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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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慢慢走在这林间小道上，其实，他已经从胤禩房间出来很久了，却不想回到锦玉他们那里，心里总有那么块疙瘩在。他叹了口气，随便四下望了去，看到一片池塘，静静地躺在那里。他踮起脚尖，小心地踏过松嫩的草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傻傻地看向池塘中间。那本应该是一片荷花池，他不知道为什么胤禩的宅子里会种上他最喜欢的花，却是发觉自己流泪了。那颗泪珠，就是这么划下脸庞，落在池子里，泛起一阵微微颤抖，把那初春寒冷的月色给打翻。
他想起了刚才。
“若我有了太子那样的权势，你会等我吗？”
胤禩躺在床上，缩成一团，窝在被子里，床帘子遮住了仅有的月光，把那温润的脸孔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道不明。胤禛只是靠在床旁，他仰着头，不怎么说话，手却捏得紧。
“胤禛...”
床上的人安静地等着回答，却只带来了更沉寂的气氛，于是干笑了起来，“真是傻了我...我胤禩...堂堂八阿哥...太傻了。”
“八弟别说了。”胤禛终于打断了他的无奈，头转向床上的胤禩，看到他早已泪流满面，心里打紧，又酸从中来，“别折磨自己了，你有个好福晋，有大好未来，不要把心思放我这里了，八弟！”
“你什么时候开始只叫我八弟了！八弟！我是你弟弟...”胤禩尖叫道。他瞪大了眼睛，要把这世间的一切给烧了。
“你是我弟弟！”胤禛打断了他。
“不！”胤禩不顾身体的虚弱，扯开锦被，被子里上好的鸭绒飘散开来，笼罩着他和他，“我...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当成哥哥，你是胤禛啊！我的胤禛！”
胤禛看不清楚，也不想看清楚，眼前模糊着，慢慢有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抚摸过他的脸庞，好像在碰一件名贵的瓷器，却又微微颤抖。胤禛闭上眼睛，不忍继续，他抓住胤禩的手，感受到那股火热与无奈，叹了口气：“我们是兄弟，终逃不过世俗，你觉得两个男人能在一起吗？胤禩！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别忘记自己生在帝王家，总有一天...”
胤禛慢慢睁开眼睛，那一滩深深的水，笼罩开来，他看到的，是月色中悲伤的男子，那双最最受伤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能摆脱这些枷锁...胤禛啊...难为我这个弟弟了。”胤禩转而又笑了起来，抬起胤禛那优美弧度的下颚，“看这诱人的眼眉，勾魂的嘴唇，胤禛，你从什么时候起，长得这般招摇了？难道是太子殿下的恩宠？当我知道你们俩在那里亲亲我我的时候我就疯了！他怎么会有这种胆量，是的，我是羡慕他有胆魄，我没有！我要照顾我的额娘，我要慢慢爬上来，可是，努力了这么久...换来的，不过是个安亲王的孙女，哈哈，你却走的更远了！”
“胤禩！”胤禛拽起胤禩的手，但是却无法搬动，他的下颚快要被捏碎了，时不时传来酸疼的感受，滋味不好受啊！胤禛忍痛看向胤禩，不禁倒吸了口气，这是人人称颂的贤王胤禩吗？愤怒的眼神，阴冷的气色，如同月牙下妖媚邪气的魔鬼，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胤禛闭起眼睛，尽量不要去想眼前人的样子，心里却一阵伤心，是的，他们都变了，从什么时候起，他和他，不再在一起了，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里也不在过多的有了他。他又睁开眼睛，定定地看向屋顶，寂静，从心底传来，可能他们真的长大了...
“在过不久，你就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整天围绕着你叫着阿玛阿玛，你会给他你不曾拥有的一切，胤禩，这是我们，男人应该做的事情...或者...”胤禛抬起手臂，指向窗外，“那月光所照射下的这一切，也可以拥有！”
只感觉下颚的那只手剧烈的颤抖，最终松开了枷锁，胤禛平静地望着胤禩，看着他惊恐地回望自己。
“你...你疯了！”胤禩的声音轻如细蚊。
“或许我们都疯了。”胤禛解开了胤禩的辫子，慢慢地绕过那青丝万缕，“有人说，你有多少相思，就有多少发丝。这盘盘绕绕，能理得清的人终究是少之又少，更多的，是当局者迷。胤禩，你就没有想过这些吗？”
“那你呢？”胤禩探究的回问。
两人对望许久，胤禛笑了起来，他摇头道：“如果是过去，我不曾有这种想法，但是现在却有一丝一缕地透了出来，可能真的是阿玛的血液，我逃不过的，你也是...”
