不是船翻了干扰了那刀剑客使其收手走人，要不是
　　“想什么呢”平章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
　　我回过神来，忙和他说“你去碰碰那碎片”
　　平章有些疑惑，但看着我认真的样子还是凑过去，手指一碰上，那白瓷碎片便化为齑粉，他也有些吓到“砍碎这茶杯的人剑气很重”。
　　“不是的，不是剑气，是杀意”我摇头“那人怀着剑出鞘便饮血的心思”。
　　我继续说出了我心里最后一个猜想“为什么打斗没有继续，因为无稽死了，在船翻之前，那刀剑客就在四方桌附近结果了无稽”
　　“无稽是被人刺杀的”平章替我说出了我的结论语。
　　“你怎么，他告诉你的!”我懊恼的甩甩头，就知道在那儿有好故事可以听。
　　“走吧，和那殿下谈好了，要帮他找一块玉珏，和这块一模一样的，不过质地不同，是墨玉，他想带走“平章伸出手，手掌里静静躺着那块青玉貔貅。
　　我边走边问“就一块玉珏？”
　　“那是他亲手刻的，一块自己贴身携带，另一块挂在他的宠妃脖子上，想来代表着什么情深意重，花前月下，是他心心念念的东西，反正我们也不用管那么多，找到，交给他，拿走魂魄碎片就好了”
　　“并且关于刺杀，我觉得你可能想错一点点了才提醒你，杀手不止一人，但确实有人得手了。”平章表情得意的卖了关子。
　　我深呼吸深呼吸，很配合地竭力挤出友好的笑容“听你的意思，不是砍碎茶杯的剑客，那么是谁呢？”
　　平章转过头，眼底一片哀悯“是那个戴着墨玉貔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