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录》谢七净

7、万籁俱寂（七） 永玉

　　永玉是永安国的皇子。

　　生活在永安国的人们有一个执念，那就是通鬼魂。永安国有一般臣明都是以前那个传奇的通冥国的后裔。但可惜的是，从那次天灾存活下来后，他们丧失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本事。

　　但也正是失去了那种不详的本事，这个地处要塞，疆域狭小却异常富庶的国家吸引了大量的商人平民，势力一天天壮大起来，现在就连中原最大的国家普也开始想要拉拢它，比如把永安的皇子永玉邀请到京城。

　　虽然永玉答应的前提是那个传言。

　　万晟萧被永玉顺理成章地挤到了隔壁万天琪的房间。不过最让他寒心的是，自己辛苦带了那么久的万安居然一句话也没有。就算不能说话，肢体抗议紧紧抱着自己也是可以的啊。

　　“好久没看到你这么孩子气了。”万天琪闭着眼睛笑。

　　两个成年男子躺在一个床上有着别扭，还有一点挤。

　　“哥你为什么不让人换一个床？哎哟，挤死我了。”

　　“我一个人睡可是绰绰有余。倒是你，有什么事，空房多的是，偏要和我挤？”

　　“还是瞒不过哥。”万晟萧终于不再翻身了，侧了侧，面朝万天琪。

　　万天琪还是闭着眼，点头让他说。

　　“我总觉得这不是偶然。哥你也知道我见天儿都在什么桃红柳绿馆什么的，也不太清楚家里的事，其实包括万安啥时候出生的也不知道。现在这永玉一来，还有二叔说的只言片语，你说，这会不会……”

　　“嘘”万天琪把头侧向自己二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有的事，自己明白就好。”

　　另一边，永玉闲来无事，就把万安安置在铜铃前给梳起了头。捞颈边的发丝时无意中摸到了万安脖子上的一圈不规则的凸起。顿了半刻后才发出低低的类似呜咽的声音。

　　万安从模糊镜子里看着立在自己身后那个比自己胖不了多少的纤细身影，抬手附上了永玉的手。自从第一眼看到永玉，万安就觉得异常熟悉了，那种……看到同类的熟悉感。

　　“带……我……走……”

　　简单的三个字，却好像用尽了这十年来积攒的所有力气，每个字都像是极其难听的动物叫声，每个字都是用了很长时间才拉扯出来的。永玉耐心的听着，也细细辨认猜测着这几个字。最后一抹声音消散在昏黄的烛光里，一粒晶莹的泪珠潸然而下。

　　永玉身体里毕竟还残留着通冥国先民的血，比万安差一点的是，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属于鬼的气息，是看不到形貌的。

　　于是，为了知晓鬼，永玉没日没夜地开始教万安写字。

　　万晟萧很是生气，自己的东西被一个来历不明还小自己四岁的少年抢走了换谁谁生气。于是他就有事没事都来骚扰一下。前几次永玉都还礼貌地请他让开，次数多了，这位优雅皇子也开始动手了。

　　终日消磨在花街柳巷的万二公子肯定敌不过文武双全培养起来的皇子，几次落败后也老实地坐在一旁写字了。

　　生于万家，怎可能没点本事。虽然敌不过永玉，抢不了人，但搜集情报解惑总是可以的吧。

　　于是几天后，真相出来了。虽然事先猜测过，可真正证实的时候还是令人难以置信。

　　居然，“万安通鬼”这个谣言是最早是九年前从倚翠楼传出来的。

　　倚翠楼怎么会和万安打上联系？而且要知道九年前万安才出生没多久！

　　万晟萧眯起眼睛，想起来了，自己父亲万肃是倚翠楼十几二十年的常客。难道果真如此？

　　这么一想，恶毒奶娘能瞒过万肃自己搞些小动作长达九年？如果是万肃默许的话，那这一切就能说的通了。最后只要把奶娘打个半死并且让其永远不得出现在京城，还能博得个好名声！

　　所以说，为了永玉这一来，万肃可下了大手笔。本来万安就是可有可无的，母亲地位也不是上得了台面的。如果失败了把孩子弄死了无关痛痒，要是成功了还能吸引拉拢永安国。

　　屋外的阳光正盛，晴日朗朗。永玉拉着万安在院子的水塘里捉鱼。两人皆是满面笑容，这笑容烫灼了万晟萧的心。

　　干脆……傍晚溜出去算了。

　　于是，当晚霞盈满半边天空时，心事重重的万晟萧换上了一身便装。正准备推门溜走时，好巧不巧，有人来敲门了。

　　“谁？”

　　“永玉。”

　　这就奇怪了。这两天自己也没招惹这冤家啊，怎么找上门来了，还在今天这重大的日子里。很不情愿，可还是得开门。

　　“怎么了？”

　　永玉挑眉，“这就是堂堂万家对贵客的态度？”

　　万晟萧看这架势，自己也走不成了，干脆倚在门框上看起了晚霞。

　　“我想把万安带走。”

　　这句话果然激起了万晟萧的反应，“想都别想！”

　　永玉微笑地看着他。

　　万晟萧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环顾四周，看没有什么人后让开一条路，把永玉照呼进去，甚至还亲自沏了茶。

　　“说吧，为什么想把我弟弟带走。”加重了“弟弟”两个字的音。

　　永玉不紧不慢地揭开茶杯的盖，看了一眼茶的成色。“不错的茶。”

　　万晟萧有些后悔给他茶了。

　　“说来还得谢谢你们，让万安名声这么大我才能找到他。”

　　“找他？”

　　永玉撑着下巴，狐媚的眼睛眯起，就像一只狡黠的狐狸，“万安，其实是我们永安国的人。”

　　“笑话！”万晟萧烦躁起来，“这明明是谣言！有目的的谣言！就是要……”万晟萧一愣，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万安了？

　　永玉起身把门关上，悠然地走回来，落座。屋里一下子变得昏暗，空气里开始充盈着不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