胤禩的眼睛暗了下去，第一次，他在人前展现自己最最原始的状态，是的，是逃不过别人的眼睛，尤其是胤禛，因为，自己会载在他的手里，因为，自己下不了手，因为，是他！胤禩没有继续看向前面，嘴里淡淡的苦涩侵袭，微启薄唇，问道：“若果真是我走了上去...你...愿随了我吗？”
“你想太多了。”胤禛慌忙站了起来，惹得烛火晃动不止，“我们是阿玛的孩子，为大清做事，不能图这些的。”
“你要说这些就是为了那个怪怪的太子？他在皇阿玛背后做的事，我们阿玛眼睛都看着呢，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使计谋使得这位太子垮台，胤禩本想这么说，却话到了嘴边却止住了，他心里一打紧，是啊，什么时候起，自己也瞒着着胤禛了？！不是自己不承认，却是放在了眼前，却不敢去看。胤禩终于倒下了，那滚烫的热泪如大雨倾盆，是的，只有自己意识到他们俩之间的隔阂，才能醒悟过来。胤禛和我，我和胤禛，胤禛和我...他脑海里拼命不要去想，却翻来滚去地都是他的影子，他们儿时的影子，那个四哥和胤禩，那个烈日下的郎朗少年，手里拿着一本书，慢慢踏入船中，他走上前和少年打了招呼。
“四哥，又要偷偷溜出去了？”
少年回头。
那个有着明朗笑容的人儿，嘴角微微翘起，清脆的声音旋绕开来：“就是瞒不住我的胤禩啊。”
“见者有份，我也上来了！”他轻轻跃起，跳入船中，激起一阵水纹，晃动了池中的荷花。
“你说真有荷花仙子吗？”胤禛坐在胤禩对面，打开书本看了起来。
“有。”胤禩划着船，驶入池中心，慢慢数过那些娇艳的荷叶，采下一颗硕大的莲蓬，递给那少年几粒苦涩又甘甜的莲子心，看着少年细细咀嚼，又是皱眉，又是流泪，笑了起来。
那个荷花仙子不就在眼前吗？
胤禩的泪水不住地流着，想着过往的他们，改变的何止是春夏秋冬，自己也变了，以为有了权势就能夺得他，却不曾想过，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胤禛看着他，手缓慢伸了过去，轻轻擦拭着那张受伤的脸，颤颤的感觉，细腻的抖动，忧伤的泪，混杂在一起。
“那药只要吃过一次，就不会再有效果了。”胤禩抓住胤禛的手，闭着眼睛，默默说着，感受到胤禛那一晃而过的颤抖，心里莫名揪心了起来，但是仍然继续叙述，“我有派人去大内查探过，这种药是宫中禁制，一般很少使用，而且药效也不好，所以后来就荒废了。结果太子当道，又开始研制这种药粉，可能是他的欲望太强烈了，配制的药都会马上用于活人，我亲眼见过几个竖着走进去却横着抬出来的人，都是被药的强烈效果害的。再后来，那药就真的研制成功了，但是量很少。配制的人却都莫名奇妙地死了，连太子都开始害怕，不过他抵抗不了这种药的奇妙之处...”胤禩转过头，看向胤禛，“胤禛，你...被他...”
“不要多想，我是喝了那种药，但是却没有...没有...最后被张德秋...那个县令...”
胤禩眼中闪过一丝雪亮，“张德秋本来也是大内的人，后来告老还乡，我偷偷为他的老母造了坟，又给了他职位，所以，很多事情都有他的打点。太子没有发现他是我手下的人，竟然傻傻地要他来下那药，一个曾经是大内的人当然马上就认出了那药，所以只在茶中放了少许来避开太子的眼线的。”
胤禛终于知道了这一切，真的是他，在背后默默地保护着他，感动着，苦涩着。
“胤禩...我...”胤禛正要开口，却被胤禩阻止了。
“走吧...”胤禩推开了胤禛，“知道你终究不会给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胤禛张着嘴巴，身影晃动。
“快走！”胤禩吼了起来，“再不走，我就疯了！”走啊！你走吧，现在的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把你关在笼子里，只有...只有那黄金宝座，才是真正压制你的地方。
“待到将来...”胤禩看着胤禛若有所思地离开，慢慢说道，“我得天下的时候，你就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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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只觉得冷风吹过，他紧了紧衣服，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在石头上发呆了很久，想起身，脚却麻住了，正要揉脚的时候，却听到身后踩碎竹子的声音。
“谁！”
胤禛飞速站起来，往后看去，却是八福晋淡淡走上前来，拖着身后的锦玉。
“四阿哥好清闲啊！”八福晋咧嘴一笑，“正和姐姐说起你呢，就看到四阿哥风度翩翩，坐守云端的样子，看的我和姐姐好生羡慕了。”
厌恶的女人。
胤禛心里默念。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九回
